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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崇禮?
冇想到占據著大趙近四分之一勢力的薑崇禮,竟然就是眼前這個人。
林青漪拱手,行了一個簡單的禮。
“在下林青漪,原是大柳村人氏,因某些原因,我們夫妻二人逃至此地。”
林青漪特地在話中留了一個含糊不清的點,等著薑崇禮詢問。
但對方的視線顯然隻直勾勾地盯著她身後的阿玉。
薑崇禮追問道:“那你呢。”
阿玉學著林青漪的樣子行禮,隻說道:“阿玉。”
坐在首位的女子,身體微微向前傾斜,繼續問道:“姓氏呢?”
阿玉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冇有姓氏,我隻單名一個玉字。”
薑崇禮並不掩飾目光中的探究,語氣沉下去了幾分。
“哦?這倒是稀奇了。
莫非你是哪裡來的賤籍,或是逃犯不成?”
她在逃犯兩個字上,特意加了些重音。
一旁的薑姐視線不禁在薑崇禮和阿玉之間轉動,顯然是欲言又止。
對於第一次見麵的阿玉來說,薑崇禮的態度似乎不太對勁。
阿玉臉上並無畏懼之色,淡淡說道:“那你又是什麼人,在這裡審問我?”
聽見阿玉毫不客氣的懟回來,薑崇禮不氣反笑。
她滿不在乎的笑了笑,看向了薑姐,問道:“什麼都冇和人家說清楚,就上趕著領回來了。
我看人家不是很領情啊。”
見點到了自己,薑姐連忙打圓場道:
“怪我好久冇回來,一踏進家門就忘了正事,一直冇正式介紹過呢。”
薑姐起身走到阿玉和林青漪身邊,講起了前幾日發生的事情。
還特地強調了一番阿玉的身手。
薑姐說著,薑崇禮便重新坐迴圈椅內,端坐著身子,拿著桌上的書繼續看了起來。
聽罷,薑崇禮連頭都未抬起來。
一下子,整箇中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中。
就算是傻子,現在也該看出來,薑崇禮顯然對阿玉的態度奇怪了。
但是冇辦法,薑姐隻能當這個傻子,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繼續介紹。
“這位就是我們頭兒了,之前一直冇和妹子多說,也是怕外麪人多眼雜。
她既是我們薑氏商行的大掌櫃,也是眼下這座雲城的守城將領。
見仍是一片寂靜,薑姐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把你們特地帶過來,也是想把你們引薦給頭兒。。。。。。”
林青漪笑意溫和,打斷說道:“不過看起來,眼下薑將軍暫時並不缺少可用之人。
我們二人,還是先暫時告辭離去的好。”
林青漪牽起阿玉的手,還未有什麼其他的動作。
薑崇禮直接將手中的書,重重甩到了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怎麼?我這薑府,這雲城還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不成?”
薑崇禮突如其來的發難,卻冇有震懾住林青漪與阿玉。
阿玉反而先林青漪一步,開口問道:“將軍為何要這樣?
我們和將軍從未見過麵,也冇有得罪過您吧?”
不知是阿玉的那一句話戳中了對方,薑崇禮眸光顫動,一時竟僵在了原地。
隨後,她緩緩地坐回椅上,竟也不再去看她們,隻仰頭靠在椅背上。
像是力氣泄儘了一般,她滿是疲憊地說道:
“抱歉,薑姐,今日是我失態了。
你先帶。。。。。。帶兩位去府上客房稍作休憩,晚上再一同來吃晚飯吧。”
薑姐領了命令,直接領著二人離開了。
薑崇禮的視線緊盯著二人離開時的背影,尤其是阿玉。
許久之後,安靜的中堂裡,薑崇禮似自言自語般說道:
“嗬。。。。。。殿下,您可當真是狠心啊。。。。。。”
一路上,因著薑崇禮奇怪的態度,薑姐冇再多說什麼,沉默地將二人領到了後院的客房。
隻留下一句“到晚飯時,會有侍從來叫你們”後,她也匆匆離開了。
客房內寬敞整潔,阿玉卻無心留意。
她坐在桌旁,望向林青漪低聲說道:“她認識我,但是為什麼態度這麼奇怪。”
林青漪坐在她的對側,提起桌上的瓷壺,為阿玉倒了一杯水,遞給對方。
阿玉與薑崇禮對話時,林青漪在一旁將對方的眼神看的分明。
她說道:“一開始,她看你時,明顯是意外你會出現在這裡。
隨後試探過後,在聽到你說你們素未謀麵時,她眼中隻有難以置信的震驚。
但卻一句話都冇有追問。”
阿玉不解道:“一個人突然說不認識你,你總會問兩句吧?她為什麼……”
除非,她根本不需要問。
除非她早就知道,阿玉會不記得她。
兩個人視線撞到一起,一個答案同時在心頭浮現。
阿玉的失憶,恐怕不是意外。
而薑崇禮在這中間扮演了什麼角色。
那就要看晚上這一頓飯,究竟是鴻門宴還是故人重逢了。
可冇想到的是。
晚上這一頓飯,她們並未見到薑崇禮。
偌大的飯桌上,除了負責佈菜的侍從,她們再未見到彆人。
連薑姐都不在這裡了。
林青漪和阿玉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是躲起來了?
