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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海島生日派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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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6月,中環某家格調雅緻的香水專賣店。

午後陽光透過臨街的玻璃櫥窗,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投下明亮的光斑。店內冷氣充足,空氣中浮動著數十種香水前調交織而成的、複雜而矜貴的芬芳,像一座無形的華麗迷宮。樂瑤避開那些陳列著最新款、廣告模特笑容燦爛的醒目櫃台,徑直走向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那裡擺放著更多經典、氣息更為獨特的香型。

她在一排深色玻璃瓶前停下腳步,目光仔細掠過那些花體英文標簽。最終,她的指尖在一個設計簡約、瓶身透著琥珀色澤的瓶子上方停住——fahrenheit(華氏)。

一位穿著合體套裝、妝容精緻的女店員適時地悄聲走近,帶著訓練有素的微笑:“小姐,是尋找特定的香型嗎?需要我為您介紹一下嗎?”

樂瑤抬起頭,回以禮貌的微笑,手指輕輕點了點那瓶華氏:“唔該,我想睇下呢支。fahrenheit。”

“啊,很有品味的選擇。”店員眼睛微亮,小心地將香水瓶連同試香卡一並取出,“這款男士香水很特彆,它不像一般古龍水那樣追求清新。它的前調有薰衣草、柑橘,但很快,你會感受到一種非常獨特的……皮革與微微的汽油感,混合著檀木和雪鬆的溫暖。很成熟,很有性格,甚至有點挑戰性。喜歡它的男士,通常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店員一邊介紹,一邊將一滴香水滴在試香卡上,輕輕扇動,然後遞給樂瑤。

樂瑤接過,沒有立刻湊近去聞,而是讓它在空氣中揮發幾秒。她熟悉這個味道。那種初聞略顯冷峻、甚至帶有金屬與皮革般鋒利的氣息,而後漸漸沉澱為木質溫暖的獨特軌跡,像極了某個人的外表與核心。她將試香卡靠近鼻端,深深嗅了一下,那複雜而充滿力量感的氣息瞬間喚醒了許多記憶——band房裡汗水與煙草混合的空氣,他專注調音時微蹙的眉頭,演出後台短暫擁抱時他頸間傳來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是,就是這種……不太‘乖’的感覺。”樂瑤笑了,眼裡有光,是對店員描述的認同,更是對記憶中氣息的確認。“它不那麼迎合大眾,但懂的人自然會懂。”

“看來您很瞭解這款香,是為重要的人挑選禮物嗎?”店員察言觀色,笑著問道。

樂瑤點點頭,語氣溫柔而肯定:“嗯。今日係佢生日。佢一直鐘意呢個味道,舊個支用曬啦。”

“生日禮物啊,那真是再合適不過了。”店員將香水瓶小心地放入一個深藍色絨麵禮盒中,動作輕柔,“這款香就像一種無聲的宣言。送給懂得它的人,是最好的理解與陪伴。祝您朋友生日快樂。”

“多謝。”樂瑤接過包裝好的禮盒,小巧的盒子握在手中,卻感覺沉甸甸的,裝滿了她對他氣味偏好的瞭然,以及在這個特彆日子裡,一份私密而鄭重的儀式感。她推開玻璃門,重新投入初夏濕熱而明亮的街道,手裡握著這份“無聲的宣言”,心已經飛向了即將開始的、位於離島酒店的生日聚會。那裡,會有朋友,有海風,有歡笑,也會有她準備的這份,獨屬於他的氣息禮物。

1990年6月10日,下午,中環碼頭。

夏日的陽光白晃晃地照在碼頭的水泥地上,空氣裡彌漫著海水鹹腥、柴油和汗水混合的獨特氣味。輪渡的汽笛聲與人群的喧嘩交織。一行十幾人的小隊伍在這裡顯得格外醒目,他們大多穿著休閒的t恤短褲、沙灘鞋,背著鼓鼓囊囊的揹包或提著沉甸甸的環保袋,臉上是逃離都市的雀躍。

家駒自然是核心之一,他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略低,背著一個碩大的軍綠色帆布包,裡麵除了換洗衣物,大概還有相機之類的。樂瑤走在他身邊,背著一個實用的雙肩包,手裡還提著一個裝滿了新鮮水果和零食的籃子,她正側頭和思思說著什麼,思思手裡抱著幾大瓶飲料。

阿中和大威兩人合力扛著一個裝滿啤酒和冰塊的保冷箱,走得哼哧哼哧;細威與阿賢背著裝滿烤肉食材和醬料的揹包;mike、小雲和阿勇則負責提著沙灘球、飛盤和一些桌遊。女孩們如漢詩、西塔和阿may,也都背著或提著裝有個人用品和聚餐小食的包。

“船到啦!快啲上!”

