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內真紀將方無畏帶走了,周遭的溫度也在頃刻間恢復正常,然而空氣中殘留的焦糊氣味、地板上那片燃燒殆盡的灰燼,以及眾人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卻久久無法平息。
在兩人消失之後,其他人也呆愣在原地傻了眼,隻有勇太那魔力枯竭而不斷傳來的粗獷喘息,直到好一會之後,眾人才緩過神來。
“哥哥!”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樟葉,她親眼看到了方無畏傷痕纍纍的身軀,斷掉的手臂和他那被燒焦的半張臉,全都把樟葉嚇壞了,馬上就衝到勇太麵前滿臉驚慌失措的看著他,眼底深處儘是無助與困惑。
但此時勇太的狀態也沒好到哪去,因為魔力耗盡的原因,他的身體徹底力竭,一直跪坐在地上不斷喘息著,此時被樟葉這麼一攙扶也失去了力氣,徑直倒在樟葉懷裏不斷喘著粗氣。
見此情形,樟葉嚇得更慘了,緊緊抱著勇太,指尖無意識地揪著他的衣角,聲音發顫。
“這......這到底是......怎......怎麼回事......”
去討伐火神的時候,方無畏信誓旦旦說沒問題,就算在裏麵戰敗,也會因為身處夢境世界的原因,現實裡的生命不會受到影響,最多就是精神體受到一定創傷,需要去石之翼裡治療一下罷了......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樟葉和六花幾人腦海中儘是一片空白,隨後猛然想起還有一個人,便齊齊將目光看向茴香學姐。
“茴香!裏麵到底......”
“不......我也不知道......”
麵對六花焦急的詢問,茴香學姐也隻能連連擺手,臉色有點蒼白,急促的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東方君不讓我參戰,隻是作為連結魔力的橋樑把我保護了起來......我一直在外麵,什麼也不清楚......”
就在眾人焦頭爛額之際,消失不見的池內真紀突然回來了,隻不過身形很是狼狽,飛雷神回來的時候沒站穩,直接摔在地上,甚至沒著急起來,大口大口的倒吸著冷氣。
“真紀!”
池內真紀翻了個身才站起來,但她的狀態並不是很好,左手死死攥著右手手腕,眼角的淚水根本止不住,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你......你們到底在裏麵幹了什麼......”
池內真紀的手冒著滾滾濃煙,散發出詭異的烤肉味道,再仔細一看,她剛剛抓住方無畏的那隻手竟然已經完全被烤焦了,麵板呈現出碳化的深褐色,表麵龜裂,邊緣甚至能看到發黑的筋肉,看起來觸目驚心。
“草......師父身上那溫度跟他媽焚化爐沒差......”
丹生穀見狀當即倒抽一口涼氣,被池內真紀現在的傷勢嚇了一跳,連忙湊到她身旁,動用精靈魔法給她療傷,有了魔力的鎮痛效果,真紀才感覺舒服了不少,緊繃的身體終於微微放鬆,喘息也漸漸平穩下來。
“汝將其安置於何處?!”
一直看到池內真紀回來,暗炎龍才開口詢問,祂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方無畏身上發生的變化,讓祂有一種極度不好的預感。
莫非薩默爾臨死前反撲了?
“我......我一開始把師父帶回家裏,想把他塞回石之翼裡的......但......但石之翼不接受他,說明石之翼認為師父並沒有受傷......”
池內真紀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倒不是因為傷好了,而是因為不疼了,丹生穀的治療魔法有鎮痛效果,漸漸的,疼痛便回到了可以忍受的地步,池內真紀這才鬆了一口氣。
“後來師父身上的溫度太高,差點把他家給點了,我就......我就把他丟河裏了。”
“丟河裏!?”
“對......就咱們城那條河......”
池內真紀想的好好的,她不知道方無畏怎麼回事,但身上溫度這麼高肯定不對勁,既然石之翼並不認為方無畏受了傷,那就說明他還健康,隻要降降溫就行,剩下的等師父醒過來自己解釋,自己想辦法,比她去瞎搞東西好得多。
但這可給樟葉嚇了一大跳,臉色都白了,將昏迷的人丟進河裏?方無畏是雷神不是那個能掏出金斧頭銀斧頭的河神啊!
“別......別擔心樟葉醬,淹不死師父的......”
池內真紀臉上扯出一個苦笑,但暗炎龍的心情依舊沉重。
“待吾魔力恢復,帶吾去親眼一見......”
話音未落,暗炎龍的話語便卡了殼,憋在嘴裏說不出去了,祂感受到一股濃烈的神力感召從遠處傳來,霎時間傳遍整片天地。
那是元素感召,是元素神隻權柄的共鳴......
隨後,身後的凸守管家傳來一聲驚呼,將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隻見大廳中壁爐裡的火焰開始不自然的悅動,緊接著,火焰連同飛濺的火星,竟脫離了柴薪的束縛,將壁爐的防爆玻璃燒熔出一個窟窿,朝著遠處飄去。
這一幕給眾人都看傻眼了。
“小鬼......”
“昂?”
“那個方向......是否就是那條河?”
