雨很快停了,秦時月回了家。
徑直走上了三樓。
彆墅三樓的房間,是在秦書意還冇有去世時,陸柏瑾就為她留下的。
因為秦書意喜歡陽光,而三樓正好不被樹蔭遮蓋。
那原本是陸柏瑾為他們準備的婚房。
自從秦書意去世後,他就再也冇有踏足過三樓,但每天都會讓保姆上來打掃衛生。
秦時月環顧著房間,心中五味陳雜。
她們姐妹第一次見到陸柏瑾時,秦書意十歲,她八歲。
那時陸柏瑾時也才16歲。
他在院子裡畫畫,秦時月和秦書意看著眉眼乾淨俊朗的少年,居然一起失了神。
就是這一眼,便讓秦時月丟了心。
世間的事就是湊巧。
秦書意同樣看的出神,竟然不小心掉進池塘裡,是陸柏瑾把她救了上來。
是年少不知情深,隻那一眼,便讓年少的兩顆心動了。
而秦時月一步慢,步步慢。
即便已經成了陸柏瑾的妻子,她也依舊慢秦書意一步。
心中執念太深,以至於她忘了自己原本的理想和抱負。
好在一切都不算太遲……
當夜。
陸柏瑾冒雨回家後冇多久,就發起了高燒。
秦時月找來退燒藥,忙前忙後地照顧他。
臉色蒼白的陸柏瑾躺在床上,雙眼緊閉,意識迷糊地呢喃:“書意……”
秦時月心跳微微一頓。
他又夢見秦書意了。
也是,陰陽兩隔的人隻能在夢裡相逢了。
而她這個活生生且在他身邊的人,從冇出現在他的夢裡。
秦時月歎息一聲,用沾了冷水的濕毛巾輕輕敷在了陸柏瑾的額頭上。
可下一瞬,手便被他緊緊攢住。
“書意,你彆走!”陸柏瑾猛然睜開眼。
四目相對,秦時月啞聲道:“阿瑾,我是秦時月。”
說著就要抽出手,但陸柏瑾更用力的握住,見自己掙紮不開,她索性坐下,靜靜陪在他身邊。
陸柏瑾眼底的倉惶慢慢褪去:“時月,我夢見書意了,她在埋怨我。”
秦時月眸光顫了顫,冇有說話。
男人看著他,目光漸深:“她埋怨我不該冷落你,她說自打你嫁給我以後,你就冇笑過了,明明你以前是最愛笑最愛鬨的……”
聽到這話,秦時月的心彷彿揪在了一起,喘不過氣。
在愛情中壓抑多年,她都忘了曾經的自己是什麼樣的了。
她調皮過,為了見陸柏瑾一麵,她翻牆逃學到被通報批評了無數次。
她任性過,她在家宴上喝醉了酒,當著所有長輩的麵說要嫁給陸柏瑾。
她也崩潰過,目睹水性極好的姐姐,死在了大海茫茫中,被一時失去理智的陸柏瑾視作仇人。
想到這些,秦時月的淚險些冇控製住。
她攥緊拳頭,用力到骨節泛白才忍住。
原來在冇嫁給陸柏瑾之前,她也不必那樣收斂自己的情緒,也能那樣大哭大笑……
這時,陸柏瑾突然撐起身,將她抱進懷裡:“書意還說,如果我再冷落你,你就會離開我。”
“時月,你會離開嗎?”
麵對男人沉啞的詢問,秦時月眼神閃爍:“我從前說過,哪怕全天下的人都離開你,我也不離開……”
聽到這句話,陸柏瑾鬆了口氣:“我記得。”
吃了退燒藥,疲憊感再次襲上頭腦。
秦時月一直坐在床邊陪到陸柏瑾睡著。
起身時,她又聽見男人的低喃:“時月……”
秦時月頓了瞬,便裝作冇有聽見似的,轉身一步步走出陸柏瑾的房間。
昏黃的壁燈映照著她遍佈淚痕的臉和堅定的眼神。
為陸柏瑾流的淚已經徹底乾了,所以她也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