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峰看著她焦急的樣子,有些不忍,但還是說了:“他……被抓後,自盡了。”
“自盡?”
這兩個字像鎚子砸在美伢心上。她僵在原地,眼淚停了,整個人脫力似的癱坐在地上。
“不會的……”她喃喃道,“他那麼怕疼,連打針都發抖,怎麼會……”
林宇峰站起身,走到她旁邊蹲下,遞了張紙巾:“他自盡前,托我一件事。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也知末日快來了,放心不下你,讓我去日不落找到你,在末日裏護你平安。”
“托你……護我平安?”美伢緩緩抬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所以你纔去日不落找我?”
“對。”林宇峰點點頭,把紙巾塞進她手裏,“我答應他了,會盡全力保你渡過末日。”
美伢接過紙巾,緊緊攥著,很快被淚水浸濕。她低著頭,肩膀輕輕聳動,壓抑的哭聲像小動物嗚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止住哭,抬起頭,眼睛紅腫:“林先生,你說的末日……真的會發生嗎?沒可能弄錯嗎?”
林宇峰毫不猶豫地點頭:“真的,不會錯。要不了多久,你自己就能看見。”
美伢身體又開始發抖,眼裏全是恐懼:“那……末日什麼時候來?會變成什麼樣?我們……能活嗎?”
“具體時間不能告訴你,怕你更焦慮。末日什麼樣,你也先別知道太多,反而更怕。隻要你跟著我,我就護你活下去。”
他的聲音平靜,卻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美伢看著他,心裏的恐懼稍微輕了點。
林宇峰扶她起來,重新坐回長椅。兩人都沒說話,靜靜坐著。
過了很久,美伢才緩緩抬頭,看向四周。
這是她第一次來江城,之前一直陷在哥哥的事和末日的恐懼裡,沒心思看周圍。現在一看,卻發現不對勁。
午後該是公園人多的時候,可眼前的人卻稀稀拉拉的。而且大家臉上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焦慮,不像平時那麼鬆快。
她看向公園外的街道。車和人也都比魔都少,偶爾有車開過,速度很快。一些店鋪還關著門,貼著“暫停營業”。
“林先生,”美伢輕聲說,“這兒人好像有點少?而且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林宇峰也看向外麵:“嗯,是比平時少。”
這時,遠處隱約傳來廣播聲,聽不太清,但能抓到幾個詞:“……緊急通知……居民……有序參加……演習……安全……”
“演習?”美伢愣住,“什麼演習?為什麼這時候演習?”
她想起從魔都機場出來時,也覺得街上人少,當時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現在一想,魔都和江城情況竟然差不多。
一個念頭冒出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轉頭盯著林宇峰,聲音發緊:“林先生,魔都和江城街上人這麼少,還有這演習廣播……是不是龍國已經知道末日要來了,在提前準備?”
林宇峰沒直接回答。
他的沉默,在美伢看來就是預設。
原來龍國真的在準備……
這讓她更怕了。連國家都要提前準備,末日得多可怕?
“我……我腦子有點亂。”美伢抱著頭,聲音有點崩潰,“我還是沒法信哥哥不在了,也沒法信他是恐怖組織首領,更沒法信末日真要來……”
林宇峰伸手拍了拍她後背,動作有點笨拙,但帶著安撫:“不用逼自己立刻接受。你就安靜坐這兒,慢慢消化。想哭就哭,想說就說,不想說也行,我在這兒陪著你。等你感覺好點了,我們再走。”
美伢點點頭,沒說話,把頭埋進膝蓋裡,肩膀輕輕聳動。
林宇峰坐在旁邊,靜靜陪著。
不知過了多久,美伢哭聲停了。她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有淚痕,但眼神平靜了些。
“林先生,”她啞著嗓子問,“我哥最後……說什麼了嗎?”
林宇峰想了想:“他說對不起你,對不起家裏,沒照顧好你。還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管遇到什麼都別放棄。”
這些話,有些是井上雄彥真的說過,有些是林宇峰為了安慰她加的。他知道現在的美伢需要這些話撐著。
美伢眼淚又流下來,點了點頭:“謝謝林先生告訴我這些。”
“不用謝,我答應你哥的。”
“那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流雲島。”
“流雲島?”美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你早就知道末日要來,所以準備了避難所?”
“對。”林宇峰沒瞞著,“我很早就知道了,一直在準備。這也是你哥托我的原因,他知道我有能力護你。”
美伢點點頭,沒再問。
兩人走出公園,遠處的廣播還在斷斷續續響著。
“林先生,”美伢走在他身邊,輕聲問,“那些演習……真是為末日準備的嗎?”
“算是吧。提前練練,末日來了也能多點活下來的機會。”
“那……其他國家也知道嗎?”
“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知道的國家都在悄悄準備,像龍國這樣。不知道的,還在過太平日子。”
美伢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的國家倭國,不知道那邊知不知情,有沒有準備。叔叔嬸嬸還在那兒,他們怎麼樣了?
她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卻發現沒訊號。
“我手機沒訊號了。”美伢皺眉。
“我知道。”林宇峰說,“為了防亂子,龍國已經開始管控網路通訊了,有些地方訊號會受影響。”
美伢收起手機。現在打不通了,隻能在心裏祈禱他們平安。
林宇峰攔了輛計程車,報了碼頭地址。司機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嘆氣:“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了,天天演習,碼頭也冷清,好多船都停了。”
林宇峰沒接話。美伢悄悄看他,想問流雲島到底什麼樣,又覺得自己問太多,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二十多分鐘後,車到江城碼頭。
美伢一下車就愣了——她印象裡的碼頭該是人來人往、貨輪不斷的,可眼前卻冷冷清清。岸邊停著幾艘孤零零的貨船,吊機一動不動,候船大廳門關著,隻有零星幾個穿製服的人在巡邏,還有兩三個背大包小包的人,像是要出遠門,正焦急地等著什麼。
“這兒怎麼這麼冷清?”美伢忍不住問。
“特殊時期,航運管製了,除了必要物資運輸,私人船基本都停了。”林宇峰付了車費,拎起行李,“跟我來,我聯絡好快艇了。”
兩人沿棧道往前走,海風帶著鹹濕氣吹過來,美伢打了個寒顫。
巡邏的人看了眼林宇峰的證件,點點頭放行。
棧道盡頭停著艘藍色快艇,一個穿藍色救生衣的中年男人看見林宇峰,立刻站起來揮手:“林先生,這兒!”
“李師傅,麻煩你了。”林宇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不麻煩不麻煩,能給您辦事是我的榮幸。”李師傅笑著幫他們搬行李,又遞來救生衣,“海上風大,穿上安全。”
美伢接過救生衣,有點笨拙地往身上套。林宇峰伸手幫她拉背後拉鏈,又整了整領口:“穿緊點,別吹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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