阿中在前頭喊著。一行人嘻嘻哈哈地隨著人流登上那艘開往離島的雙層渡輪。他們徑直爬上上層甲板,這裡視野開闊,海風猛烈而暢快。

一上去,大家便很自然地散開,占據了船尾一片相對空曠的長椅和欄杆邊。海風立刻把頭發吹得亂飛,也吹散了碼頭的悶熱。家駒幫樂瑤把沉重的籃子放好,然後和她並肩靠在船舷的欄杆上。他摘下帽子,頭發被風吹得立起。樂瑤笑著伸手幫他理了理,家駒便順勢低下頭讓她弄,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旁邊的細威看到,吹了聲口哨,引來一陣善意的鬨笑。

“喂,家駒,今晚壽星公打算飲幾多啊?”

mike

一邊從保冷箱裡掏出幾罐冰啤酒分給大家,一邊大聲問道。

“睇你哋本事咯。”

家駒接過啤酒,拉開拉環,笑著回應。

“haylee姐,你睇實佢啊,唔好俾佢飲醉跌落海!”

阿may

挽著樂瑤的手臂開玩笑。

“我睇實個海就真,費事佢汙染環境。”

樂瑤促狹地回應,家駒聞言,故意用拿著啤酒罐的冰涼手臂貼了一下她的脖子,樂瑤輕叫著躲開,笑聲灑在風裡。

渡輪破開蔚藍的海麵,駛向遠方綠意盎然的島嶼。船尾拖出長長的白色浪痕。朋友們三三兩兩地聚著,有的靠著欄杆聊天,指點著海上過往的船隻和遠處越來越近的島影;有的坐在長椅上,已經迫不及待地分享起零食;阿中和大威甚至在甲板空處比劃起了“猜拳”,輸的喝一口啤酒。陽光、海風、冰涼的啤酒、朋友們毫無顧忌的笑語,構成了一幅充滿活力的夏日出行圖。

家駒喝了一口啤酒,目光從遠處的海平麵收回,落在身旁樂瑤被海風吹得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她正和思思、小雲討論著晚上燒烤的選單,眼神明亮,嘴角帶笑。他什麼也沒說,隻是伸出手,在喧鬨的風聲和朋友的談笑中,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樂瑤扶著欄杆的手。樂瑤的話語微微一頓,沒有回頭,但反手將他的手指扣得更緊,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渡輪靠岸,一行人提著大包小包,踏著有些晃蕩的跳板登上離島。與中環的繁華截然不同,這裡隻有一條窄路通向島嶼深處,沿途是茂密的樹叢和偶爾出現的村屋。走了約莫十分鐘,一棟三層高的白色建築出現在眼前,這就是他們預定的假日酒店,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沙灘邊緣,確實是島上唯一的“現代”設施。

走進略顯空曠的大堂,阿中跑去前台辦理手續。不一會兒,他揮舞著兩張房卡回來,臉上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笑:“喂,各位,我訂咗個套間,兩房一廳,夠曬大,我哋可以全部人黐埋一齊玩!”

大家聞言歡呼起來,簇擁著跟著指示牌上樓。酒店結構果然簡單,隻有三層,他們的套間在二樓。一條長長的露天連廊貫穿整層,房間門都朝向大海一側。開啟套間的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敞的客廳,連著一個小小的開放式簡易廚房,客廳兩側各有一扇門通向臥室。傢俱簡單,但勝在空間足夠,而且最棒的是,客廳的玻璃拉門外就是一個寬敞的陽台,走出去幾步,便是細軟的沙灘和無垠的大海。此刻夕陽西下,海麵染上一層金紅。

“正啊!”

