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趙鐵柱好奇地問，“林先生，您要找什麼人？說不定我們認識。”
“一個叫陳有礦，以前是老工業區電子廠的技術員，大概五十多歲，頭髮有點白；還有一個叫張洪偉，以前在恆通科技上班，二十多歲，中等身材。”林宇峰說道，“你們有沒有見過這兩個人？”
趙鐵柱和趙玲兒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林先生，我們沒見過這兩個人。”趙鐵柱說，“我們收留的倖存者，大多是這附近的居民，很少有老工業區和恆通科技那邊的人。不過他們如果還在深市的話，應該會加入官方基地。”
林宇峰看著趙鐵柱兄妹搖頭的模樣，並未露出過多失望。
他目光落在趙鐵柱緊繃的肩頸上，語氣平淡地追問：“既然深市有官方基地，你們為什麼不待在裏麵？按理說應該比自己在外組建團隊更安全。”
提到官方基地，趙鐵柱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黝黑的臉龐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懣。他抬手抹了把臉，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安全？林先生，您是沒見過那些基地裡的亂象，不然絕不會這麼說。”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神飄向地下商城深處，帶著幾分回憶的沉重，“深市的官方基地確實多，前前後後建了幾十座。我們兄妹倆最早待的是47號基地。剛進去的時候，我們還以為總算能有條活路了，結果進去沒幾天，就徹底心涼了。”
“哥，喝口水再說。”趙玲兒見趙鐵柱語氣發緊，連忙拿起水壺給他續了點水，眼神裡滿是擔憂。
她坐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顯然也對基地的經歷頗為抵觸。
趙鐵柱喝了口涼水，情緒稍稍平復，聲音卻依舊帶著火氣：“那些在基地裡掌權的，有不少是和平年代就不幹凈的貪官。以前有國法管著，他們不敢太放肆，可到了末日，基地就是他們的小王國，權力攥在手裏，本性全暴露出來了。”
“他們就隻想著給自己家裏人謀福利。”趙玲兒忍不住插話，聲音不大卻帶著真切的委屈，“基地裡分物資，他們的親戚朋友能拿到白麪饅頭、乾淨的飲用水，甚至還有罐頭這種稀罕東西。”
“可我們這些普通倖存者，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要麼去廢墟裡清理建築垃圾，要麼去外圍蒐集物資，乾最累的活，卻隻能分到小半塊乾硬的窩頭，喝的水還帶著泥沙，有時候甚至不夠喝。”
林宇峰指尖頓了頓，眼神平靜無波，心裏卻瞭然。
末日之下，秩序崩塌，人性的貪婪往往會被無限放大。他沒打斷，示意他們繼續說。
“更可氣的是，要是有人敢抱怨兩句，就會被安上‘擾亂基地秩序’的罪名，要麼被關禁閉，要麼就被派去最危險的外圍區域執行任務。很多人得了熱射病就這麼沒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我們兄妹倆還有點力氣，能勉強護住自己，可基地裡還有很多老弱婦孺，他們根本沒能力反抗，隻能默默受委屈。”
“時間長了，越來越多的人看不慣這種亂象，就想著離開基地，自己組建團隊謀生，至少不用受這種窩囊氣。”
“我們也是那時候，跟著四十幾個誌同道合的人一起離開了47號基地。”
“離開基地後，我們走了很多地方，遇到過其他掠奪者，身邊的人也走散了不少，最後隻剩下我們現在這些人，偶然間找到了這個未完工的地下商城，纔算安定下來。”
趙玲兒補充道，眼神裏帶著一絲慶幸，“這裏雖然簡陋，但至少不用看人臉色，大家一起幹活，一起分物資，比在基地裡踏實多了。”
林宇峰點了點頭，問道：“那剛才那些外國人，又是怎麼回事？他們也是從基地裡出來的？”
提到那些外國人，趙鐵柱的臉色又沉了下來，點了點頭：“大部分都是。末日之前，深市就有不少外國人在這裏工作生活。”
“末日降臨後，官方基地也收留了一部分，可這些外國人大多不服管教，覺得基地的規矩約束了他們。有一次，基地安排他們去蒐集物資，他們不僅私藏了大部分好東西，還跟基地的護衛隊起了衝突，打傷了好幾個人。”
“之後他們就乾脆帶著一批人脫離了基地，自己在外麵組建了團體，靠搶奪其他倖存者的物資生存。”
趙鐵柱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一些龍國人，受不了基地每天高強度的勞作，覺得跟著外國人的團體能輕鬆點，也投靠了他們。”
“這些外國人的團體很能打，手裏的武器也比我們精良，而且下手特別狠。”
趙玲兒皺著眉，語氣裏帶著一絲忌憚，“他們在這一片廢墟裡橫衝直撞，搶過好幾個小倖存者團體的庇護所和物資。”
“現在他們大概有100來號人，勢力不小。今天來的就20來號人，估計其他的要麼去尋物資了，要麼就是去撿隕石了。”
“撿隕石？”林宇峰眉梢微挑，露出了一絲疑惑，“你們撿隕石幹什麼？”
“是為了跟官方基地換物資。”趙鐵柱解釋道，“末日降臨後，官方基地一直在收集這些隕石或者隕石碎片，說是有什麼用，具體我們也不清楚。一顆拳頭大的隕石碎片，能換一點糧食和水，要是運氣好撿到大塊的，甚至能換些藥品。”
他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小塊黑褐色的石頭，遞到林宇峰麵前，“林先生，您看，這就是我前幾天撿到的一小塊隕石碎片，本來打算攢多了再去官方基地換點藥品的。”
林宇峰伸手接過隕石碎片，在手中掂了掂。係統很快給出檢測結果——價值1商城幣。他將隕石碎片還給趙鐵柱，問道：“你們在這地下商城，水源是怎麼解決的？末日裏，水可比糧食還重要。”
提到水源，趙鐵柱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
語氣裏帶著幾分慶幸：“說起來，我們能找到這裏，真是運氣好。這是個末日前正在裝修的地下商城，還沒正式完工。剛來的時候，我們也擔心水源，畢竟大型商超的水早就被官方基地收集走了。”
“那些商超老闆，手裏有大量物資的人，在基地裡都過得跟人上人一樣，不用幹活，還能享受最好的物資。”
趙鐵柱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末日了，誰有物資誰就是大佬，這話一點不假。我們這些沒什麼家底的，就隻能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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