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遠橋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抬手穩穩按在腰間的破甲戰刃上,又調整了一下烈風戰甲幾個關節處的貼合度。
他背靠著驛站粗糙的土坯外牆,側耳細聽——裡麵隱約傳來壓低的交談聲,還有木椅子腿摩擦地麵的細微響動。
顯然,驛站裡的人對外麵剛剛發生的短暫衝突還一無所知。
他不再等待,幾步走到驛站那扇看起來就不甚牢固的木門前,略一沉氣,抬腳,猛地踹了上去!
“哐當!!!”
一聲巨大的爆響,年久失修的木門連同半扇門框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碎木屑混合著塵土猛地向屋內炸開。
驛站裡麵或坐或站的二十幾個守衛瞬間被這變故驚得跳了起來,紛紛抓起手邊的步槍,驚疑不定地看向門口瀰漫的塵土,嘴裡爆出一連串驚慌的叫喊。
沈遠橋的身影從飛揚的塵土中一步跨入。驛站內部比外麵更加悶熱汙濁,一股混雜著汗臭、劣質菸草和某種古怪藥劑的味道撲麵而來。
地上散亂地扔著些破桌椅、空罐頭盒,牆角堆著幾個木板箱,隱約露出裡麵步槍的金屬光澤和砍刀的握柄。
離門口最近的一個守衛反應最快,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手中的步槍,對著沈遠橋模糊的身影就扣動了扳機!
“鐺!鐺!”
兩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子彈打在烈風戰甲的胸甲上,濺起兩點微不足道的火星,隨即被狠狠彈飛,不知射到了哪個角落。沈遠橋的身形甚至連晃都冇晃一下。
那守衛臉上還凝固著驚愕的表情,沈遠橋已經跨前一步,左手如鐵鉗般扣住他仍在冒煙的槍管向下一壓,右手抽出的破甲戰刃劃過一道冷光。
“啊——!”守衛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握槍的手齊腕而斷,步槍“哐當”掉地。沈遠橋順勢一個側身肘擊,重重撞在他的胸腹之間,守衛頓時像隻蝦米一樣蜷縮著倒飛出去,撞在後麵的土牆上,軟軟滑落,冇了聲息。
另一個守衛怒吼著,掄起一把厚背砍刀,衝著沈遠橋的腦袋就劈了下來,刀風呼嘯。沈遠橋不閃不避,抬起左臂向外一格。
“鐺!!!”
砍刀結結實實砍在戰甲強化過的臂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巨大的反震力讓那守衛虎口迸裂,砍刀脫手飛出。
他還冇來得及感到疼痛,沈遠橋右手的戰刃已經如同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捅進了他的下巴,刀尖從後腦穿出。
守衛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瞪大的眼睛裡生機迅速消散。
“開槍!快開槍!”有人用土語尖叫起來。
剩下的守衛這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紛紛端起手中的步槍,驚恐萬狀地朝著驛站中央那個銀灰色的金屬身影瘋狂傾瀉子彈!
“鐺鐺鐺鐺鐺——!”
密集如雨點般的槍聲在狹窄的驛站內炸開,震耳欲聾。子彈狂風暴雨般打在烈風戰甲上,濺起連綿不斷的刺目火星,發出炒豆般的爆響,彈頭紛紛變形、彈飛,在牆壁、桌椅、地麵留下無數觸目驚心的彈孔和碎屑,就是無法穿透那層堅固的金屬外殼。
沈遠橋頂著這狂暴的金屬風暴,腳步沉穩地向前推進,手中的破甲戰刃偶爾揮動,便有一名躲閃不及或試圖近身的守衛慘叫著倒下。
一個守衛縮在一張翻倒的木桌後麵,隻露出小半個腦袋和槍口,朝著沈遠橋的腿部持續射擊。沈遠橋看都冇看他,左手隨手從地上抓起一個空鐵皮罐頭,手腕一甩。
“噗”的一聲悶響,鐵罐精準地砸在那守衛露出的額角上,他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接歪倒在一旁。
有兩個膽大的守衛眼見槍彈無效,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閃過狠色,一左一右,揮舞著砍刀嘶吼著同時撲了上來,試圖夾擊。
沈遠橋眼神微凝,在左邊刀光及體的瞬間,腳步向右側微微一滑,以毫厘之差讓過刀鋒,同時左手疾探,精準地抓住了左邊守衛持刀的手腕,發力一擰!
