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缺，叫我媽覺得我缺。
”
“缺也彆在垃圾堆裡找！往上看！”喬羽藍被她這個倒黴的傻子氣得站了起來。
棠頌抬頭盯住他微微揚起的下顎，視線裡隻有他，臉“唰”地紅了，鼓起勇氣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和工作無關的問題，她不使用敬語了。
他冇和白富美共赴良夜，反而出現在這裡救她於水火，她連想都不敢想。
她目光太過熾熱，讓喬羽藍無處可逃：“路過。
”
“jo——”她狡黠地眨眨眼，一個荒謬又大膽的念頭產生，她小聲抗議，“你這樣我會誤會。
”
“誤會什麼？”
“誤會你——”棠頌深吸一口氣，“在吃醋。
”
他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連呼吸都滯澀了半秒，僅僅是一瞬，快得如同錯覺。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像在嘲笑她的異想天開，又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隻要你一天還在precious，我就有責任確保你的審美水平。
”倏然直視她，“包括擇偶標準。
”
見棠頌眼眸一彎，極用力地點了點頭，他忽地想到了什麼：“跟著來！”
***
便利店的白熾燈晃得人眼睛發酸。
喬羽藍單手插兜站在冰櫃前，身上的高定西裝與便利店的塑料椅子格格不入，下巴朝貨架方向揚了揚：“隨便拿，我買單。
”
棠頌盯著他出席舞會後依然隆重的背頭短髮，憋著笑：“老闆，給員工慶生就請吃便利店啊？”
“今晚還要加班。
”喬羽藍轉身拎起兩盒打折的章魚小丸子，微波爐的光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再說，便利店怎麼了？這有空調有wifi，還有——”他晃了晃叮好的食盒，“深夜限定款。
”
棠頌凝視著他把沙拉醬擠成歪歪扭扭的螺旋狀，終於冇忍住笑出聲：“您這擺盤技術，擱米其林能評上工傷。
”說著讓他結賬了一罐花生醬，舀了勺澆在金黃的小丸子上，“試試這個，我獨家的隱藏選單。
”
舞會前喬羽藍被柏天旎拉去名牌店換鞋，本就冇吃晚飯，但盯著那坨黃褐色醬汁，眉毛依舊快擰成結：“花生醬配章魚小丸子？你味蕾被門夾過？”
棠頌把竹簽塞進他手裡，“老闆，打臉會遲到但永不缺席。
”見他紋絲不動，她戳了一個，舉著竹簽的手停在半空，倏忽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曖昧——就像情侶間的投喂。
她正想縮回手，喬羽藍卻忽地俯身，就著她的手咬走了那顆丸子。
他的唇肉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棠頌的手指像被燙到般蜷縮起來，耳根瞬間紅了。
果然，丸子入口的瞬間，酥脆的麪粉裹著彈牙的章魚，鹹鮮撞上花生醬的綿密脆口，味蕾的新奇體驗讓他滿足地閉起眼，卻仍口是心非含糊嘟囔：“勉強能吃。
”
棠頌一直盯著他的反應，看到他眼底冰冷崩塌和隨之而來的驚豔，小得意和柔軟悄然漫上心頭。
燈光下，那點花生醬還頑固地掛在他嘴角，像個不合時宜的小酒窩，軟化了他慣常的冷峻線條。
“這裡——”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帶著某種溫柔的衝動，拇指輕輕擦過他的唇角。
喬羽藍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猛地偏開了頭。
棠頌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慌忙縮回手，打破這讓人心慌的沉默，“沾、沾到醬了。
”
兩人之間的空氣因為剛纔那一瞬的靠近和閃避，凝滯而曖昧。
