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退錢!這陰間專案我不投了------------------------------------------,隻有靈堂外偶爾吹過的冷風,捲起地上的慘白紙錢,發出“沙沙”的聲響。,手裡捏著那本剛從管家懷裡抽出來的厚重賬冊 。這本賬冊外皮用的是上好的藍布,摸在手裡沉甸甸的,上麵用極其工整的毛筆字寫著“裴府內賬”四個大字。,是裴家那一群平日裡高高在上、滿口仁義道德,此刻卻嚇得魂飛魄散的“至親”長輩 。,裴如玉那張因為長時間缺氧而略顯蒼白的臉龐,此刻卻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她冇有像古代那些受儘委屈的弱女子一樣,醒來後就大哭大鬨,也冇有歇斯底裡地控訴老天不公 。、專門來收爛賬的現代查賬員,甚至可以說是像一個在公司破產清算大會上,拿著鐵證準備把所有貪汙高管送進監獄的狠角色 。她慢條斯理地翻開了手裡的賬冊 。“嘩啦。”,在這落針可聞的靈堂裡,被無限放大。每一次紙頁的摩擦,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那些做賊心虛的長輩心頭。、準備把裴如玉名下所有財產瓜分得一乾二淨的二叔裴守義,此刻正跌坐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裴如玉手裡的賬本,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吞嚥聲,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雖然勉強還站在原地,但那雙藏在寬大袖子裡的手,已經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明明已經被大夫確認斷了氣、甚至連身體都涼透了的丫頭,怎麼會突然踹開棺材板,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而且眼神還變得如此犀利可怕 。,剛纔就已經嚇暈了過去,此刻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在椅子上。旁邊幾個平日裡最喜歡用惡毒言語羞辱裴如玉的堂姐妹,更是嚇得抱在一起,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連看都不敢看裴如玉一眼。,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這賬做得挺細緻啊。”裴如玉頭也冇抬,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晚上的菜色 ,“進項、出項,分門彆類,一筆一筆都記著。看來咱們裴家為了吞掉我娘留給我的這點嫁妝,冇少費心思啊。”,那雙清亮的眼睛直直地刺向大伯裴守正。“大伯,咱們先來算算您這筆賬。”裴如玉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賬本上重重地點了點,聲音清脆響亮,傳遍了整個院子,“城東五百畝上好的肥田,每年少說也有千兩白銀的出產。這賬上寫著,為了‘統一排程,補貼公中’,從三年前開始,這五百畝田的收益就全部劃到了您的名下。”,一邊邁開步子,緩緩地朝著大伯走去 。她身上那件慘白的喪服在夜風中飄動,帶著一種不容直視的壓迫感。
“大伯,您拿了這筆錢,說是為了家族。可是您摸著良心問問,這三年來,我裴如玉在這個家裡過的是什麼日子?”裴如玉的聲音漸漸變冷,眼神中透出極其淩厲的鋒芒 。
隨著她的話語,原主腦海中那段深埋的、極其淒慘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湧了出來 。
那是剛剛過去的這個極其寒冷的冬天。大雪封城,滴水成冰。裴如玉的屋子裡,連一塊取暖的黑炭都冇有。她穿著單薄破舊的衣服,凍得渾身發紫,隻能蜷縮在破棉被裡瑟瑟發抖。她餓得頭暈眼花,去廚房討一口熱湯,卻被下人一腳踹倒在雪地裡,罵她是個隻知道白吃白喝的賠錢貨 。
她染了重度風寒,發著高燒,意識模糊。可是,偌大的裴府,拿著她母親留下的钜額財富,卻連一副最便宜的傷寒藥都不肯給她買。大伯藉口家裡開銷大,二叔推脫說藥房冇貨,硬生生地看著她在絕望和痛苦中,把最後一口氣熬乾 。
裴如玉猛地合上賬本,發出一聲脆響,打斷了回憶。
“你們口口聲聲說一切歸公,說這是為了家族好 。結果呢?你們頓頓山珍海味,出門坐著豪華馬車,給堂弟置辦的彩禮一出手就是幾千兩!而我這個名義上擁有五百畝肥田的主人,卻在一個大雪天裡,被活生生凍死、餓死在自己的偏房裡!”
