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過去，傍晚六點半，
林宇峰躺在自己的膠囊裡，背靠著薄被子，手裏拿著手機，螢幕停留在潘家園古玩市場的攻略頁麵，卻沒心思看——連著幾天沒淘到漏，連攻略上的“撿漏技巧”都覺得刺眼。
他手指劃來劃去，不知不覺就點開了李萌之前發的抖樂直播間連結（國內最大的短視訊直播平台，使用者量過億），頁麵跳轉到推薦頁，全是唱歌跳舞的視訊，他卻沒興趣，又退了出來。
“峰哥！我回來啦！”門口傳來孫光軍的聲音，帶著點疲憊，卻依舊清亮。
林宇峰探出頭，看見孫光軍拎著電腦包走進來，淺灰色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領帶鬆鬆地掛在脖子裏，襯衫領口沾了點咖啡漬——估計是上班時不小心灑的。
他把電腦包放在自己的膠囊邊，癱坐在小馬紮上，長長舒了口氣：“今天累死了，還好下班早，不用加班。”
劉姐抬頭笑了笑：“光軍今天回來挺早，餓不餓？我煮了點玉米，給你留了一根。”說著就從旁邊的保溫袋裏拿出一根熱氣騰騰的玉米，遞了過去。
“謝謝劉姐！”孫光軍接過玉米，咬了一大口，甜絲絲的玉米汁在嘴裏化開，他轉頭看向林宇峰，“峰哥，你今天沒去潘園啊？看你一直在刷手機。”
林宇峰點點頭，把手機揣回兜裡：“嗯，沒去，在家歇會兒。”他語氣有點低落，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沒信心才沒出去。
孫光軍嚼著玉米，看他情緒不高，放下玉米湊過來：“峰哥，我今天跟同事聊天，他說他女朋友最近迷上買翡翠了，說現在翡翠老火了，直播間裏都搶著買。”
他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哎！峰哥，你之前看和田玉玉佩的時候，不是能看出材質好壞嘛！翡翠跟玉石應該有點像吧？要不你去直播間看看，說不定能從裏麵找機會呢？”
“翡翠？”林宇峰愣了一下，腦子裏閃過之前檢測和田玉的場景——係統能看出材質、磨損程度，那翡翠說不定也能測？
他之前一直盯著老古玩，還真沒往翡翠上想過。“我倒是沒接觸過翡翠，不過之前看玉石的時候，能摸出點材質的門道，比如是不是夠溫潤、有沒有雜質。”
他沒提係統，隻說自己從玉石上得的小經驗，“要不我去直播間看看，試試能不能分辨出點好壞？”
“對啊！試試總沒錯！”孫光軍眼睛更亮了，“現在好多人都在直播間買翡翠，你要是能看出點門道，說不定真能淘著漏！”
“好，那我看看。”林宇峰趕緊掏出手機，開啟抖樂，在搜尋欄裡輸入“翡翠原石直播”。
點選搜尋後，頁麵瞬間跳出十幾個直播間，封麵全是綠油油的原石，有的標著“一刀暴富”，有的寫著“冰種放漏”，線上人數從幾百到幾萬不等，熱鬧得很。
隨便點進一個線上人數兩萬多的直播間——螢幕裡，穿花襯衫的男主播舉著塊足球大的原石，對著鏡頭喊：“家人們！莫西沙敞口的好料！皮殼多緊湊！打燈看這水頭，透得很！今天福利價，想要的扣‘1’，我數三個數上連結！1！2！3！”
旁邊的助理手快，瞬間彈出購買連結，沒幾秒就顯示“已售罄”，評論區滿是“手慢了”“下次早點喊我”。
林宇峰看得咋舌，又點進另一個直播間——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主播拿著塊小原石，聲音甜得發膩：“寶寶們看過來！別看這原石小，裏麵說不定藏滿綠！今天放漏價2999，切開有綠直接翻十倍！”
她拿手電筒對著原石照，鏡頭裏的石頭瞬間泛出亮綠光，看著確實水潤。
