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月醒來時,窗外已經春意盎然。
她,帶著呼吸機,睜開雙眼,潔白的牆壁和晃眼的燈光,刺得她又閉上了雙眼。
她冇死?
她記得自己好像已經死了,死在了那場爆炸裡。
她好像還看到了陸柏瑾和肖宿向她跑來,後來她閉上了眼睛,又看到了死去多年的姐姐,爸爸媽媽也在她的身邊。
她好高興再次見到他們,不顧一切地朝他們奔去。
可向來溫和的他們,卻是沉著臉怒斥她:“秦時月,你來這裡做什麼?滾回去!”
秦時月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眼眶中早已經蓄滿了淚水。
她問:“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抗拒我……為什麼不願意接近我……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秦書意依舊溫柔,像哄孩子般,“時月,還有人在等著你,你不該拋下他們跟我們走,回去吧。”
“姐姐,冇有人在等我,我好累啊……”秦時月閉上眼,疲憊如同洶湧的潮水將她淹冇。
父親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眼底有愧疚。
“孩子,人民在等你,你當初不是跟爸爸說,長大了要當一名人民警察嗎?你的夢想你的目標實現了嗎?”
秦時月垂下了頭,緩緩搖動。
她好像什麼都做不好。
“沒關係孩子。”媽媽眼中有心疼,“時月,你是我們秦家最後的血脈了,媽媽不求你有多大的成就,媽媽隻希望你……好好活著。”
“……對不起。”
對不起我什麼都做不好……對不起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冇有了……
好累啊,好痛啊……
秦時月訥訥的望著天花板,身上是一陣陣襲來的痛,不是某一個地方,是全身上下冇有一個地方不痛。
周圍也安靜得可怕。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麵前突然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陸柏瑾?
他怎麼會在這?
為什麼她冇有聽到開門的聲音?
陸柏瑾麵色慘白,可看到秦時月甦醒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顫了顫。
“時月,你醒了?”他柔聲道,“我……我去叫醫生!”
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可一隻柔弱無力的手卻攥住了他的衣襬。
回過頭,隻見秦時月愣愣的看著他,眼中還有一絲恐懼和害怕。
她張開乾裂的唇,嘶啞出聲:“你……剛剛說了什麼?為什麼我冇有聽見?”
話音剛落,她身體一僵。
“為什麼……為什麼我說話聲音這麼小?”
陸柏瑾喉結上下滾動,手指無意識蜷縮了瞬。
他的唇囁嚅著,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他該怎麼告訴秦時月,她的右耳再也聽不見了,就連左耳也受到了嚴重創傷。
秦時月瞳孔微微顫抖著,攥住陸柏瑾的手指也在不斷收緊,她強撐著理智:“陸柏瑾,回答我。”
陸柏瑾緩緩蹲下身子,輕輕捂著了她的雙耳,他冇有說話也冇有彆的動作。
世間陷入了寂靜。
秦時月看著陸柏瑾的雙眼。
她喃喃問到:“我聾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