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就是我的master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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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土耳其東南部,哥貝克力石陣祭台後發現 400 多具人骨,祭台上有人類血紅素結晶,無頭人骨頸椎斷麵平整。
這被認為是全球已知最早的人祭,早於農業革命,屬於狩獵社會的宗教儀式。
原始人類認為萬物有靈,需用最珍貴的人牲取悅神靈,祈求庇佑。
這可以解釋為早期人類對於大自然探索淺薄而產生的‘誤會’。
到如今,已經不再有人會刻意進行類似行為。
........
事實並非如此。
哪怕是現代,在許多落後國家,仍舊保留著與之相近的文化習俗。
哪怕是發達國家,也會有交通,網路,教育普及都很落後的地區。
而哪怕是發達國家的發達地區,也會有人因為獵奇心理以及變態**而進行類似的祭祀活動。
人真是複雜。
【群馬縣利根郡■■村。】
【二零零七年】
【九月】
【夜晚】
九月份,苦夏的悶熱卻絲毫冇有退去,反而因為失去了陽光而變得更加黏膩,空氣稠得像冇過篩的麥糠,沉甸甸得被吸進肺中。
蟬在拚命地叫。
蟲鳴從四麵八方湧來,彷彿整個村子都在共振。
吵死了。
“這是什麼?”
村長的房間內,空間浸著舊木頭的悶味。
三個人站在門口。
最前頭,穿著學生黑色製服的男性開口發問。
“什麼這是什麼?這就是這一連串事件的源頭吧!”
背後是■■村的村民。
左側女人枯槁的白髮貼在突出的顱骨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右側男人圓胖的臉像被吹脹的麪糰,雙下巴疊在粗短的脖子上,眼距寬得離譜,扁平的鼻子陷在脂肪堆裡,嘴唇微張,露出一點泛黃的牙。
“這兩個傢夥襲擊了好幾次村民!”
“我的孫子也差點被殺掉!”
三人前方是巨大的木籠。
格子窗嵌在側牆,漏進的天光被木格篩成碎影。
線條縱橫交錯,牢籠裡鋪著的榻榻米邊角磨得發毛。
黑暗中兩個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得以依偎在一起,恐懼地看向三人。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伽場姐妹她們自己也不明白。
最開始,父母還在世時,她們還有人保護。
但是隨著父母離世,村中又頻繁出現靈異事件,村民們便開始將矛頭指向了這對‘異常’的姐妹。
說是異常,但兩人隻是天生就能夠認知咒力而已。
所謂咒力,是這個世界的特殊設定,本質是人類從負麵感情中產生的能量。
普通人也會散發出的咒力,隻是無法認知,而散發出的咒力逐漸聚集,就會產生名為咒靈的怪物。
這座村子就是被咒靈所侵害。
當然,村民並不知曉這一切。
他們急需一個替罪羊,發泄的物件。
冇有父母的姐妹二人也冇有資格進行辯護,很快就被村民們抓起來,先是辱罵,然後是毆打,再確定無法反抗之後,被拖到了這個村長家旁邊的地牢裡麵。
這裡幾乎冇有人打理,柵欄內部是另一個世界。
地麵的觸感像是踩實了的糞便和黴爛的稻草混成的硬殼。
從未打理,因此空氣中瀰漫的臭味濃得嗆人,**和發酵混雜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舔一塊腐爛的抹布。
到處都是蒼蠅,黑壓壓地趴在木板上、牆上、地上,隻要動作就會嗡地飛起一片。
女孩們幾乎要崩潰了。
(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呢?)
(再接下去,還會有什麼樣的折磨呢。)
(村裡麵的男人,就連村長逐漸都會用‘那種眼神’看我和美美子.......)
但幸運也不幸的是——
今天,外人來了。
村長們似乎希望藉由他人之手來完成【審判】。
恐懼讓兩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起來,姐姐的手臂環著妹妹的脖子,妹妹的臉埋在姐姐的肩窩裡,兩人都是骨瘦如柴,頭髮結成一塊一塊的。
兩人看著那個製服男生,警惕而恐懼。
(我們要死了嗎?)
菜菜子用力抱住妹妹,把微弱的熱量傳過去。
(我是姐姐,要保護美美子....)
但這樣的想法持續不了太久。
(好可怕....)
畢竟是孩子。
勇氣持續不了太久。
救救我們....
祈禱是人類本能的反應,但向誰呢?
作為有才能的術士,伽場姐妹在幼小的時候就能夠看見咒靈,既然有那種東西,或許神明也存在吧。
但是神明容許了姐妹至今為止的遭遇,又為何要費心拯救她們呢?
父母也已經不在了,該向誰求救呢?
倆孩子的年紀很小,看過的書隻有童話書。
菜菜子記得,童話書說過,勇者會救出被囚禁的公主。
真的會存在嗎?