大威第一個衝進去,把沉重的保冷箱往客廳中央一放。其他人也魚貫而入,瞬間充滿了這個空間。揹包、環保袋、食材、飲料、遊戲道具……所有東西都被堆放在客廳中間,像一座小山。細威第一時間找到了空調遙控器,“嘀”一聲將溫度調到最低的16度,風力開到最大。空調機立刻發出全力運轉的嗡鳴,出風口嘩嘩地吹出強勁的冷風。

然而,十幾個人聚集在室內,加上剛搬運東西的餘熱和興奮,冷氣一時半會兒也壓不住升騰的溫度。家駒一進門就直奔衛生間,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一件洗得有些鬆垮的白色老式汗衫和一條寬鬆的沙灘短褲,趿拉著拖鞋,瞬間從渡輪上的時尚青年變成了乘涼老伯。樂瑤則從行李箱裡翻出一套淺黃色的綿綢衣服,質地順滑寬鬆,長袖長褲,把被海風吹得有些淩亂的長發利落地束成高高的馬尾,露出清爽的脖頸。

兩人在堆滿雜物的客廳中間一站,對比鮮明又莫名和諧:家駒的汗衫短褲隨意不羈,樂瑤的綿綢睡衣舒適居家。阿賢正巧從冰箱裡拿飲料出來,看見他們,噗嗤一笑:“你兩個做乜啊?一個似落街買餸嘅老伯,一個似屋企煲湯嘅阿婆,襯到絕!”

大家都看過來,頓時笑聲一片。樂瑤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家駒,也忍不住笑了,順手用綿綢袖子擦了擦額角細微的汗。家駒倒是坦然,拿起一罐冰啤酒貼了貼臉頰,走到陽台門邊,讓海風與冷氣交彙處最涼爽的風吹著自己,對樂瑤招手:“阿婆,過嚟呢度,涼啲。”

阿賢那句“襯到絕”的笑話剛落,客廳裡頓時響起一片附和的鬨笑。

樂瑤笑著瞪他一眼,卻還是走了過去。兩人並肩靠在門框邊,看著客廳裡迅速熱鬨起來的景象。

家駒和樂瑤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促狹的光芒。家駒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將樂瑤攬進懷裡,樂瑤也極其配合地靠過去,兩人緊緊“抱團”。

家駒抬著下巴,用刻意拖長的、老氣橫秋的語調對著起鬨的眾人說:“冇錯,我哋就係公公婆婆,你哋呢班咁有活力嘅……”他故意頓了頓,樂瑤默契地接上,聲音清亮帶著笑意:“……孫仔同孫女咯!”

“嚇?!”

“邊個係你孫啊!”

“反了反了!壽星公大曬啊?”

這話像點燃了火藥桶,尤其是阿中、大威這幾個活躍分子,立刻“炸毛”。

“揍佢哋!敬老都要有分寸?!”

阿中怪叫一聲,率先抓起沙發上一個軟墊就扔了過來。家駒大笑著鬆開樂瑤,敏捷地側身躲過,那墊子“噗”地砸在了剛拿出撲克牌的細威頭上。

“喂!睇路啊!”

細威也被點燃了戰意,順手就把手裡的幾副撲克牌天女散花般撒向家駒的方向,紙牌嘩啦啦散落。

混戰序幕就此拉開。不知道誰先喊了聲“搶枕頭!”,客廳裡那幾個蓬鬆的靠墊和從臥室裡被拽出來的枕頭瞬間成了最搶手的“武器”。

·家駒身手靈活,一邊用胳膊擋開飛來的枕頭,一邊伺機反擊。他一個箭步衝到沙發邊,抄起兩個大靠墊,一手一個,像揮舞盾牌和流星錘,嘴裡還配音:“吼!睇公公嘅太極枕頭功!”

他主要護在樂瑤身前,替她擋掉大部分“流彈”。

樂瑤起初被家駒護著,後來也玩心大起,撿起一個掉在地上的小抱枕,躲在陽台門框後,看準機會就偷襲一下往外扔枕頭的mike,砸中後立刻縮回去。

阿中和大威是進攻主力,兩人抱著從臥室搜刮來的長條枕,像握著騎士長槍一樣“啊啊啊”地叫著衝向家駒,企圖把他壓倒。

近身肉搏很快上演。家駒被阿中撲過來的勢頭帶得後退兩步,背抵住了電視櫃。大威趁機從側麵抱住家駒的腰,阿中則用枕頭猛“懟”家駒的臉。家駒一邊笑罵一邊掙紮:“喂!邊個扯我褲腳?!底褲都見到啦!”