“......好像,還真是。”
這樣的場景,在整座城乃至整個國家,整個世界的各處都在上演,無數明火脫離了他們本來的火源,朝著某一個方向緩緩飄去,在如此夜空中像極了無數天燈在半空中飛盪。
在過聖誕夜的人們還以為是什麼大型活動,夜空被無數飛舞的火焰光點照亮,漫天天燈慢慢飛走,還在底下感慨美麗,紛紛拿出手機拍照留念。
見此情形,暗炎龍的臉色有些緩和,從劇烈的不解,到簡單的疑惑,驚愕,最後反而釋然的笑了出來。
“朝拜與歡慶......那小子,竟真有幾分本事......不愧是他......”
祂已經看出來了,這是火神的登神儀式,那些火焰在歡慶新神登基,就像方無畏之前當上雷神一樣......從方無畏那裏傳來,也就意味著方無畏將火神之位從薩默爾那裏剝奪了,冠到自己頭上,試圖掌握他的神權。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說他可以殺掉薩默爾,如此舉動,確實可以剝奪本源聖火與薩默爾的繫結......
單個個體繼承多個神位神職,這樣的事情毫無先例,而且理論不可行,但既然發生在方無畏身上,暗炎龍願意相信,他會成功。
隨後,夜空中匯聚的無數火焰光點聚集在了某個地方的半空中,綻放出更亮的火光,撕破了深夜的黑暗,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火焰開始不斷形變,在半空中柔和,翻滾,凝型,最後結成一個巨大的圓環,邊緣伸出十二道火焰尖刺,由純粹的火焰編製而成,通火流明。
“火神日冕......”
暗炎龍看出來了那是什麼,火神的象徵,也就是說,他真的......
火神日冕似乎隻是在高調的向世界宣佈新神的誕生,隨後便收斂起光芒與流焰,猛然縮小下沉,徹底消失不見,天地間的火焰異象也隨之平息。
“這......到底是......”
“不......沒什麼,一切都搞定了。”
暗炎龍的心情頭一遭如此輕鬆,竟然能在祂的聲音中聽到明顯的愉悅,輕輕搖了搖頭。
聽到暗炎龍這麼說,樟葉才沉沉的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神經癱軟了下去,有些無力的坐下,心中儘是數不清的後怕。
直到此時,勇太也在六花等人不斷的魔力輸送下恢復了部分魔力,恢復了身體的自主活動能力,不再需要他人攙扶了。
“沒......沒問題了是吧......”
“對。”
一直在壁爐旁邊候著的凸守管家聽到暗炎龍這麼說,又看到凸守鬆生的眼神,便掏出懷裏的火柴,重新將壁爐點燃。
房間的溫度已經有些降下來了,這幾個壁爐都得先點起來......
但就在火柴丟進壁爐,引起幾點火星時,那幾點火星卻開始猛然暴漲,燎燎火舌瞬間噴湧而出,如同被澆上了汽油般轟然暴漲,甚至險些將整個壁爐吞沒。
這可給近在咫尺的凸守家管家嚇了一跳,猛然倒退幾步,驚魂未定的盯著壁爐,但那火焰並未失控蔓延,隻是不斷湧出,脫離了本源懸浮在半空中,脫離壁爐的火焰在半空中流動、凝聚,勾勒出四肢、軀幹、頭顱的輪廓,最終化作一道人形,火焰褪去,露出其下的身影,正是方無畏。
但現在出現的方無畏已經與他們認知中的大不相同。
此時的方無畏,頂著一頭如流火般熾熱的發色,發梢無風自動,閃爍著點點火星,而是一襲淡金色的麻布長衫,衣袂邊緣不斷有細小的火苗躍起、熄滅、再生,一條長長的赤紅色布帛如同活物般纏繞在他胸前,一端自然垂落在身後,穿著像極了一個亙古的吟遊詩人。
最引人注目的,還數他背後飄蕩著的那個火神日冕,小了許多,不再如之前一般遮天蔽日,正靜靜的飄在他背後,散發著溫暖而威嚴的光輝與熱浪。
此時的方無畏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非人的、神性的威儀。
“真沒想到,你還真有能耐......”
勇太看到方無畏這身新行頭喃喃自語了一聲,嘖嘖稱奇,作為暗炎龍神的肉體,他可是全程看完了這場戰鬥,再加上暗炎龍剛剛這麼一說,他的小腦袋瓜子一轉自然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暗炎龍嘴角的笑意卻在對上了方無畏的眼神之後蕩然無存。
不對勁。
為什麼......那眼神中有仇恨?不,不對勁......
“暗炎龍......”
方無畏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勇太肩頭上的暗炎龍,隨後喃喃開口,聲音平靜,卻讓暗炎龍周身的暗炎猛地一滯,瞬間通身警鈴大作。
在那一瞬間,暗炎龍意識到,現在在這具身軀內的並不是方無畏本人。
“?!什......薩默爾!!!!?!”
來不及思考,也不敢有半分猶豫,暗炎龍瞬間強硬的奪走了勇太的身體,以身體受創為代價瞬間進入暗炎龍神狀態。
而他麵前的方無畏也已經有所動作,猛然高舉手臂緊攥成拳,拳鋒之上,純凈的、不含絲毫深淵汙染的赤紅神火轟然燃起,悍然一拳朝著暗炎龍神麵門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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