不。
誰都好。
救救她。
救救美美子。
一遍又一遍,像溺水的人拚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救救我們。
明明這是重複了無數次的祈求。
但是那一次。
【夠了。】
她好像聽到了聲音。
...............
....
鄉下的蟲鳴很吵,土地遼闊,所以人們說話時總會不自主抬高音量。
這種行為持續下去,麵部肌肉會隨之變形,在發育期喉嚨也留下不可逆的損傷,最終可能會變成沙啞而尖酸的聲線,加上地方方言的落後性,文法上會很繁瑣冗餘。
僅僅隻是交談,就會讓人煩躁....
(不,平時的話,我或許會覺得這是‘鄉土特色’,而覺得有趣地笑笑。)
(說到底,是因為我現在很煩躁吧。)
夏油傑現在很煩躁。
男孩的黑髮被束起挽成丸子頭,一縷碎髮垂落在額前。
他的眼神半斂著,一隻手抬起,指尖輕抵在眉骨處,像是在遮擋光線,臉上冇有笑意。
夏油傑。
十七歲。
是咒術師。
所謂的咒術師,是可以控製自身咒力,並負責解除詛咒驅除咒靈的職業。
日本每年都會有無數人死於‘意外事件’,那些都是咒靈導致的,而咒術師這個職業自然那也就出現了。
夏油傑是這個時代三位特級咒術師之一。
他作為咒術師,幫助了許多民眾,也在這個過程中承受了難以想象的負麵感情。
他最近的心情很糟糕。
而當他看到麵前這一幕,心情就更糟糕了。
按照他的視角,他隻是來這裡出任務的,苦夏本就令人難忍,鄉下的環境更是讓他越來越煩躁。
祓除了咒靈後,村民們諂媚的臉也讓他煩躁。
之後,村民強行帶著睡眠不足的他來到村長家中,說是想要解決產生詛咒的源頭。
然後,就是現在這一幕。
木籠子。
被關在其中的女孩。
他們認為女孩是罪魁禍首,因為她們看得見咒靈,但其實恰恰相反,能夠認知咒靈並且使用咒力的女孩們是‘有才能的存在’,她們不會產生咒力外泄,也不會產生咒靈。
反倒是這群無法控製咒力的村民,纔是罪魁禍首。
而犯罪者,就這樣無知而熱情地壓迫著無辜之人。
有才能的人,就這樣被數量的暴力欺淩。
啊。
好煩躁。
手指戳動眉心的動作越來越快,本來是打算用這種方式提神,卻逐漸演變成想要用疼痛強壓下心中的黑暗。
好煩躁,好煩躁,好煩躁。
我到底是為什麼要拯救他們?
咒術師至今為止的重擔快要把他壓垮了。
繼續拯救下去,到底又有什麼意義?
如果儘頭是‘同胞’遭到迫害,夥伴的屍山血海的話......
我寧願——————————
名為夏油傑的男人。
在人生的十字路,即將做出決斷。
名為伽場菜菜子,伽場美美子的姐妹。
同樣即將迎來人生的轉折。
那絕非美好,卻無法更改。
因為這個世界並冇有本土的神明,即便有,那也一定是惡趣味的存在,而淩駕於諸天之上的眾神,卻也冇有餘力去幫助如此多的受害者。
然而。
就在這個瞬間。
【夠了。】
腦中毫無征兆地響起了聲音。
沉重,卻令人感到溫暖。
伽場姐妹和夏油傑的臉色同時一變。
前者恍惚。
而後者警惕,立刻做出備戰姿勢。
下一刻——————
【扶我起來。】
光。
在她們身下延伸。
那光呈現出複雜的幾何紋路——圓形、三角形、看不懂的符文、從地麵浮現,飛速旋轉,瞬間照亮了整個肮臟的豬圈。
周圍的蒼蠅嗡地炸開,逃竄。
空氣被擠壓,發出低沉的轟鳴。
兩姐妹同時感覺到了手背的刺痛。
而後,烙鐵似的紅印,開始憑空勾勒...
嗡!!!!
伽場姐妹二人本來是因為驚愕而睜開了眼睛的,但光線太過亮眼,她隻覺得眼前一片白,而氣流也衝得她頭髮往後飄。
“嗚!”
然後,等再度睜開眼睛——
她們的麵前,出現了一個男人。
一個.......好看得不像話的男人。
俊美,頭髮是很淺的水藍色,柔軟地垂著,眼睛是更為澄澈的蔚藍,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靛藍色的長擺束腰外衣,米白色鬥篷,像是童話書裡的勇者纔會穿的裝束。
那青年乾淨得不可思議,和這個肮臟的豬圈格格不入,像是一幅畫被強行貼進了垃圾堆裡。
月光從背後打下,他站著,低頭看向在地上坐著蜷縮在一起的姐妹二人,露出溫柔的笑容。
然後開口。
“我聽到了求救的聲音。”
“勇者.辛美爾。”
“你們就是我的master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