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鐘曼晴見紀家祺點頭,冇有任何意外。
她知道他會答應,就像她知道他在糾結什麼一樣。
他不喜歡被人直勾勾盯著看,尤其還是被她盯著當成亡人懷念,這件事不管怎麼想都很奇怪。
可畢竟她才救了他,又承諾不打擾他,不答應又會有種忘恩負義的感覺。
尤其他字字句句都是對‘亡人’的懷念,冇有對他半分念想。
她的阿祺善良,寧可自己受點委屈也不會看著一個‘真誠’的人傷心離開。
可笑明明他們曾說過要永遠坦誠,可現在她卻隻能靠著在他身上學來的演技裝可憐,才能多看他一眼。
這難道就是對她傷害阿祺的懲罰嗎?
外麵的天色漸漸黑下來,等到白熾燈亮起,鐘曼晴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她拿出名片放在紀家祺手裡。
“謝謝你理解我不禮貌的願望,你可以好好考慮,不用急著答覆我,如果你想好了可以直接告訴我。”
說完,她起身離開。
關門時,鐘曼晴最後深深看了眼紀家祺,強忍住留下的念頭安慰自己。
阿祺還冇有放鬆對她的警惕,不能操之過急,會嚇到他。
他們來日方長......
鐘曼晴離開醫院,走在空曠的長街上。
晚風吹在臉上帶來絲絲涼意。
鐘曼晴自見到紀家祺開始就混亂的腦子終於冷靜下來。
她想起那個古怪的大姨。
雖然她見了他兩麵,可她一次為她指出安然的位置,讓她知道阿祺亡故的訊息,一次讓她等,等來阿祺重新出現在她麵前。
甚至還提醒了她下山的時間。
她尋找阿祺的路上似乎一直都有他的影子,就像在故意引導她。
或許阿祺怎麼失憶,又怎麼多了一個未婚妻的事情她或許知道情況。
這樣想著,她當即給大姨了幾條訊息。
可一天過去都冇有得到迴應。
她想再去槐樹前碰碰運氣,卻看見一道身影拄著拐站在無字碑前。
“阿祺?”
鐘曼晴有些遲疑地喊。
那道身影轉過身來,赫然是本該住院的紀家祺。
他臉上還有兩道未乾的淚痕。
鐘曼晴一顆心狠狠揪了起來,她強忍住替他擦淚的衝動,站在原地問。
“怎麼哭了?”
紀家祺下意識抬手摸了把臉頰,看著手上的濕潤一愣。
他搖了搖頭,視線落在某處。
“我不知道,就是看著這棵樹,莫名覺得很難過,就好像有一個陪伴我很久的親人離開了。”
鐘曼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裡原本生機勃勃的槐樹苗在一夜之間枯萎,隻留下乾癟的枝乾和幾片枯黃的樹葉。
樹乾上的鈴鐺也不知所蹤。
鐘曼晴一愣,一股荒謬的想法在她腦中形成。
她伸出手去拉紀家祺,卻又在即將碰到他時收了回來。
她說。
“在襄城每個人都有守護神,或許她在你走進襄城開始就在默默守護著你,所以你看見它枯萎纔會難過吧?”
“既然你來了這裡就說明和她有緣,不如拜一拜再走吧。”
說完,她對著槐樹深深鞠了一躬。
紀家祺遲疑一瞬,也學著她的樣子拜了拜。
在他拜完以後,那僅剩的枯黃樹葉也顫巍巍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