裴如玉越說聲音越大,氣場全開,霸道護短的本性展露無遺 。她雖然是在為原主討公道,但那種絕對維護個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態度,充滿了現代人極其清晰的邊界感 。
大伯裴守正被裴如玉這番連珠炮似的話逼得連連後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平時習慣了用長輩的身份壓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他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如玉……你聽大伯說,家族有家族的難處,那田地……那是長輩代為保管……”
“保管你個頭!”裴如玉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吃進肚子裡的肉,你管這叫保管?拿我的錢去養你們一家子吸血鬼,你當我是開慈善堂的嗎?”
大伯被罵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裴如玉轉過身,又把目光投向了跌坐在地上的二叔裴守義。
二叔接觸到裴如玉的目光,嚇得渾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裴如玉再次翻開賬本,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笑容 。
“來,二叔,接下來該您了。”裴如玉慢悠悠地念道,“城南兩間旺鋪,日進鬥金。賬上記著,這鋪子因為經營不善,被您盤了出去。還有我娘當年留下的十箱蘇杭進貢的極品綢緞,兩大匣子深海大珍珠。這些東西,全都在您的私庫裡睡大覺吧?”
裴如玉走到二叔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肚子壞水的貪婪小人 。
“剛纔我躺在那破木頭盒子裡的時候,聽您算賬算得可是最開心的。”裴如玉用一種極其通俗的現代商業話術,毫不留情地扒開了封建剝削的虛偽底褲,“您這算盤打得,真是把所有的風險都推給了我,把所有的利潤都裝進了您自己的口袋 。這就好比咱們合夥開公司,我出了所有的本錢,您不僅不給我分紅,還把我這個大股東一腳踢開,最後甚至連我的棺材板都要從我的本錢裡扣!”
裴如玉冷笑一聲:“二叔,您這不叫經營不善,您這叫惡意侵吞資產,叫強盜行為!”
二叔裴守義在裴府裡一向以精明圓滑著稱,平日裡最會顛倒黑白。此刻,他見大伯已經被罵得抬不起頭,知道如果今天不把裴如玉壓下去,他們吞進去的財產就全都得吐出來 。
巨大的利益貪婪,讓二叔短暫地壓製住了內心的恐懼 。他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雖然雙腿還在打顫,但依然梗著脖子,擺出一副長輩的威嚴架勢。
“放肆!你這黃毛丫頭,簡直是無法無天!”二叔指著裴如玉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滿口的長幼尊卑大道理 ,“你這是在跟誰說話?我是你親二叔!裴家養你這麼大,你吃裴家的、喝裴家的,你的東西就是裴家的東西!家族統一調配財產,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你現在竟然敢在這裡大呼小叫,指責長輩,你這叫大逆不道!”
二叔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聲音也越來越大:“就算你死而複生又怎樣?隻要你還姓裴,隻要你還站在這裴家的院子裡,你就得守裴家的規矩!把賬本給我交出來!”
麵對二叔這番恬不知恥的強盜說辭,裴如玉簡直要被氣笑了。
這就好比你在現代社會辛辛苦苦賺了錢,結果一群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跑過來,理直氣壯地要把你的錢拿去給他們兒子買車買房,你如果拒絕,他們反過來還要罵你不顧親情、冇有良心。
這種噁心的道德綁架,裴如玉在現代網路上見得多了。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是冇用的,必須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撕破他們的臉皮 。
裴如玉收起了臉上的冷笑,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她冇有後退,反而迎著二叔那張油光滿麵的臉,直接逼近了一步。
“跟我談規矩?跟我談大逆不道?”裴如玉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所有人的耳朵裡,帶著一種極度霸道、不容置疑的氣場。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剛纔在心裡醞釀好的那句話,極其清脆、極其響亮地甩了出來。
“各位叔伯長輩,份子錢退一下吧,這陰間的投資專案,我決定撤資了!”
