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ylee...”家駒的聲音裡有了警告的意味，但他的手卻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是阻止，而是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
“我好中意你嘅身形。”樂瑤終於說出了一直想說的話，她的眼睛色眯眯地在他身上掃視，“線條好靚，又唔會太誇張...尤其係呢度，”她的手在他腹肌上輕輕按壓，“好結實。”
家駒的臉紅了——不是表演後的那種紅，而是帶著羞意的紅。他難得地露出有些窘迫的表情：“你...你講呢啲做乜...”
“講事實啫。”樂瑤歪頭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她平時少有的調皮和挑逗，“我專業眼光睇，你身形真係好正。阿paul都冇你咁勻稱。”
“喂...”家駒的耳朵尖都紅了。他平時在舞台上狂野不羈，但在樂瑤這種直白的注視和撫摸下，竟有些手足無措。
這種反差讓樂瑤覺得可愛極了。她上前半步，兩人之間隻剩不到十公分的距離。她仰頭看他，手指還在他腹部輕輕畫圈。
“做乜麵紅啊？大明星。”她調侃道。
“因為你...”家駒低頭看著她，眼神深暗，“因為你今日好大膽。”
“淨係今日咋？”樂瑤挑眉。
然後她做出了更大膽的舉動——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鎖骨，就在剛才汗珠滴落的位置。她的嘴唇能嘗到他麵板上鹹鹹的汗味，混合著化妝品的淡淡香氣。
家駒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
“haylee...”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嗯？”她應著，嘴唇沿著他的鎖骨向肩膀移動，留下細碎的吻。
下一秒，天旋地轉。
家駒突然用力將她拉進懷裡，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低頭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同——它急切、深入、充滿佔有慾。家駒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齒，探索著她口腔的每一寸。他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將她完全貼在自己汗濕的身體上。
樂瑤先是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即閉上眼回應。她的手從撫摸他的腹部轉為環住他的脖子，手指插入他濕漉漉的發間。她能感覺到他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工裝背心傳來，能感覺到他劇烈的心跳撞著自己的胸口。
更衣間裡的空氣彷彿在升溫。狹窄的空間讓他們的身體不得不緊貼在一起，家駒將她抵在掛滿服裝的牆壁上，吻得更深。他的手掌在她後背遊走，最後停在她的腰際，隔著布料用力揉捏。
“嗯...”樂瑤忍不住發出細小的呻吟。
這聲音讓家駒更加激動。他的吻從她的嘴唇移到下巴，再到頸側，在那裡留下濕潤的痕跡。他的牙齒輕輕啃咬她頸部的麵板，不痛，但帶著強烈的占有意味。
“家駒...”樂瑤喘息著，手指抓緊他肩背的肌肉，“時間...時間唔多...”
“我知。”家駒的聲音悶在她頸間，但他沒有停，反而將她的工裝背心下擺從褲子裡拉出來，溫熱的手掌直接貼上她腰部的麵板。
樂瑤倒抽一口氣。他的手很粗糙——長期彈吉他留下的繭，摩挲著她細膩的麵板時帶來奇異的觸感。
“外麵...外麵有人...”她理智還在掙紮。
“佢哋忙緊。”家駒吻回她的唇，這次的吻溫柔了些，但依然深入，“而且...係你先撩我嘅。”
他說得對。樂瑤無法反駁。她確實被他在舞台上的樣子迷住，確實在看到他身體時忍不住想要觸碰。而現在，她為自己的大膽付出了代價——或者說，得到了獎賞。
家駒的手在她腰間停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克製地收回，重新專注在她的唇上。這個吻變得綿長而深情，少了最初的急切，多了許多說不出口的情感。
當兩人終於分開時，都氣喘籲籲。樂瑤的嘴唇紅腫，家駒的胸口劇烈起伏。更衣間裡充滿了暖昧的喘息聲。
“haylee...”家駒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多謝你。”
“多謝我乜嘢？”樂瑤輕笑，手指梳理著他汗濕的頭發。
“多謝你一直喺度。”他認真地說，“多謝你為我做嘅一切——唔止係造型，係所有。”
