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把熱好的飯菜端上桌時,院裏的親戚們也都圍了過來——之前被混混鬧得沒心思吃飯,現在見林宇峰迴來,氣氛鬆快了,大家也都餓了。
陳父搬來幾張小桌子,拚在大廳中央,雞湯、紅燒肉、炒青菜擺了滿滿一桌,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滿院都是。
“大家別客氣,都坐,快嘗嘗我燉的雞湯!”陳母熱情地招呼著,給林宇峰盛了一碗雞湯,又給旁邊的親戚遞筷子,臉上的笑容比剛纔多了不少,隻是眼底還藏著一絲沒散的擔憂。
親戚裡的王嬸接過筷子,一邊夾青菜一邊說:“他陳叔,下午那夥混混沒再來吧?我剛纔回家拿東西,還看見村口有摩托車路過,嚇得我趕緊跑回來了。”
這話一出,屋裏的氣氛又稍微沉了點。陳父嘆了口氣:“沒再來,就是不知道晚上會不會……”他話沒說完,就被林宇峰打斷了。
“叔,先吃飯,別想那些。”林宇峰喝了口雞湯,咂咂嘴,“您看這雞湯多香,涼了就不好喝了。”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底氣。
陳浩也跟著點頭:“對,爸,先吃飯,明天就是婚禮了,別讓那些人影響了心情。”他拿起筷子,給林宇峰夾了塊紅燒肉,“峰子,你多吃點,下午跑了那麼遠買禮物,肯定累了。”
大家聽他倆這麼說,也都放下心來,開始熱熱鬧鬧地吃飯。王嬸又聊起了莊萌萌的事,說萌萌是個好姑娘,跟陳浩般配;旁邊的李叔則說起了明天接親的流程……院裏的笑聲又多了起來,之前的陰霾好像都被這飯菜香和笑聲驅散了。
可沒吃多久,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回家拿東西的趙大哥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聲音發顫:“不……不好了!陳叔!下午那夥混混……混混又來了!”
“啥?!”陳父手裏的碗“哐當”一聲放在桌上,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了。陳母也慌了,手裏的湯勺掉在地上,趕緊抓住陳浩的胳膊:“浩浩,快進屋躲躲!”
親戚們也都炸了鍋,有的放下筷子就想往外跑,有的則圍在陳父身邊,七嘴八舌地議論:
“咋又來了?”
“肯定是來訛錢的!下午沒佔到便宜,晚上又來鬧!”
“說不定是帶了更多人來報復!咱們還是報警吧!”
“報警有啥用?下午陳叔不就想報警嗎?怕他們報復不敢報啊!”
林宇峰卻沒慌,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對著慌亂的眾人說:“別慌,出去看看再說。”說完,他率先朝著院門口走去。
陳浩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上:“峰子,等等我!”陳父和陳母雖然害怕,卻也放心不下,跟在後麵,親戚們也都壯著膽子,跟在最後麵,想看看情況。
剛走到院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哪裏有什麼“帶人報復”的樣子?
隻見上午那夥混混齊刷刷地跪在陳家院門外的空地上,一個個鼻青臉腫,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有的胳膊上還掛著夾板,有的腿上綁著石膏,連走路都得互相攙扶,哪還有半點上午的凶神惡煞?
最前麵的光頭,額頭上貼著紗布,一隻手掛在脖子上,另一隻手撐著地,想跪得整齊點,可繃帶勒得疼,齜牙咧嘴的,樣子滑稽又可憐。
旁邊的黃毛,腿上綁著石膏,跪在地上時沒穩住,差點摔個跟頭,嚇得趕緊用手撐著,臉都白了。
還有幾個腿骨折的混混,實在跪不下去,隻能半坐在地上,急得滿頭大汗,不停用眼神瞟向光頭,像是在問“咋辦啊”。
院裏的親戚們都看傻了,王嬸揉了揉眼睛,小聲跟旁邊的李叔說:“這……這是咋回事?上午還凶得要吃人,下午咋就跪著來了?是不是被妖怪上身了?”
李叔也懵了,搖搖頭:“不知道啊……你看他們身上的傷,像是被人打了,難道是去招惹別人,被收拾了?”
陳母也慌了神,拉著陳父的胳膊,聲音發顫:“他爸,這……這不會是新花樣吧?故意裝可憐,然後再鬧事?”
陳父皺著眉,盯著混混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要是裝的,這傷也太逼真了,繃帶都滲著血,不像是作假。
就在這時,光頭抬眼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林宇峰,眼神瞬間變了——隻有滿滿的恐懼,他趕緊低下頭,用餘光偷偷瞟了一眼林宇峰。
隻見林宇峰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該做的事,別忘。”
光頭嚇得一個激靈,趕緊對著陳浩的方向磕了個響頭,聲音發抖:“陳……陳兄弟!對不住!上午是我們不對!不該打你,不該砸你家東西,不該騷擾你和你未婚妻!我們知道錯了!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這一次!”
他身後的混混們也趕緊跟著磕頭,有的胳膊疼得抬不起來,就用額頭磕地,“咚咚”的磕頭聲在空地上回蕩,聽得人心裏發毛。
那個腿骨折的混混,急得不行,怕林宇峰不滿意,硬是撐著用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抱著腿,也跟著磕了個“五體投地”,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哼一聲。
院裏的親戚們更懵了,王嬸張大了嘴,小聲說:“我的天……這是真認錯了?上午還喊著要砸房子,現在咋這樣了?”
“是啊!這反差也太大了!不會是真被啥嚇著了吧?”李叔也跟著嘀咕,眼神裡滿是疑惑。
陳母更是不知所措,趕緊走上前兩步,擺著手說:“你們……你們快起來!有話好好說,別跪著啊!這要是讓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們欺負你們呢!”
陳父也皺著眉說:“你們到底想幹啥?上午鬧成那樣,現在又來下跪,是不是有啥陰謀?”
他心裏還是不放心——混混們的脾氣他多少知道點,都是欺軟怕硬的主,沒道理突然這麼老實。
光頭卻不敢起來,又磕了個響頭,額頭都滲出血了,聲音帶著哭腔:“陳叔,陳嬸,我們沒陰謀!我們是真知道錯了!上午是我們豬油蒙了心,聽了黃奎的話,來跟你們作對!現在我們明白自己錯了!求你們原諒我們,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錯了?”陳父愣了一下,“你們是來道歉的?”
光頭真誠地說:“是……我們就是來給你們道歉的!”
他一邊說,一邊又偷偷瞟了眼林宇峰,見林宇峰還是靠在門上沒動靜,隻能繼續磕頭,“求你們原諒我們……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來鬧事了!”
陳浩站在林宇峰旁邊,看著混混們的慘狀,又看了看林宇峰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突然明白了什麼——上午林宇峰說去買禮物,可這麼短的時間,混混們就被打成這樣,還乖乖來道歉,肯定是林宇峰做的!
他轉頭看向林宇峰,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感激,張了張嘴,卻沒敢說出來——他知道林宇峰不想聲張。
林宇峰察覺到陳浩的目光,對著他挑了挑眉,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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