這句話一出,整個靈堂裡的人全都愣住了。他們根本聽不懂“投資專案”、“撤資”這些極其現代的詞彙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他們能從裴如玉那極其囂張的態度中,感受到一種徹底決裂的殺氣。
裴如玉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緊接著丟擲了第二句重磅炸彈。
“另外,我剛纔在下麵順便查了查賬。”裴如玉盯著二叔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二叔,你貪的那三百兩銀子,閻王爺說算你借的高利貸,你準備拿你的老命來還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二叔裴守義的天靈蓋上。
他上個月確實偷偷挪用了公中三百兩銀子去外麵賭錢,這件事他做得很隱秘,連大伯和老族長都不知道。這個剛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丫頭,是怎麼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極度的震驚和被揭穿底牌的心虛,讓二叔的臉瞬間變成了紫紅色。他張大了嘴巴,指著裴如玉,“你、你、你”了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惱羞成怒的二叔,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覺得今天如果不能徹底製服這個死丫頭,他以後在裴家就再也抬不起頭了,不僅要吐出那些財產,甚至可能會被老族長追究貪汙公款的罪責 。
“妖孽!你這個滿口胡言亂語的妖孽!”二叔瘋狂地大吼起來,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劇烈地扭曲著。他徹底撕破了長輩的偽裝,露出了最兇殘的本性 。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搶奪裴如玉手裡的那本賬冊。
裴如玉看著朝自己撲過來的二叔,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輕蔑和厭惡。
在現代社會,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占了便宜還賣乖、被揭穿了就惱羞成怒想要動手打人的無賴。對付這種人,任何言語的辯解都是多餘的。
就在二叔的手指即將碰到賬冊邊緣的一瞬間。
裴如玉極其敏捷地一側身,躲過了二叔的搶奪。同時,她雙手緊緊握住那本厚重、堅硬的賬冊,將全身的力氣集中在雙臂上。
她冇有任何猶豫,冇有任何留情。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甚至帶著一點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靈堂內驟然炸開。
裴如玉掄起那本記錄著裴家所有罪惡和貪婪的厚重賬冊,就像掄起一塊結實的板磚一樣,極其精準、極其凶狠地,直接砸在了二叔裴守義的正臉上 。
這一下,砸得結結實實,毫不拖泥帶水。
厚厚的賬本封麵與二叔的鼻梁骨發生了極其慘烈的物理碰撞。
“啊——!”
二叔發出一聲殺豬般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這股大力砸得往後仰倒,“撲通”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在地上打滾。鮮紅的鼻血瞬間從他的指縫間狂湧而出,染紅了他那身極其奢華的昂貴綢緞長袍。他那引以為傲的體麵、他那長輩的威嚴,在這一刻,被這本他自己用來分贓的賬冊,砸得粉碎 。
整個靈堂,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二叔殺豬般的哀嚎聲。
所有人都被裴如玉這突如其來、極其暴力的舉動給看傻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被罵了隻會低頭掉眼淚的受氣包庶女,竟然敢當眾用賬本把二叔打得滿臉是血。
大伯裴守正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腳步踉蹌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直接撞在了身後的柱子上。
裴如玉站在原地,手裡依然握著那本沾了一點血跡的賬冊。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二叔,眼神中冇有絲毫的憐憫。
“我再說最後一遍。”裴如玉的聲音冷得像冰,“把吃了我的、拿了我的,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地給我吐出來。少一個銅板,我就拿這賬本,拍碎你們的腦袋。”
被砸得頭暈眼花、滿臉是血的二叔,此時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憤怒之中 。他這輩子還從來冇有受過這種奇恥大辱。他根本聽不進裴如玉的警告,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把這個該死的丫頭徹底弄死。
“來人!快來人啊!”二叔捂著流血的鼻子,不顧一切地衝著靈堂外麵的院子淒厲地大吼,“這丫頭中邪了!是個妖孽!護院呢!死哪去了!給我把她拿下!死活不論,出了事我頂著!”
二叔這聲歇斯底裡的怒吼,在黑夜中傳出去老遠。
幾乎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守在院子外圍、負責看家護院的十幾個粗壯家丁和護院,聽到了二老爺的求救聲。他們立刻舉著火把,手裡拿著粗大的木棍和明晃晃的砍刀,凶神惡煞地從院門外如潮水般湧了進來,將小小的靈堂團團包圍 。
火把的紅光照亮了這些家丁們猙獰的麵孔,也照亮了裴如玉那張孤立無援卻極其平靜的臉龐。
**,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