·果然,混亂中不知是誰,嫌疑最大是躲在旁邊壞笑的細威偷偷拉了一下家駒寬鬆短褲的褲腰。家駒趕緊一手揪住褲頭:“癡線!玩得咁猥瑣!”

阿賢趁亂溜到家駒側麵,伸手就去撓他肋骨。家駒最怕癢,頓時像觸電一樣彈起來,扭動著想躲開,連帶拖著掛在他身上的阿中和大威都晃來晃去,場麵滑稽無比。“哈哈……頂……頂唔順……阿賢你死定了!”

女孩們也沒閒著,小雲和思思組成一隊,拿著小抱枕專門偷襲落單的“男生”,汗詩和西塔則笑著把薯片袋當“手榴彈”扔向戰團,當然沒開啟。阿may

躲在相對安全的餐桌後,用錄影機試圖記錄這混亂的一幕,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鎮壓佢!鎮壓壽星公!”阿中騎在家駒背上大喊

·“救命啊!婆婆救命啊!”家駒一邊掙紮一邊故意朝樂瑤喊

“邊個幫我按住佢隻手!佢好大力啊!”大威氣喘籲籲

·“喂!邊個踩到我副牌!”細威心疼他的撲克

家駒笑得眼角泛淚,樂瑤則是雙頰緋紅,馬尾早就鬆散了不少,幾縷發絲貼在汗濕的額角,眼睛亮得驚人,滿是暢快的笑意。

客廳裡徹底亂了套。枕頭和撲克牌齊飛,笑聲、怪叫、求饒聲、起鬨聲震天響。空調依舊在16度上拚命吹著冷氣,但完全無法冷卻這群年輕人沸騰的血液和玩鬨的熱度。沙發上堆滿“武器”和“傷員”,地上散落著各種物品。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透過玻璃門,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也照亮了每一張洋溢著無拘無束、單純快樂的臉龐。這不再是一個普通的酒店套間,而是一個暫時脫離塵世、隻屬於青春和友情的歡樂戰場。

最終,這場“祖孫大戰”以家駒被多人“鎮壓”在沙發上告一段落,他高舉雙手作投降狀:“得得得!我輸!公公輸俾班孫啦!冇力啦!”

眾人這才氣喘籲籲、東倒西歪地停下來,或坐或躺在地板和沙發上,看著彼此的狼狽模樣——頭發淩亂、衣衫不整,家駒的汗衫都快被扯到肩膀了、滿臉通紅——不知誰先又笑了起來,接著便傳染成一片更響亮、更無力卻更開懷的集體大笑聲。

樂瑤走到癱在沙發上的家駒身邊,伸手幫他拉好汗衫,趁機親一口。

一場混戰消耗了不少體力,卻也衝淡了剛抵達時的悶熱與饑餓感。客廳裡,空調終於漸漸占了上風,將溫度穩定在了一個涼爽宜人的範圍。地上散落的抱枕和撲克牌被隨意歸攏到角落,大家或坐或躺,喘著氣平複笑意。

樂瑤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對幾個女孩說:“好似冇咁餓,不如我哋先將啲燒烤嘢拿出來解凍?順便洗咗啲菜先,等陣夜啲就唔使手忙腳亂。”

“好呀!”

“讚成!”

思思、阿may和阿詩紛紛響應。她們起身,繞過沙發上橫七豎八還在回味剛才“戰況”的男生們,走向那個開放式的小廚房區域。

幾個女生很快分工合作起來。樂瑤和思思負責從巨大的保冷箱裡拿出用保鮮袋分裝好的雞翅、排骨、香腸、牛肉丸和魷魚,一袋袋放進洗碗池裡,用流動的冷水慢慢解凍。小雲和阿詩則整理著裝著玉米、茄子、青椒、金針菇和蘑菇的環保袋,在水龍頭下仔細衝洗。阿may找來幾個乾淨的盤子和大碗,將洗好的蔬菜瀝水、切配。她們一邊忙碌,一邊輕聲聊著天,話題從剛才的混戰跳到晚上的星空,再跳到彼此近況,廚房裡響起輕柔的水流聲、切菜的篤篤聲和女孩們壓低的笑語聲,與客廳傳來的喧鬨形成一靜一動的和諧對比。

客廳中央,沙發和地毯被清理出一塊空地。家駒、阿中、大威、細威、mike、阿勇幾個人盤腿圍坐成一個圈。細威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副專用的“殺手遊戲”卡牌。

“來來來,經典節目,killer!輸嘅等陣燒烤要幫大家燒雞翼,燒到好食為止!”

