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點的石市第一人民醫院，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斜斜地灑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長長的光斑。
消毒水的味道裡，混著關耀祖媽媽早上帶來的排骨湯餘溫，還有窗外飄進來的淡淡梧桐葉香，比早上多了幾分暖意。
關耀祖靠在床頭，正拿著手機刷短視訊，右手手腕的繃帶鬆了點，他時不時抬手拽一拽，眼神裡還帶著點沒散開的愁緒——雖然林宇峰說去處理，但他心裏總不踏實，怕那些人再找上門。
旁邊的關耀祖媽媽坐在小馬紮上，手裏拿著箇舊蘋果，用一把磨得發亮的小水果刀慢慢削著，刀刃劃過蘋果皮，捲成細細的一條，落在手邊的膠袋裡。
“吱呀”一聲，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林宇峰走了進來，手裏拎著個膠袋，裏麵裝著剛買的香蕉和牛奶。
他身上的白色T恤沾了點灰塵，顯然是從別墅那邊直接過來的，臉上卻沒什麼疲憊，反而帶著點輕鬆的笑。
“岩哥！你回來了！”關耀祖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放下手機，想坐起來，卻忘了手腕的傷，疼得“嘶”了一聲。
“慢點，別著急。”林宇峰趕緊走過去，伸手扶了他一把，把膠袋放在床頭櫃上，“剛去超市買了點水果，你跟阿姨都嘗嘗。”
關耀祖媽媽也放下手裏的蘋果和刀，站起身，手在圍裙上蹭了蹭，語氣裡滿是急切：“小岩啊，事情……事情處理得咋樣了？那些人沒再找事吧？”
她的聲音有點發顫，眼神緊緊盯著林宇峰，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聽到不好的訊息。
林宇峰沒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紙，遞了過去——一張是泛黃的借據，上麵關耀祖父親的名字還清晰可見，邊緣有點卷邊；另一張是彪哥寫的收款證明，“今收到林宇峰代關耀祖還款七十萬元整，借款已結清，後續無任何糾紛”的字跡加粗，下麵還蓋著個模糊的紅章。
“阿姨，您看，借據拿回來了，收款證明也在這，以後他們不會再找你們麻煩了。”林宇峰的聲音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關耀祖媽媽顫抖著雙手接過來，先是捏著借據，指腹反覆摩挲著上麵的字跡，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這張借據壓了他們家好幾年，每次看到都覺得喘不過氣，現在終於能親手攥著，還能徹底結清，她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隻是一個勁地抹眼淚。
“俺……俺們欠你的，可咋還啊……”關耀祖媽媽抹了把眼淚，突然“撲通”一聲就想往地上跪，“小岩，你是俺們家的救命恩人！俺給你磕頭了！”
林宇峰眼疾手快，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來：“阿姨，使不得！您這一跪，我可受不起！咱們都是朋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別這麼客氣。”
“咋能不客氣啊！”關耀祖媽媽的眼淚還在流，聲音哽嚥著，“七十萬啊！俺們這輩子都賺不了這麼多，你就這麼幫俺們還了，俺們……俺們這輩子都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她攥著借據和收款證明的手，指節都泛白了，像是怕這兩張紙突然飛走似的。
關耀祖坐在床上，看著那兩張紙，眼睛也紅了。他掙紮著坐直身體，盯著林宇峰，聲音帶著點激動的顫音：“岩哥，你……你真把錢還了？那七十萬……我以後肯定慢慢還你，就算砸鍋賣鐵，我也會還！”
林宇峰笑了笑，拉過椅子坐在床邊，拿起一根香蕉剝了皮，遞給關耀祖：“先吃點水果，別想還錢的事。其實我找你，還有別的事——我打算在開一家高階翡翠店，現在缺個靠譜的人幫我打理，你要是願意，就跟我一起乾，咋樣？”
“開翡翠店？跟你一起乾？”關耀祖愣了一下，手裏的香蕉都忘了咬，眼睛瞪得溜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能行嗎？我啥都不懂，連原石都認不全……”
“不懂可以學啊，”林宇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很認真，“你踏實、靠譜，還跟我一起從緬北逃出來，我信得過你。剛開始我教你認原石、學經營，慢慢就會了。工資我給你開一萬一個月，以後店裏盈利了，再給你分紅，咋樣？”
關耀祖媽媽一聽，趕緊拉著關耀祖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阿祖！還愣著幹啥？快答應啊！小岩這麼信任你，你可得好好乾，別辜負人家！以後跟著你岩哥，好好學本事，早點把日子過好，也能報答你岩哥的恩情！”
她一邊說，一邊給關耀祖使眼色，生怕他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關耀祖看著林宇峰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媽媽急切的表情，突然鼻子一酸，狠狠點頭：“岩哥！我願意！我肯定好好乾！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絕不含糊！以後店裏的臟活累活我都包了，保證不讓你失望！”
他說著，還想下床給林宇峰鞠躬，被林宇峰趕緊按住了。
“先好好養傷，等你傷好了，咱們再回昆市籌備開店的事。”林宇峰笑著說，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還有件事跟你們說——我其實不叫李岩，李岩是我之前用的化名，我真名叫林宇峰。之前在緬北那邊，怕惹麻煩，就用了化名，現在跟你們熟了，該告訴你們真名。”
“真名是林宇峰啊？”關耀祖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不管是李岩還是林宇峰，你都是俺們家的恩人！阿祖，以後就叫宇峰哥，別再叫岩哥了，顯得生分。”
“嗯！宇峰哥！”關耀祖立刻改口，眼睛裏滿是光，“以後我就跟著你乾，你指哪我打哪！”
林宇峰看著母子倆的樣子，心裏也有所感觸的——從孤兒院出來，他很少有這種被人真心依賴的感覺，現在有了關耀祖這個靠譜的幫手，以後開翡翠店也多了個照應。
他拿起桌上的牛奶，擰開蓋子遞給關耀祖媽媽：“阿姨，您喝點牛奶，別總惦記著感謝，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關耀祖媽媽接過牛奶，雙手捧著，像是捧著寶貝似的，連聲道：“哎！好！好！俺喝！阿祖，你也喝點，補補身子，早點好起來，跟著你宇峰哥乾大事！”
就在醫院裏一片暖意的時候，彪哥的別墅裡，氣氛卻透著點詭異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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