樂瑤心中湧起暖流。她踮腳，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傻仔。”
外麵傳來舞台監督的聲音：“家駒！三分半鐘！”
兩人同時一震，從溫柔鄉回到現實。
“快！”樂瑤立刻進入工作狀態，雖然她的臉還紅著，嘴唇還腫著，但專業素養讓她迅速冷靜，“企直！”
她像變魔術一樣快速幫他穿上乾爽的內搭，然後取下白色長袍。十二顆隱藏磁石扣在她手中迅速扣合，每一顆都精準到位。最後是頭巾——她仔細為他係好，調整角度。
整個過程隻用了兩分鐘。
“轉頭。”她命令。
家駒轉身麵向她。白色長袍在他身上呈現出完美的效果——飄逸又不失挺拔，傳統中帶著搖滾的個性。銀線刺繡在昏暗燈光下隱隱發光。
樂瑤退後一步，用專業眼光審視。她伸手調整了一下他左肩的褶皺，又整理了一下頭巾的流蘇。
“完美。”她輕聲道，然後抬頭看他，眼中閃著光，“去啦，大明星。”
家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包含了剛才所有的激情和溫柔。他伸手，拇指輕輕擦過她紅腫的下唇。
“完場見。”他用口型說。
然後他拉開簾子，重新投入舞台的喧囂。
樂瑤靠在牆上，平複著呼吸和心跳。她能聽到前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白色長袍的家駒再次登場了。而她，在這裡，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回味著剛才那個吻的溫度，還有他麵板在她指尖下的觸感。
簾子外傳來劉宏博的聲音：“haylee？你冇事嘛？麵好紅喎。”
“冇...冇事！”樂瑤趕緊整理自己的衣服，“太熱啫！”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裡還留著他的溫度。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變回那個專業的造型師，拉開簾子，回到了忙碌的後台。
但那個更衣間裡的七分鐘，那個混雜著汗水、親吻和真情的隱秘時刻，將永遠留在她的記憶裡——那是1987年高山劇場的夜晚，除了音樂和掌聲之外，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家駒深深看她一眼，轉身跑向舞台。
當燈光再次亮起，觀眾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尖叫——黃家駒身著白色阿拉伯長袍出現在舞台中央。
那件長袍在舞台光束下呈現出神聖的光暈。埃及棉混紡真絲的麵料具有微妙的光澤度，既不會因過亮而刺眼，又能在燈光下泛出柔和的珍珠光澤。袍身上銀線刺繡的傳統圖案在特寫鏡頭中清晰可見——那是樂瑤特意研究的古阿拉伯紋樣，象征著“旅程”與“回歸”。長袍的剪裁極其講究，既保持了傳統服飾的飄逸感，又根據現代舞台需求做了改良：肩部有隱形支撐結構，袖口做了收窄處理便於彈奏吉他，下擺的長度經過精確計算，既不會絆腳，又能在旋轉時劃出優美的弧線。
白色長袍的家駒再次登場時，觀眾席的尖叫聲達到了新的高度。
《玻璃箱》的音樂響起，海豹歌舞團的舞者身著銀色亮片服裝登場。樂瑤在側幕緊盯著——那個扭傷腳踝的舞者果然改了動作，但服裝的修改完美配合了新的舞蹈編排。
“服裝組好嘢！”舞蹈團長對她豎起大拇指。
樂瑤微笑點頭，眼睛又回到台上。她看到家駒在唱到某句歌詞時，目光掃過側幕，與她短暫交彙。那個眼神裡有千言萬語。
演出接近尾聲時，意外發生了。家駒靠近舞台與觀眾互動，褲腳被什麼勾到，撕裂了一個口子。
他回到後台時，樂瑤已經跪在地上等著。針線在她手中飛舞，三十秒，破口縫合完畢，表麵幾乎看不出痕跡。
“頂得住？”她抬頭問。
“冇問題。”家駒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突然說：“多謝你。永遠都在。”
最後一曲《永遠等待》結束，燈光暗下。但觀眾不肯離場。
“安可！安可！安可！”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樂隊成員在後台相視一笑，重新拿起樂器。
返場的第一首是《永遠等待》大合唱，第二首——家駒獨自走上舞台，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腳凳上。
一束柔光打在他身上。
白色長袍在單束追光下呈現出前所未有的質感。麵料上的每一道紋理都清晰可見，銀線刺繡在柔光中不再刺眼，而是如月光般溫柔。當他低頭調音時，長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麵的黑色內搭，黑白對比簡潔而有力。
“最後一首，《再見理想》。送俾每一位堅持緊嘅人。”
木吉他的聲音純淨而深情。家駒閉著眼睛，聲音裡有一種穿越時光的真誠：
“獨坐在路邊街角，冷風吹醒...”