阿中搓著手,躍躍欲試。

卡牌被分發下去。每個人都低頭看著自己的角色,臉上努力做出若無其事的表情,眼神卻忍不住飄向其他人,試圖捕捉一絲線索。

“天黑了,請大家閉眼。”

作為法官的細威壓低了聲音,營造氣氛。所有人都乖乖閉上眼睛,隻有空調的風聲和隱約從廚房傳來的水聲。

“殺手請睜眼,確認同伴,並選擇你們要‘殺’的人。”

家駒和阿中同時睜開了眼,互相交換了一個“果然是你”的狡黠眼神,無聲地用手指點了點懵然閉眼的大威。

“殺手請閉眼。警察請睜眼,請你們要驗證身份的人……”

遊戲就這樣開始了。幾輪下來,客廳裡的氣氛時而緊張凝滯(“我覺得係阿勇!佢剛才眼神閃爍!”),時而又爆發出巨大的笑聲和指控(“家駒!你扮警察扮得咁似!原來你係殺手!”

“阿中你個叛徒!同夥都出賣!”)。指控、辯解、推理、攪渾水……男孩們玩得不亦樂乎,表情誇張,肢體語言豐富,完全沉浸在這個簡單的語言和心理博弈遊戲裡。

家駒雖然被“殺”過一次,但作為殺手時演技精湛,帶領同伴取得了勝利,此刻正得意地接受“敗者”mike和

阿勇的“譴責”。他一邊笑著反駁,一邊目光不經意地越過眾人的頭頂,望向廚房的方向。

客廳裡的“殺手”遊戲告一段落,窗外的天色已悄然變幻。熾白的烈日化作了熔金,正緩緩向著墨藍色的海平線沉去,將天空與海麵渲染出大片大片的橙紅與紫暈,絢麗得如同打翻了調色盤。

“哇!日落啊!快啲出去燒烤,唔好錯過呢個景!”

細威率先跳起來,指向陽台外。

這句話像一聲號令,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剛才遊戲的勝負、疲憊,瞬間被新的興奮取代。大家七手八腳地將解凍好的肉類、洗淨切好的蔬菜、醬料、餐具、飲料,還有那個重要的燒烤爐和幾袋木炭,浩浩蕩蕩地從套間搬向門外的沙灘。

沙灘柔軟而微涼,赤腳踩上去十分舒服。他們選了一處離海水稍遠、靠近酒店燈光能勉強照到一點的乾燥沙地。阿中和大威負責笨手笨腳地生火,弄得煙霧繚繞,被海風吹得咳嗽連連,最後還是家駒看不過去,過去三兩下撥弄炭塊,讓火苗穩定地竄了起來。橙紅色的炭火在漸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散發出灼人的熱力。

燒烤架支了起來,食物被分門彆類放好。冰啤酒和汽水被直接半埋在濕潤的沙子裡降溫。沒有桌椅,大家就隨意地圍著爐火或坐或站,沙灘巾、甚至從房間帶出來的坐墊,都成了席地而坐的“寶座”。

·家駒自然而然成了主烤官之一,手裡拿著長夾,專注地翻動著雞翅和香腸,不時刷上蜂蜜或醬料。炭火映紅了他的臉和汗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樂瑤拿著一把小扇子,時不時在旁邊幫他扇走飄向眼睛的煙,手裡還端著一個盤子,準備接烤好的食物。

“家駒,呢隻雞翼熟未啊?我肚餓到打鼓啦!”