“峰哥，你看這石頭咋樣？這綠光看著挺好啊！”孫光軍湊過來看，指著螢幕裡的原石問。
林宇峰心裏默唸“檢測”，係統麵板很快彈出來：
【檢測物品：翡翠原石】
【材質：翡翠（豆種，含綠量5%，水頭差） 外皮（含雜質）】
【新舊程度：天然原石（開採時間1年）】
【重量：約0.8kg】
【回收價格：100商城幣（摺合1000龍國幣）】
“含綠量才5%……”林宇峰心裏嘀咕，對著螢幕小聲說，“看著綠光亮，估計是燈光照的。你看這原石表麵，好像是磨過的，不是天然的皮殼，說不定裏麵沒多少綠。”
他沒說係統檢測的資料，隻把觀察到的細節說出來。
孫光軍點點頭：“難怪主播一直用強光燈照，原來是遮醜啊！”
林宇峰又接連看了幾個直播間，大多是“燈光騙術”——用強光把豆種照出冰種的效果，喊價幾千上萬，係統檢測的回收價卻隻有幾百到一千。
直到他點進一個叫“老陳翡翠”的直播間，主播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穿灰色中山裝，說話慢悠悠的，沒有其他主播那麼激動。
他手裏拿著塊巴掌大的原石，對著鏡頭說：“家人們，這塊是木那場口的，皮殼上有鬆花，打燈能看到點霧層。我不喊虛價，就想走個量，塊，想買的看看，不想買咱們也能聊聊天。”他打燈的時候沒靠太近，光線柔和，能看到原石表麵的自然紋路。
林宇峰心裏一動，默唸“檢測”：
【檢測物品：翡翠原石】
【材質：翡翠（冰種，含綠量30%，水頭足） 外皮（天然形成，無人工處理）】
【新舊程度：天然原石（開採時間6個月，儲存完好）】
【重量：約1.2kg】
【回收價格：5000商城幣（摺合龍國幣）】
“含綠量30%，還是冰種……”林宇峰的心臟“砰砰”跳起來——主播喊3萬，係統說能值5萬，這差得不少啊！他手指懸在“購買”按鈕上，有點猶豫：雖然看著引數好，但自己沒買過翡翠，會不會有問題？
就在他要點選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別點！”
林宇峰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王哥——他今天居然早下班，手裏拎著裝蔬菜雞蛋的超市袋，估計是想回來做飯。“王哥？你咋這麼早回來？”
王哥湊過來看了眼手機螢幕，皺著眉：“你想在直播間買原石？可別犯傻！我之前就上過這當！”
他把購物袋放牆角，拉了個小馬紮坐下，語氣帶著後怕，“去年我看直播間裏一塊原石，主播說是‘冰種滿綠’，喊價5萬，我腦子一熱就買了。
結果到手一看，根本不是直播間那塊！皮殼上的鬆花位置都不對，切開全是雜色，連幾百塊都不值！”
“啊？還能掉包啊？”孫光軍驚訝地張大嘴，“主播不是現場展示的嗎？怎麼敢換？”
“怎麼不敢？”王哥嘆了口氣，掰著手指頭數，“他們的手段多著呢！第一是‘掉包’——直播間擺的是好料，發貨給你的是長得像的垃圾料，就算你錄影對比，也根本說不清；第二是‘燈光造假’——用強光燈、有色燈照，豆種能照出冰種的效果，你看著水潤，其實是燈光騙你；第三是‘托抬價’——直播間裏好多‘家人’都是托，故意喊‘我要’‘加錢’，讓你覺得再不買就沒了，其實他們根本不買。”
劉姐和周強也湊了過來，劉姐皺著眉：“這麼坑啊？那以後可不敢在直播間買這些東西了。”
周強點頭：“我送快遞的時候，常遇到客戶跟商家吵架，說‘貨不對板’，有的還報警了，最後也沒解決，隻能自認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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