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催租惡仆------------------------------------------,青崖紀月13日,辰時二刻,7:22:18。,旁係區醒了。,從淡紅色變成了暗橙色,照亮了旁係區唯一的一條石板路。,扛著磨得發亮的獵叉,三三兩兩往山外的夜魘獵場走。他們要在外頭待一整天,運氣好能打到一隻一階夜魘,換幾塊粗糧餅和一點火泉石;運氣不好,就得餓著肚子回來。,去火泉邊洗獸皮和衣服。她們邊洗邊聊天,嘴裡撥出的白氣在火泉的光裡飄來飄去,像一團團小小的霧。“聽說了嗎?昨天玄虎又把玄夜打了。”“打就打了唄,一個廢柴,打了又能怎麼樣?”“也是,誰讓他娘是個病秧子,爹又跑了呢……”,但是剛好能傳到玄夜耳朵裡。,麵無表情地聽著,手裡攥著一塊磨尖的石頭,正在打磨自己的獵叉。。“哐當”一聲巨響。。,叉著腰,肥碩的身子把整個門框都堵死了。他穿著一件八成新的黑熊皮襖,那是大長老玄承賞的,專門用來在旁係區耀武揚威。,一個拿著厚厚的賬本,一個提著碗口粗的黑木棍。
福子捏著鼻子,扇了扇眼前的空氣,像是聞到了什麼臭味:“玄夜!人呢?死哪去了?”
玄夜放下手裡的獵叉,擋在母親的土炕前。
他比福子矮半個頭,身形瘦削得像一根竹竿,但是站得很穩,像一棵紮在黑石地裡的鬆樹。
“福叔。”
“福叔也是你叫的?”福子翻了個白眼,吐了口濃痰在地上,“大長老有令,從這個月起,旁係的租子漲一倍。你們家欠了三個月的租,連本帶利,一共六塊火泉石。”
玄夜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六塊火泉石。
相當於一個旁係獵人不吃不喝乾三個月的收入。
“福叔,能不能寬限幾天?”玄夜的聲音很平靜,“六塊太多了,三天湊不齊。我去山裡多打幾隻夜魘,五天,五天一定湊齊。”
“寬限?”福子哈哈大笑,伸手一巴掌扇在玄夜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玄夜的嘴角立刻就破了,血順著下巴滴下來,滴在黑色的石板地上,暈開一朵小小的紅花。
“大長老說了,你們這對廢物母子,就是青崖山的累贅,是吸全族人血的蛀蟲!這樣吧,我給你們十天時間,十天後,要麼,看到六塊火泉石;要麼——”
福子陰測測地笑了,目光掃過土炕上的蘇婉。
“我就帶人來,把你們倆從這個破屋子裡‘請’出去,直接丟到山外頭,給夜魘打打牙祭。也算是你們為青崖山做的最後一點貢獻。”
他冇有給玄夜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帶著兩個惡仆揚長而去。
走之前,他還不忘踹了一腳門框。
“哐當”一聲。
本就鬆動的門框被踹得更歪了,留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永夜的風從縫裡灌進來,吹得火油燈的火苗又開始搖晃。
玄夜走過去,想關上門。
其實關不嚴了。
福子的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深深紮進他的腦子裡。被丟出去喂夜魘的,不止是他,還有他的母親。
他轉過身,看見母親靠在炕上,眼睛裡全是淚。但是她咬著嘴唇,冇有哭出聲。
十年了。
不管受了多少委屈,不管日子有多難,她從來冇有在兒子麵前哭過。
“夜兒……”蘇婉的聲音抖得厲害,“要不……要不我們走吧?娘不拖累你了。”
“娘,說什麼呢。”玄夜走過去,坐在炕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我不會讓你走的。我說過,我會治好你的病。”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十天,不是籌錢的日子,而是他和他母親……活命的時間。
他必須去深山。不是為了六塊火泉石,而是為了找到一條能讓他和母親,活下去的路。
玄夜抬起頭,看向青崖山深處的方向。那裡是高階夜魘的巢穴,從來冇有旁係獵人敢進去。
但是現在。
他有了玉佩。
有了《新生秘錄》的第一句話。
“凡蛻,生死之間。”
玄夜握緊了手裡的獵叉,獵叉的尖端在火泉的光裡閃著寒光。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關不嚴的門,走進了永夜的晨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