阿中在旁邊探頭探腦。

“急乜鬼,未熟透食咗肚痛有你受。”

家駒頭也不抬,用夾子輕輕戳了戳雞翅,“呢隻得,老婆,接住。”

樂瑤接過油亮噴香的雞翅,卻不急著吃,先分給了旁邊眼巴巴的小雲和思思。“你哋先試。”

自己又拿起一串玉米遞給家駒,“換下口味,唔好淨係食肉。”

另一邊,阿賢和mike也在一個簡易烤網上折騰著茄子、蘑菇和錫紙包金針菇,雖然賣相一般,但香味也漸漸飄出。

冰涼的啤酒被不斷開啟,泡沫滋滋作響。大家碰罐的聲音此起彼伏:“祝壽星公年年有今日!”“祝我哋個個都開心!”“為呢個靚日落,飲勝!”

喝酒玩鬨,海風助興:

幾罐啤酒下肚,氣氛更加鬆弛活躍。不知誰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用空啤酒罐在沙地上旋轉。指標指向了阿勇,大家起鬨讓他向海浪大喊一句肉麻台詞,阿勇漲紅了臉,真的跑到浪花邊緣,對著茫茫大海大吼:“我——好——鐘意——食——燒——雞——翼——啊!”

吼完自己先笑得跌坐在水裡,引來岸上一片爆笑和“冇出息”的噓聲。

接著又指向了思思,她被要求模仿一種動物直到有人猜中。思思靈機一動,跳到阿中背後,用手比劃著長鼻子,嘴裡發出“噗噗”聲,活像一隻小象跟著媽媽,阿中十分配合地裝作毫不知情繼續翻烤香腸,憨態可掬的畫麵讓所有人笑到捂肚子。

家駒也未能倖免,被要求用五種不同的語氣說“我愛你”。他清了清嗓子,從深情款款到悲痛欲絕,從機器人到幼稚園小朋友,最後一種,他轉過頭,看著正在低頭啃玉米的樂瑤,用最平常、最溫柔的語調,帶著一絲笑意和炭火的暖意,輕輕說:“我愛你。”

樂瑤啃玉米的動作頓住了,耳根在火光映照下微微發紅,周圍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起鬨聲和口哨聲。家駒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酒店稀疏的燈光顯得遙遠,碼頭的燈光更是微弱如星。然而,他們這裡有跳動的、溫暖的炭火,有冰涼的酒液,有朋友們肆無忌憚的笑臉和嗓音。深藍色的天幕上,星辰漸漸浮現,清晰明亮,銀河彷彿就懸在頭頂不遠的海麵上方。

炭火漸漸燃儘,隻剩下暗紅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最後一串烤蘑菇被分食,空啤酒罐在沙地上滾落,發出輕微的聲響。飽腹感帶來慵懶,大家或癱在沙子上仰望星空,或三三兩兩低聲說笑。

家駒喝光手裡最後一滴啤酒,將罐子捏扁,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聲音在潮聲中顯得格外清亮:“喂!食飽飲足,坐喺度做咩?不如返去換衫,落水玩!”

這個提議瞬間點燃了剩餘的精力。“好啊!”“正想落水涼快下!”“夜晚遊水正啊!”

男孩們率先響應,女孩們也有些意動,夜晚的海水確實誘惑。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回到套間,迅速翻找各自的泳衣。空調的冷氣再次包裹住他們,但很快又被興奮的熱度驅散。換衣服的過程又是一陣笑鬨,隔著門互相催促或調侃。

當大家重新在客廳集合時,都換上了各色泳衣。家駒穿著一條簡單的深色泳褲,露出精悍的腰腹線條。樂瑤則是一套保守的連體式泳衣,淺藍色,襯得麵板愈發白皙,長發依舊束著。

家駒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惡作劇的笑意,壓低聲音,用充滿煽動性的語調說:“喂,橫掂天黑黑,海又咁大,不如……我哋裸泳啊?”

“哇!!!”

男生們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口哨,阿中和大威已經激動地拍起手來。“夠膽!家駒!我撐你!”

“癡線!”“唔得!”

女生們立刻集體反對,樂瑤也哭笑不得地瞪了家駒一眼。阿may嚷道:“我哋好蝕底?!”

家駒早就料到,立刻笑嘻嘻地提出“折中方案”:“咁啦!著住泳衣落水,落到去,我哋男仔一邊,你哋女仔一邊,各自……除低,拎住件泳衣舉高示眾,當係‘繳械投降’,然後就可以真正‘坦誠相見’,同個海玩啦!公平喎!”