“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
他快速抽出紙巾，擦去唇角的醬漬，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倉促。
眼底又剩下冷靜，但仔細看，翻湧著無聲的暗流，耳根也泛著可疑的薄紅。
棠頌搖搖頭，還沉浸在剛纔的悸動和尷尬中，腦子有點懵。
“因為——”喬羽藍對上她驚詫的眼神，笑容帶著點惡趣味，轉身走向貨架，“這裡有全城最適合你的新春福袋。
”
棠頌愣在原地，呆望著他修長的身影在貨架間穿梭，西裝褲包裹的長腿邁著優雅的步伐，最後停在了年貨專區。
他拿起一個紅彤彤的福袋，上麵印著“腦力全開”四個大字。
喬羽藍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冷峻，把福袋不由分說塞進她懷裡，“生日總得有個像樣禮物。
多吃堅果補補腦子——”他的唇角微微上揚，“免得下次工作被我罵哭的時候，又覺得全世界都欠了你。
”
棠頌剛纔那點旖旎心動瞬間被這毒舌涼水澆得透心涼，隻剩下一股衝動，把堅果砸上他那張好看又欠揍的臉。
店員憋笑憋得手抖，掃碼槍“滴”地掃過比牆還厚的新春堅果福袋。
結完賬推開門，喬羽藍大長腿走得虎虎生風，棠頌拎著沉甸甸嘩啦響的塑料袋小跑著追出去。
一種奇異的幸福感湧上心頭。
喬羽藍倏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病。
下屬活冇乾完還翹班去相親，幫她慶個什麼生？他的心變得柔軟了？
他陡然意識到，他還是很在意她的感受。
眼底閃過一瞬猩紅，夜風裡飄來他假裝刻薄的嘟囔，聽起來惡狠狠的：“還不快點？是不是想通宵加班……”
在棠頌24歲生日這一天，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南方初春的夜晚微涼。
風吹亂了喬羽藍的頭髮和衣角，他微紅的眼裡有股不可遏製的暗流隱隱洶湧，把她捲入他的視線裡。
她跟在後麵摸出手機，偷拍了一張他的背影，她想把他此刻口是心非的躁動存起來。
就是這樣一個背影，對她卻充滿了無聲、致命的誘惑。
她指尖還在發燙，她倏然想念他嘴唇的溫度，對他漸漸起了一股邪念，揮之不散。
她想靠近他，觸碰他，把他冰冷的鎧甲徹底撕碎。
原以為隻剩下懷念。
彼時，她24，他28，她對他的迷戀又死灰複燃。
***
棠頌把競拍號牌打包到12點，她下班時喬羽藍還冇走。
他教會她，當天加班超過12點，次日可調休半天。
但她冇有使用福利，上午依然準時去上了班。
果然，喬羽藍也早到了。
中午肚子餓得咕咕作響，棠頌拎著3個外賣袋擠進電梯，右臂緊貼著冰涼的金屬壁，袋裡滲出濃濃的蛋黃醬香。
電梯門即將關閉的瞬間又重新開啟。
“jo早。
”棠頌小聲問候。
喬羽藍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走了進來，範思哲西裝袖口掃過她的外賣袋，隨意站在她身後寬敞的空間裡。
如織人流湧入電梯，將她擠成罐頭裡的沙丁魚。
她背後倏然貼上溫熱的胸膛，清冽的古龍水香瞬間蓋過了蛋黃醬味。
棠頌回頭，正對上喬羽藍近在咫尺的臉。
他被擠到了她身後，現在兩人是前胸貼後背的姿勢。
電梯持續上行，每一次微小的晃動，都帶來更緊密、無法抗拒的擠壓。
棠頌被迫一次又一次小幅度蹭過身後堅實的身軀。
她的臉頰燙得快要冒煙，能清晰感受到喬羽藍胸膛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襯衫傳來，甚至能聽見他穩健的心跳聲。
這個距離太危險了。
喬羽藍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雙手不知何處安放，身體燃起一種奇異的渴望。
棠頌的髮絲蹭著他下巴。
她今天穿了件絲質襯衫，後腰處若隱若現的肌膚讓他不得不移開視線。
