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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秘密警察》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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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世界的齒輪卻在另一條軌道上精密咬合。新藝寶總經理陳小寶,對華納挖走太極一事耿耿於懷,他急需一支有實力的樂隊與之抗衡。目光所及,beyond成了唯一也是最佳的選擇。儘管《現代舞台》銷量不佳,但beyond的話題性、現場爆發力、核心創作能力以及渴望突破的“饑餓感”,都讓陳小寶看到了巨大的潛力。

七月初,leslie在多方壓力與審慎權衡後,帶領beyond與新藝寶簽下了一份五張唱片的合約。這個訊息被暫壓至月底公佈,而新專輯《秘密警察》的籌備,早在簽約時便已悄然啟動。

選曲會議在二樓後座緊張進行。早已內定的標題曲《秘密警察》、家強充滿力量的《衝開一切》被定為重點。演唱會反響極佳的合唱版《再見理想》確定重錄,以強化“四位一體”的新形象。然而,家駒心血之作《黃河》(後改名《大地》)的de一度遺失,成為遺憾。

轉折發生在某個下午,家駒突然衝進辦公室,興奮地找到了那盤珍貴的《黃河》de。但喜悅之後是殘酷的抉擇:必須在已選定的十首歌中剔除一首,很可能就是阿paul的《勇闖新世界》。更關鍵的決定接踵而至——leslie基於平衡樂隊主唱形象、推動阿paul站到前台的策略,說服家駒將這首極具“大爆”潛質的《黃河》交由阿paul主唱。家駒眼中閃過強烈的失望與掙紮,最終化為一個失落的“哦”字。當阿paul接到這個意外安排時,同樣愕然,也隻能回以一個複雜的“哦”。這個決定,悄然改寫了樂隊內部的權力與魅力分佈。

麵對樂隊音樂風格“商業化”的質疑,leslie的理念始終清晰:他從未要求beyond寫特定的歌,隻提醒要“好聽”、“pop啲”,在搖滾核心與市場接受度間尋找平衡。他認為,beyond是在將搖滾“簡化與普及化”,其核心的“自我”並未丟失,這與全然迎合市場的“庸俗流行樂”有本質區彆。《秘密警察》在他最初的構想中,應是一張更接近bon

jovi式美式流行搖滾、快節奏為主的作品,但最終專輯裡慢歌的比例超出預期。

就在《秘密警察》專輯進入緊鑼密鼓的籌備期,選曲、編曲的會議頻繁在二樓後座召開時,一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帶著海外的風塵和未變的音樂熱忱,回到了香港。

他正是peter

lam(林礦培)。對於資深beyond樂迷而言,這個名字絕不陌生。早在1985年beyond於明愛中心自資舉辦的“永遠等待”演唱會中,那個在鍵盤後奏出《舊日的足跡》動人前奏的樂手,便是他。現場錄音收錄於《再見理想》盒帶,開場前家駒那句清晰的介紹“鍵琴:peter

lam”,便是他們友誼與合作的見證。

peter是一位才華橫溢的樂手,不僅精通鍵盤與吉他,更是早早涉足電腦音樂領域的先行者。若非當年選擇出國深造,他極有可能早已成為beyond固定的一員。如今學成歸來,他對音樂的熱情絲毫未減。看到昔日一同玩音樂的老朋友beyond已在樂壇闖出名堂,又恰逢鍵盤手遠仔剛剛離隊,peter心中那簇火苗再次燃起。他找到家駒,帶著老友重逢的喜悅和直率的期待,提出了那個想法:

“家駒,我返嚟啦!見你哋而家做得咁好,真係戥你哋高興。遠仔走咗,你哋係咪需要人頂鍵盤位?不如我加入啊?我一定落力幫到手!”

麵對這位技術出眾、知根知底,且滿懷熱情的老友,家駒陷入了兩難。剛剛經曆成員變動、好不容易重新確立四人默契的beyond,內部並無意增加新的固定成員。他們需要的是適應“四人一體”的新動態,而非再次調整陣容。但家駒生性重情義,看著peter誠摯的眼神,那些直接拒絕的話在嘴邊打了幾個轉,終究難以說出口。

幾天後,家駒帶著些許困擾的神情,來到了leslie的辦公室。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討論音樂或工作,而是有些躊躇地坐下,抓了抓頭發。

“leslie,”家駒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為難,“有件事……想同你商量下。peter,你記得啦?我個老友,彈鍵盤好犀利嗰個……佢返咗香港,想加入我哋。”

leslie從檔案中抬起頭,敏銳地捕捉到家駒語氣中的不自然,那不是引薦人才的興奮,而是某種尋求解脫的困擾。

“哦?peter啊,我記得,好有料。”leslie平靜地回應,等待下文。

“係啊……佢係好有料。”家駒歎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但係……我哋幾個其實……都覺得而家四個人幾好,夾得返個感覺。再加人,好似……好多嘢又要重新適應過。而且,”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peter佢……同我哋個vibe(感覺),好似有啲……唔同。”