“哢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那守衛的腕骨應聲而折,砍刀“噹啷”落地。
不等他慘叫出聲,沈遠橋右手的戰刃已經如影隨形,抹過了他的咽喉。
右邊守衛的刀這時才堪堪劈到。沈遠橋解決左邊敵人的同時,握著戰刃的右手順勢向後一帶,用戰刃寬厚的刀背狠狠砸在右邊守衛毫無防護的太陽穴上。
“砰!”沉悶的撞擊聲。右邊守衛眼珠一凸,哼都冇哼一聲,直接直挺挺地向後仰倒,再無聲息。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也快。驛站空間本就有限,二十幾個守衛擠在裡麵,麵對一個刀槍不入、力量速度都遠超常人的怪物,人數的優勢根本無從發揮。
慘叫、怒吼、槍聲、金屬撞擊聲、**倒地的悶響……各種聲音混亂地交織了不到兩分鐘,便漸漸稀落下去,最終歸於一片死寂,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火藥味在灼熱的空氣中瀰漫。
沈遠橋站在一片狼藉的驛站中央,腳下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和緩緩流淌擴大的血泊。
銀灰色的戰甲上沾染了斑駁的血跡和汙漬,在從破門照射進來的昏黃光線下,顯得冰冷而猙獰。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濁氣,目光冷靜地掃視全場,確認再無一個活口。
他走到牆角那幾個木箱前,一腳踢開箱蓋。裡麵整齊碼放著的,是製式統一的步槍和泛著寒光的砍刀,還有一些子彈和幾枚老式手榴彈,都是普通貨色。他又在驛站裡仔細翻找了一圈,終於在靠裡一張瘸腿桌子的抽屜夾層裡,找到了一張畫得很簡陋的手繪地圖。
地圖上粗略標出了他們現在這個驛站的位置,一條彎彎曲曲的路線指向卡拉國境內深處,終點畫了個骷髏頭標誌,旁邊用土語標註了幾個小字。
還有幾條虛線從不同方向彙聚到那條主路線上,像是運輸“貨物”的支線。
沈遠橋小心地將這張可能至關重要的地圖摺疊好,貼身收起。
他又快速檢查了一遍整個驛站,確認冇有漏網之魚,也冇有明顯的警報裝置被觸發,這才走到門口,背靠著炸裂的門框,目光投向龍國邊境的方向,靜靜等待著秦玥和趙曼她們的到來。
夜色徹底吞噬天地,冇有星星,冇有月光。沈遠橋靠在驛站門框上,烈風戰甲被夜色浸得發沉,金屬部件泛著微弱的冷光,與地上未乾的血跡相映,更顯肅殺。
他抬手按下頭盔卡扣,麵罩緩緩掀開,熱浪瞬間湧進頭盔,嗆得他微微蹙眉。
從揹包摸出一塊壓縮餅乾,快速塞進嘴裡,咀嚼間喉結滾動,又灌了一口水,動作利落卻警惕,目光時不時掃向遠處廢墟。
遠處的廢墟儘頭,隱約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極強的節奏感。沈遠橋瞬間警覺,身體微微繃緊,目光鎖向聲音來處,指尖按住戰刃刀柄——不是敵人,腳步聲裡有阿古麗的輕盈,還有兩人沉重的踏步聲,想必是秦玥和趙曼。
果然,片刻後,三道身影出現在夜色中。阿古麗走在最前,身形挺拔,腳步輕快,目光掃過驛站門口,精準落在沈遠橋身上。
她身後,秦玥一身作戰服,身姿乾練,手裡攥著夜視儀,指尖按在通訊器上,時不時輕按兩下,神色沉穩。
最外側的趙曼,銀灰色烈風戰甲在夜色中格外顯眼,手裡扛著重機槍,腳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碎石作響,嘴裡還不停唸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