最要命的是，每當電梯晃動，她柔軟的身體就會不經意地蹭過他的——
他在她每每蹭上來的瞬間，身體急不可察地繃緊了，他必須調動全身的力氣，才能維持住平穩呼吸和挺拔站姿。
電梯到達31層，湧出去一小批人，空間略略鬆動了些，棠頌抓緊這短暫喘息的機會，忽地小聲開口：“jo……”聲音細如蚊呐，“麻煩您稍微挪一下位置？您的鋼筆……硌到我了。
”她知道他開會習慣隨身帶鋼筆，想當然了。
“鋼筆？”喬羽藍腦子裡那根繃到極限的弦，“錚”地一下斷了。
他先是一愣，隨即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那根本不是鋼筆！是她無意識點燃的邪火！
“抱歉。
”他嗓音沙啞，試圖往後挪，卻被身後的金屬壁堵得動彈不得。
棠頌發現情況冇有絲毫改善，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瞬間從脖子紅到耳根。
不是鋼筆！那個位置和持續存在感……還有他那份異常的緊繃和滾燙的溫度，都有了最直接最羞恥的答案。
天啊！她剛纔說了什麼？她竟然當著喬羽藍的麵，說他的……那個……硌到她？現在跳電梯還來得及嗎？
兩人都尷尬得不再說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幸好隻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其他人都冇發現。
“喂，今天中午繼續去空中一號啊？等我先上去放下檔案。
”
她認得這聲音是策展部主管lucas，那個經常約喬羽藍吃飯的富二代美食家。
年紀輕輕就地中海禿頭，戴著黑框眼鏡，麵相很喜慶。
她想起有句話很適合他：貴人不頂重發。
“你吃不厭嗎？”喬羽藍回覆時，呼吸掃過棠頌發頂。
33樓終於到了，電梯人流迅速散開，解救了她不正常的心跳，鬆了一大口氣。
“空中一號”聽起來就不便宜，一頓中午飯不要一千都要幾百。
她看著喬羽藍走回辦公室，再想想自己的鹵肉飯，雖然工位相隔幾米，卻覺得與他的距離始終很遠。
“noelle，你的輕食沙拉。
”棠頌把袋子往薄軒慧桌上一墩。
“leon，你的牛排飯。
”又把袋子遞給經禮安。
如果送達時間差不多，她都習慣將三個人的外賣一起拿上來。
雖然經禮安輪崗期被分配到了奢侈品x部門，但他和棠頌、薄軒慧從新人集訓就在同一個小組，又都是專家部門管培生，自然更熟稔。
“都備註了''不要醬汁''，怎麼還給我澆上雙倍蛋黃醬？這新店開業連單號都是錯的，必須投訴他！”薄軒慧臉色沉下來，打了商家電話無人接聽後更加慍怒。
棠頌晃了晃自己那份鹵肉飯，“要不咱倆換？我吃沙拉也可以。
”
“這是原則問題，我現在o。
”薄軒慧拒絕，手指按在手機上就要撥號，“必須讓商家……”
“大小姐算了吧！”經禮安一巴掌按住她手機，“人家新店開張也不容易，上次你把奶茶店投訴到評論置頂，害得我們都冇奶茶喝。
”
薄軒慧打量著經禮安香氣四溢的牛排飯不說話，他趕緊轉過身護著餐盒：“我可不能跟你換，吃沙拉下午冇力氣參加山丘會議怎麼辦？”
薄軒慧盯著他的餐盒好一會兒，黑椒汁正緩緩漫過牛排。
她倏然舀起一勺蛋黃醬到他嘴邊：“試試？蛋黃醬纔是牛排的最佳伴侶！”
“薄軒慧！”他向後仰成45度，嗓音響徹整個辦公區。
醬汁幾乎滴在他淺藍襯衫的瞬間，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千鈞一髮之際，薄軒慧縮回了手，放下醬料盒抽了張紙巾就往他厚實的胸膛按：“sorry，臟了我幫你手洗？”
經禮安拍開她的手，耳尖紅得能滴血。
薄軒慧笑出眼淚，轉而拍了拍棠頌肩膀：“中午如果你出去買咖啡，順便幫我帶個三文治。
謝啦，我到樓上健身咯！”
經禮安為薄軒慧遠去送上死亡凝視時，不知何時燃起了按捺不住的八卦之魂，他湊近棠頌：“你不知道noelle和jo的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