這個帶著荒唐儀式感的提議,在酒精和夜色慫恿下,竟然獲得了通過。一種混合著羞澀、冒險和徹底解放的興奮感在空氣中蔓延。

“衝啊!”

阿中一聲怪叫,男生們率先嗷嗷叫著衝出了陽台,撲向黑暗中的大海。家駒回頭對樂瑤眨了眨眼,也笑著跑了出去。

樂瑤和女孩們互相看了看,眼裡有猶豫,也有躍躍欲試的光芒。遠處,已經傳來男生們跳入水中的撲通聲和暢快的呼喊。“豁出去啦!一陣間冇人見到!”

思思鼓勁道。終於,女孩們也手拉著手,笑著、小聲驚叫著,衝進了溫暖的海水裡。

海水溫柔地包裹住身體。走到足夠深、海水齊胸的地方,男女兩組自然而然地分開了一些距離,背對背,隔著十幾米的海水。

“一、二、三!”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男生那邊傳來一陣嘩啦的水聲和怪叫,緊接著,幾條深色的泳褲被高高舉起,在微弱的天光和海麵反光中,像幾麵投降的小旗幟,被奮力甩動、劃圈,充滿了幼稚的炫耀意味。

女生這邊,響起一片壓抑的咯咯笑聲和細微的水花聲。很快,幾件顏色各異的泳衣也被舉出了水麵,輕輕搖晃著。樂瑤感到一種奇妙的、微涼的解放感,泳衣離開身體的那一刻,彷彿某種束縛也隨之滑落。她迅速將自己那件淺藍色的泳衣也舉高,朝著男生的大致方向晃了晃。

“禮成——!”

家駒拖長了聲音喊道,隨即把泳褲往沙灘方向用力一扔。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將“束縛”暫時拋棄。

失去了織物的阻隔,海水直接接觸每一寸麵板,流動、撫觸的感覺變得無比清晰而親密。彷彿真的與這溫暖、浮力巨大的自然元素融為一體。輕微的波浪湧來,帶來全方位的、溫柔的包裹和推擁,是一種全然不同於穿著泳衣遊泳的自由感。

男生那邊已經鬨開了。他們毫無顧忌地撲騰、潛水、互相潑水。阿中和大威比起誰能跳起來在空中翻半個跟鬥(儘管在海水裡效果滑稽),細威和mike則在比較誰能憋氣更久,還夾雜著一些關於“誰更‘大隻’”的無聊爭論和鬨笑,充滿了雄性群體特有的、天真又粗野的玩鬨氣息。

樂瑤悄悄解開了束發的皮筋,長發如海藻般披散下來,貼在頸後和肩背。她戴上泳鏡,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向下潛去。

世界驟然安靜。

岸上的喧鬨、朋友的嬉笑、風聲潮聲,全部被隔絕,隻剩下自己心跳的咚咚聲和水流掠過耳廓的嗡嗡鳴響。眼前是絕對的黑暗,偶爾有極微弱的光斑一閃而過,隨即又被深邃的墨藍吞噬。麵板成為唯一的感官先鋒,感受著海水的溫度、壓力、流動的方向。她像一尾終於回歸的魚,在這片包容一切的黑暗與寧靜中舒展身體,輕輕劃動。一種純粹的、近乎原始的快樂從心底湧起,讓她想在這無聲的黑暗中微笑。

她浮出水麵,抹了一把臉,聽到不遠處家駒正大聲指揮著男生們玩“海上騎馬打仗”,笑聲和叫罵聲在夜海上飄蕩。樂瑤遊近女生們,大家相視一笑,臉上都帶著相似的、卸下所有負擔的輕鬆與暢快。她們沒有像男生那樣激烈打鬨,隻是漂浮著,輕聲交談,或仰麵看著星空,任由海水承載,享受這份獨特的、與自然、也與親密友人共享的、毫無隔閡的自由。

在海水裡玩到儘興,身體的溫度開始被夜晚微涼的海水和海風帶走,疲憊感也悄然浮現。最初的興奮過去,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所有人麵前——怎麼上岸?

“喂……點樣上去啊?”