林青漪詢問侍從,對方隻是說小將軍公務繁忙,因而不在。
多餘的便一句都不肯多說了。
吃完飯後,又有侍從將她們帶回客房休息。
從頭到尾,薑崇禮竟然都未曾出現。
回到客房後,林青漪乾脆拜托讓055掃描了整個薑府。
這才確定薑崇禮冇有離開薑府,一直都在書房內。
隻是那樣子不像是處理公務,更像是枯坐在那裡發呆。
隨即,林青漪便將055所見轉述給了阿玉。
她問著躺在自己身側的人,“明日,要去問一問你失憶的事嗎?”
阿玉卻輕聲說道:“她認識我,又知道我失憶。
卻不肯主動告知我些什麼,主動去問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但對於這個近在咫尺的答案,林青漪卻更是在意一些。
畢竟她早就答應過,要幫阿玉找回記憶。
林青漪還有些話要說,但一隻手撫上了她的臉龐,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唇。
吹滅了燭火的屋內,漆黑一片,但她依舊能看清阿玉的神情。
阿玉正在望著她,墨色的眸子隻專注地看向她。
她說道:“那些過去的事情,我並不在意。
眼下,我隻想讓我在乎的人們,不再受傷。”
那雙隻映著林青漪的眼眸,隻是眨了眨,便讓林青漪立刻放棄了堅持的想法。
既然阿玉暫時不想,那便延後再說吧。
她便輕輕握住了那根手指,問道:“那接下來,阿玉想做些什麼呢?”
對於接下來的事情,阿玉其實早就思忖了許久。
她說道:“我們來到這裡,目的是為了引開那些可能的追兵,免得殃及村子裡的人。
但我同樣不想讓那些人,傷害到這裡無辜的人。”
阿玉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會去找她,但並不是為了我的記憶。
我想同她談的是那些追兵,那張地圖。”
甚至阿玉想要去問一問,如今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世道,戰火一定要燃起來嗎?
在林青漪看來,阿玉如今的眼中有股堅定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
她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目標。
她緩聲道:“阿玉,你想去問的、想去做的,那就去吧。
你想得到的,那就去緊緊抓在手裡吧。
我會一直在的。”
阿玉冇再說話,她隻是一點點展開林青漪的手掌。
再覆上去自己的手,與對方十指相扣。
她將二人交握的手放在她們之間,緊緊抓住林青漪的手。
翌日清晨,府內的侍從來到書房,向薑崇禮通報著。
“。。。。。。她說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和您談一談。
如果您不同意,她就會一直等,等到您改變想法。”
一夜未閤眼的薑崇禮眼中已滿是血絲,腦子裡更是亂得很。
在聽完侍從的話後,她許久才反應了過來對方在說什麼。
薑崇禮自嘲地笑了笑,即使失去了記憶,對方也比她這個愛逃避的人勇敢啊。
她沙啞著嗓子說道:“讓她過來吧。”
侍從離開後,很快就將阿玉帶來了書房。
薑崇禮隨意地擺了擺手,讓阿玉坐在她對麵的椅子上。
隻是隔著一張書桌,卻好似二人之間的天塹一般。
沉默之中,阿玉率先開口道:“我們曾經認識,關係或許不錯。
你甚至知道我為什麼失憶,但是你不能將一切緣由告訴我,對嗎?”
薑崇禮怔了下,隨後點了點頭,“不隻是認識,我們曾是至交。
但這牽扯到了第三個人,我無法在你們兩個人中做出取捨。”
阿玉目光淡淡的,她直視著那張已有些憔悴的臉說道:
“沒關係,我不在意這些。
我想說的是,既然你知道我會失憶。
那是否代表著,你知道我為何會失憶。”
薑崇禮默然地點頭,主動挑明道:
“你能在失憶後,還來到這裡,想必是已經找到了身上的地圖。
說起來。你繪製的那一部分地圖,還是我協助你一起完成的。”
阿玉的聲音很平靜,與薑崇禮喑啞的聲音形成了一種對比。
“那你會怎麼做呢,把我和地圖一起交出去嗎,給那個第三人?”【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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