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走了。
烈士陵園裡。
秦時月站在老爺子的墓前,手中捧著一束潔白的桔梗。
她的腿好了,已經能夠正常下地走路,可是她的心壞了,精神也壞了。
“爺爺,謝謝您,對不起。”
謝謝您將我養育長大,謝謝您給我所有我想要的東西,也謝謝您一直以來的愛護與寬容。
對不起,因為我的任性,讓您殫精竭慮,以至於在去世之前,擔心的依舊是我的安危。
秦時月垂眸掩去眼底的悲傷,將手中的桔梗放在了陸老爺子的墳前。
轉頭,卻發現江予鹿就站在不遠處。
她攥著衣角顯得有些侷促,似乎一直在等著她。
秦時月隻是看了她一眼後,轉身朝著秦書意的墓碑走去。
江予鹿連忙跟了上來。
兩人站在秦書意的墓碑前,江予鹿看著墓碑上跟她如出一轍的黑白照片,心緒是難以掩飾的複雜。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秦書意的墳前。
“時月姐,我……能叫你姐嗎?”
秦時月點了點頭,默默的將手中另外準備給姐姐的花擺在了墓碑前。
江予鹿笑了笑:“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離開以後,我也冇再他身邊多留了,你那句話說得對,人嘛總是要有理想的。”
“所以我現在在備考政法大學,過不了多久就要上考場啦。”
她自顧自的說著自己近期的事情,就好像是秦時月真正的妹妹般。
恒市的那場爆炸案很是轟動,而她備考政法大學,這個新聞案件也是她必須瞭解的東西。
她在這個新聞中看到了秦時月時,心中的震驚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
她怎麼會想到,秦時月所追求的理想,是世界正義與和平。
秦時月笑了笑:“那我祝你旗開得勝,高中桂枝。”
“時月姐,你有想過未來做什麼嗎?”
“我?我已經廢了。”秦時月愣了愣,不自覺的摸上了自己的右耳,“當初我的理想是走父親的路,當警察抓犯罪團夥,但現在……”
江予鹿搖了搖頭:“我家教老師跟我說過的,理想嗎,都是千變萬化的,人也不是一成不變。”
“就算當不了警察,但維護正義還是有很多的辦法的,比如說律師、檢察官、記者等等,都有自己維護正義的方式。”
秦時月愣了愣,是啊。
她總是固守思維,為了維護正義,她就要做警察。
為了得到陸柏瑾的愛,她便用力去學習秦書意。
卻從冇有想過,不做警察也能維護正義,不做秦書意,隻做秦時月也會有人愛她。
江予鹿的手機響起,她拿出來一看,頓時臉色大變:“不說了,我忘了今天還有考試,下次再見時月姐!”
說著,她朝著秦時月揮了揮手,蹦蹦跳跳的離開了陵園。
看著江予鹿的背影,秦時月想,江予鹿還是做自己好,彆再做秦書意的替身了。
就在她發愣之際,一個身影站在了她的身側。
陸柏瑾的聲音響起:“你還要走嗎?”
秦時月收回了目光,冇有半分的情緒:“我答應了爺爺,不會再離開陸家,離開海市。”
陸柏瑾攥緊了拳頭,他啞聲問道:“時月,你還恨我嗎?”
秦時月一愣。
恨嗎?她好像很久冇有想過了。
她好像不愛陸柏瑾了,也不恨他了。
秦時月眯了眯眼,望向陸柏瑾,她淡聲問:“有時間嗎?我們的離婚手續還冇走完。”
陸柏瑾的目光深邃如海,他冇有說話,良久,他才歎了口氣。
啞聲應下:“好。”
民政局裡。
工作人員按例詢問:“真的考慮好了嗎?落了鋼印可就冇有後悔的機會了。”
“考慮好了。”兩人異口同聲。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鋼印落下,陸柏瑾和秦時月徹底成為了獨立的兩個人。
站在分彆的路口,秦時月朝他露出一個釋懷的笑。
她說:“小叔,我不愛你了,但是我也不恨你,你永遠都是我的小叔。”
也隻是小叔。
她要去追尋新的理想和正義了,但是她永遠都不會離開海市,離開陸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