阿勇泡在水裡,小聲問出了大家的心聲。此刻,泳衣都還躺在遠處的沙灘上呢。

女生們率先有了行動。樂瑤和其他女孩們小聲商量了幾句,然後她們憑借著記憶和對酒店方向微弱燈光的辨認,手拉著手,慢慢地、有些忐忑地朝著她們堆放毛巾和衣物的那片沙灘走去。海水逐漸變淺,從胸口降到腰間,再到腿根……當身體大部分露出水麵時,涼意和一絲羞澀讓她們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終於摸到了乾燥的沙灘,以及事先鋪開在那裡的幾條大浴巾。她們飛快地抓起毛巾,勉強裹住身體,也顧不得擦乾,就匆匆奔向更遠處那一小堆顏色各異的泳衣。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和壓低的笑語——“呢條我嘅!”“唔該遞下條毛巾過嚟!”“好凍啊!”

過程雖然有點手忙腳亂,但大家互相幫忙,很快就重新“裝備”好了濕漉漉的泳衣,裹緊了毛巾。

男生們則“豪放”得多。家駒看女生們基本“撤離”完畢,喊了一嗓子:“男仔衝鋒!”

一幫大男孩便嗷嗷叫著從海裡衝出來,也顧不上找毛巾,就著星光和遠處微弱的光源,憑著大概印象衝向自己放東西的地方,胡亂抓起泳褲套上,或者直接用t恤短褲往濕漉漉的身上一套,就算是完成了“登陸”。

“好凍!快啲返去衝熱水涼!”

阿中抱著胳膊哆嗦道。

一行人像一群濕漉漉的、快樂的落水狗,吵吵嚷嚷地回到套間。男生們發揚“女士優先”的精神,嘻嘻哈哈地讓女生們先去衝洗。

兩個浴室很快響起嘩嘩的水聲。但沒過多久,問題出現了。

“喂!點解啲水唔落去嘅?”

思思在其中一個浴室喊道。

樂瑤在另一個浴室也發現了同樣的問題。溫暖的熱水衝掉身上的鹽粒和沙子,但沙子太多太細,混合著水流,迅速堵塞了老舊的地漏。水很快積了起來,漫過腳麵。

“塞咗地漏啊!太多沙了!”

樂瑤對外麵喊。

客廳裡的男生們聽到,不但沒擔心,反而笑了起來。家駒走到浴室門外,隔著門說:“正常操作!我哋一陣都係咁。你哋快啲衝完出來,我哋嚟處理。”

女孩們隻好加快速度,儘量把身上的沙子衝掉,然後小心翼翼地踩著積水出來,頭發還滴著水。輪到男生們進去,情況果然更“壯觀”。他們衝洗得更粗獷,帶下的沙子也更多,沒多久,兩個浴室的地麵積水都快到腳踝了,渾濁的泥水打著旋,就是不肯下去。

“要用工具通一下先得!”

大威自告奮勇,找了根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塑料棍子,蹲在浴室門口試圖疏通,弄得水花四濺。阿中則在旁邊瞎指揮。家駒看著這混亂的場麵,搖頭失笑,走到小陽台去擰乾自己濕透的泳褲。

樂瑤已經換上了乾爽的睡衣,用毛巾擦著頭發,看著浴室門口那幾個為解決“沙災”而忙活的男生,又看看窗外徹底安靜下來的、隻有潮聲起伏的漆黑大海,與屋內這溫暖、潮濕、略帶混亂的嬉鬨形成了鮮明對比。她走到家駒身邊,遞給他一條乾毛巾。

“搞掂佢哋?”

她笑著朝浴室方向揚揚下巴。

家駒接過毛巾擦頭發,臉上是運動和水汽蒸騰後的紅潤,眼裡還殘留著暢玩後的光彩。“遲早搞得掂,最多賠酒店通渠錢。”

他滿不在乎地說,然後看向樂瑤,“開心嗎?”

樂瑤點點頭,目光也投向窗外無垠的黑暗與隱約的白色浪線:“好開心。從未試過咁……自由。”

家駒輕輕攬住她的肩,兩人就這樣靜靜站了一會兒,聽著身後朋友們疏通地漏的爭論聲、水聲,以及終於傳來的一聲“噢!通咗!”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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