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夜搶錢------------------------------------------,青崖紀月12日,戌時三刻,19:45:12。,帶著能刺進骨頭縫的冷。那風聲穿過崖壁的縫隙,嗚嗚咽咽,像低階夜魘躲在暗處磨牙,聽得人後頸發毛。,淡紅色的微光在風裡晃來晃去,弱得像根隨時會斷的蠟燭。火泉的光把周圍的黑石屋照得灰撲撲的,牆壁上全是風蝕的凹坑,深的能塞進拳頭,那是十幾代旁係族人住出來的痕跡。。。,能換小半塊粗糧餅。,亮著一片暖融融的光。那光隔著半座山都能看見,像懸在永夜裡的另一個世界,是旁係族人這輩子都摸不到的天堂。,把身上打了補丁的獸皮襖裹得更緊。他從懷裡摸出那顆一階夜魘的爪子,湊到火泉的微光下看了看。,尖端泛著青黑色的光,還沾著冇乾透的夜魘血。,他在山裡蹲了整整三天。,才找到這隻落單的夜魘;第二天繞著它的巢穴轉了三圈,摸清了它的覓食路線;第三天挖了三個陷阱,最後用自己的胳膊當誘餌,才把這畜生弄死。,夠母親用三天。,貼著胸口放好。這是他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也是母親接下來三天的命。,三道影子從火泉照不到的暗處走了出來。,主家嫡係,二階武修。他比玄夜高出一個頭,身上穿著嶄新的黑狼皮甲,那是主家才配給的製式甲冑,油光水滑,能照見人影。
他身後跟著兩個狗腿子,玄鼠和玄狗。都是旁係出身,給主家當了幾年下人,就忘了自己姓什麼,轉過頭來欺負同宗比誰都狠。
“喲,這不是我們玄家的大廢柴嗎?”玄虎嗤笑一聲,伸手就往玄夜懷裡掏,“這麼晚纔回來,撈著什麼好東西了?”
玄夜下意識地往後躲。
“躲什麼?”玄虎臉色一沉,一巴掌拍在玄夜胸口。
“噗”的一聲。
玄夜被拍得後退兩步,一口氣冇上來,咳得彎下了腰。玄虎趁機伸手,精準地摸走了他懷裡的夜魘爪。
“一階夜魘爪?不錯啊,廢柴運氣挺好。”玄虎掂了掂爪子,隨手扔給身後的玄鼠,“拿去換酒。”
“謝謝虎哥!”玄鼠笑得滿臉褶子,把爪子揣進懷裡,還不忘衝玄夜吐了口唾沫,“廢柴也配碰夜魘爪?給虎哥提鞋都不配。”
玄夜抬起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伸手去搶:“還給我!那是給我娘治病的!”
“治病?”玄虎哈哈大笑,一腳踹在玄夜肚子上,“一個快死的老病鬼,治什麼治?浪費東西!”
玄夜被踹得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黑石牆上。
“咚”的一聲悶響。
左眉的舊疤被蹭破了,溫熱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流,流進眼睛裡,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紅色。
他冇有擦。
玄夜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能感覺到指甲刺破麵板的刺痛。丹田裡的靈脈在微微顫動,那是一條天生殘缺的靈脈,十年來,連一絲能量都留不住。
他連一階武修都不是。
玄虎是二階武修,還有兩個一階巔峰的狗腿子。
他打不過。
十年前父親失蹤的那個晚上,摸著他的頭說過一句話:“夜兒,記住,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為了活著,為了母親,他不能衝動。
玄夜慢慢鬆開拳頭。
他蹲下身,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把藥草。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撿起一件易碎的珍寶。他冇有擦臉上的血,也冇有再看玄虎他們一眼。他隻是攥緊了那把藥草,然後一步一步,走進了旁係區更深的陰影裡。
他的影子被火泉的微光拉得忽長忽短,但那影子裡的脊梁,從頭到尾都冇有彎過。
“廢物就是廢物!”玄虎的笑聲在身後響起,尖銳又刺耳,“連還手都不敢,活該你娘病死!”
玄鼠和玄狗也跟著笑,笑聲在空曠的旁係區裡迴盪,像夜魘的嚎叫。
玄夜的腳步頓了一下。
懷裡的舊玉佩突然熱了一下。
隻有一瞬間,快得像錯覺。
那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一塊拇指大的青玉,上麵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玄”字。十年了,這塊玉一直冷冰冰的,從來冇有過任何反應。
他摸了摸胸口,玉佩已經涼了。
玄夜繼續往前走。
走到家門口,他抬手擦了擦眉骨上的血。血已經乾了,在眉毛上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薄痂。他把藥草藏進袖子裡,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黑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