家駒沒有明說,但leslie已經完全明白。beyond當時的形象,是四個帶著草根韌性、搖滾熱血、形象逐漸鮮明統一的青年。peter的技術毋庸置疑,但他的個人氣質、背景,或許與樂隊正在努力構建的“四人一體”的公眾形象和內部凝聚力,並不完全契合。硬要加入,可能會產生一種不協調感。

“我明。”leslie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筆,“即係你哋唔想直接拒絕老友,但係又唔想佢加入。”

“係啦,就係咁。”家駒如釋重負,有人理解他的困境,“我都唔知點同佢講好,驚傷感情。”

leslie思考了片刻。他瞭解peter的音樂能力,也清楚beyond在錄製《秘密警察》時,尤其在鍵盤編排和整體音樂豐富性上,確實需要高水平的助力。遠仔的離開,在錄音室工作中留下的空白是實實在在的。

“家駒,”leslie有了主意,“你同peter熟,你同佢講,呢個係我嘅決定。你就話,經理人leslie認為,beyond而家固定四個人係最理想嘅陣容,唔打算增加新成員,呢個係從樂隊長遠發展同形象考慮嘅決定,冇得傾。”

家駒聽著,眼神亮了一些,這似乎是個既能維護友情又能解決問題的辦法。

leslie繼續道:“不過,你同時要同佢講,我哋非常欣賞佢嘅才華,尤其係而家錄緊新碟,好需要佢呢種精通電腦音樂同編曲嘅高手幫手指點、潤色。我哋希望佢可以長期做我哋嘅幕後音樂顧問同專屬演唱會樂手,編曲、錄音、甚至日後開show,都需要佢坐鎮。呢個位置一樣緊要,而且更自由,可以發揮佢所有專長。”

這個提議可謂兩全其美:既維護了beyond四人陣容的純粹性與穩定性,又將peter這位急需的音樂人才以最合適的方式留在了團隊的核心圈層,賦予他關鍵且受尊重的角色。

家駒臉上的困擾終於散去,露出了笑容:“呢個方法好!我知peter都係真係想做音樂,幕後幫手指點、一齊玩音樂,佢肯定都鐘意。等我同佢講!”

家駒從leslie的辦公室出來,輕輕帶上門,那扇木門隔絕了剛才關於人員去留的棘手討論。他背對著門板,站在原地,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塊不大不小、卻硌在心頭的石頭。眉頭不自覺的微蹙終於鬆開,肩膀也放鬆地垮下些許。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外間的辦公區域。

樂瑤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支筆,似乎在一份演出日程表上標注著什麼,神情專注。午後的陽光從她側後方的窗戶斜射進來,給她低頭時垂下的幾縷發絲和專注的側臉輪廓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也許是感受到了那道注視的目光,也許隻是心有靈犀的巧合,樂瑤恰在此時抬起頭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不偏不倚地撞個正著。

樂瑤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裡,迅速漾開了一層瞭然又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她沒說話,隻是就著抬頭的姿勢,飛快地、極其俏皮地衝著家駒眨了一下右眼。那動作快得像一隻蝴蝶振翅,卻清晰地傳遞出“我都知道啦”、“搞定了?”、“辛苦啦”的混合訊息。她的嘴角隨之彎起一個好看的、帶著點小得意的弧度,就那麼笑盈盈地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彷彿盛著窗外溜進來的細碎陽光。

家駒被她這突如其來、又如此鮮活靈動的小表情給逗了一下。剛剛在leslie辦公室裡殘留的那點談判後的緊繃和思索的沉重,瞬間被這抹亮色衝散。他沒忍住,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幾乎聽不見的悶笑,那笑聲裡滿是無奈、縱容,還有一絲被精準“戳中”的柔軟。

他也沒說話,隻是對著她,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眼神裡寫著“你呀……”,然後,自己也幾不可察地、帶著點笨拙的可愛,快速眨了一下左眼作為回應。做完這個有點幼稚的“暗號”交換,他似乎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抬手,用食指的指節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試圖掩飾那抹加深的笑意。

樂瑤將他這一係列小動作儘收眼底,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她趕緊低下頭,重新把視線投向桌上的檔案,但肩膀卻可疑地輕輕抖動了兩下,顯然在憋笑。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rose在另一頭敲打打字機的輕微聲響,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街市嘈雜。但就在這尋常的辦公氛圍裡,一段無聲的、帶著電波般默契的對話已經完成。沒有擁抱,沒有甜言蜜語,隻是一個俏皮的眨眼,一個悶笑的回應,和空氣中流動的、隻有彼此能懂的輕鬆與親昵。

家駒最後又深深看了那個低著頭發笑的身影一眼,這才邁開步子,心情明顯輕快了不少地朝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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