後台，所有人都安靜了。黃仲賢眼眶發紅，劉宏博悄悄抹眼角，林培廣低頭不語。他們知道這首歌意味著什麼——那是band房裡無數個夜晚的堅持，是無人問津時的信念，是五個年輕人最純粹的理想。
樂瑤站在側幕，看著燈光下的家駒。這一刻，他不再是明星，而是那個她愛上的、對音樂執著的年輕人。白色長袍讓他看起來既遙遠又親近，既像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巨星，又像最初那個在band房抱著吉他寫歌的少年。她想起第一次聽他唱這首歌，是在一間悶熱的排練室，隻有他們幾個人。那時他說：“haylee，有一日，我要在真正嘅舞台上唱呢首歌。”
今日，他做到了。
最後一個和絃緩緩消散，家駒睜開眼睛，深深鞠躬。
掌聲持續了三分鐘。
回到後台，緊張的氣氛瞬間鬆弛。
阿paul點起一支煙，深吸一口：“哇，台下反應癲?！《永遠等待》大合唱嗰陣，我耳仔都差啲聾！”他脫掉酒紅色絲絨外套，裡麵的網眼背心已經完全濕透，緊貼在身上。
黃家強也點了煙，一邊解開緞麵襯衫的紐扣：“我見到前排幾個女仔喊到收唔到聲。仲有，播幻燈片嗰陣，有人尖叫到破音。”他低頭檢查褲腿上的音符刺繡，“haylee姐，呢啲銀線冇甩喎，好穩固。”
“最搞笑係，”葉世榮擦著汗，脫下那雙已經臟了的帆布鞋，“有人掟嘢上台！好彩掟唔中。”他的白色短袖腋下位置已經濕透，但特殊麵料讓汗漬不明顯。
劉誌遠小心地折疊那件白色外套：“我聽到有人爆粗話我哋太吵。”
家駒正在卸妝，聽到這話笑了，白色長袍已經脫下，整齊地掛在移動衣架上：“遠仔，你應該即刻指住佢嗌翻轉頭：‘喂！你講乜鬼啊！’”
眾人鬨堂大笑。
樂瑤拿起v8攝像機，記錄著這些真實瞬間。鏡頭掃過每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舞台服裝——阿paul的亮皮褲表麵有細微的劃痕，那是跪地彈奏時留下的；黃家強緞麵襯衫的袖口有些皺，是頻繁揮動手臂的結果；葉世榮手套上的銀線刺繡依然完好，證明她的縫製工藝過硬。
鏡頭裡，黃仲賢在小心地擦拭吉他，黃日平在整理效果器線材，梁俊勇在檢查無線裝置，李俊雲在收納打擊樂器。
劉宏博分發著毛巾和水，“辛苦曬各位！今日真係超水準！haylee，你設計嘅衫又型又實用，連家駒跪低互動都冇整皺件袍。”
“全靠大家撐住。”家駒真誠地說，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與樂瑤相遇。
樂瑤的鏡頭轉向化妝台——那裡散落著用過的化妝品，掛著換下的演出服，地上還有她縫補時留下的線頭。這些瑣碎的細節，構成了這場完美演出最真實的注腳。
淩晨兩點，高山劇場終於安靜下來。
樂瑤完成了最後的工作：演出服已分類裝箱——白色長袍要用無酸紙單獨包裹，皮衣要塗上專用護理油，絲絨外套要掛在防塵袋中。化妝品已清潔消毒，所有資料已記錄歸檔。她跪了太久，起身時膝蓋發出輕響。
一隻手扶住了她。
“haylee，”家駒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我同你一齊返去。”他已經換回平常的牛仔褲和t恤，但頭發還保留著舞台造型的痕跡。
劇場外，他們發現黃仲賢、劉宏博等人還在等著。
“等你哋啊！一齊食宵夜！”劉宏博笑道，“慶功宴太多外人，我哋自己人聚聚。”
一行十餘人走在深夜的香港街道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笑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溫暖。
大排檔裡，熱氣騰騰的粥粉麵端上來時，黃仲賢舉杯：“敬beyond，敬我哋所有人！”
“飲勝！”
家駒在桌下悄悄握住樂瑤的手。她轉頭看他，他眼中映著大排檔昏黃的燈光，也映著她。他的手指輕輕摩挲她的掌心，那是在說很多不能公開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