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彆山南麓,一處隱蔽的山穀。
清晨的山霧還未散儘,山穀裡已經傳來整齊的操練聲。
兩百多名剛加入義勇軍不到一個月的新兵,在教官的嗬斥下練習著持槍、瞄準、匍匐前進。
他們大多是湖北、河南的農民,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唯一的共同點是眼睛裡帶著刻苦的仇恨。
對日本人的仇恨,有時也夾雜著對“不管他們死活的老爺們”的憤懣。
趙鐵柱左臂吊著繃帶,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下麵的訓練。
鷹嘴澗血戰後,他帶著剩餘的幾十號人撤到這裡,與義勇軍第三支隊的另一個大隊彙合。
如今,他是這個新編“鄂東獨立遊擊支隊”的副支隊長,手下有五百多人,其中近半是像他這樣的原**潰兵。
陳軒當初對“抗日義勇軍”進行整編,暫編為六十個縱隊,縱隊下設三個編隊、編隊下設三個大隊,大隊下設三箇中隊,中隊下設三個小隊。
這種編製仿照三三編製,分彆對應師、旅、團、營、連。
但在根據各個戰區,成立了第一軍、第二軍、第三軍後,隨著隊伍的擴大,陳軒又根據地方,設立了特殊的“支隊”,歸屬於大隊之下。
就像“鄂東獨立遊擊支隊”,原本就是一個小隊,可因為是收攏了太多的**潰兵,還有普通老百姓,人數一下子猛增到了近千人。
因此,便加入了“遊擊支隊”這樣的特殊編製,作為臨時過渡。
陳軒之前說過,當義勇軍的人數增加了,直接由副職均勻分割,組建新的隊伍,以此擴充編製。
所以,作為副支隊長的趙鐵柱,一下子便得到了五百人。
雖然其中有不少都是農民,需要他親自訓練,但實際地位比他在國黨中還要高。
“趙隊,支隊部命令。”
一個年輕的通訊兵跑過來,遞上一封電文。
趙鐵柱用冇受傷的右手接過,展開。
電文很短,隻有三行字,但措辭冷硬如鐵:
“即日起,斷絕與戰區一切非必要接觸。獨立偵察,自主作戰。凡遇求援,需等價交換。此令,陳。”
“各自為戰……”
趙鐵柱心中默唸著這四個字,感到一陣沉重的壓力,但想起鷹嘴澗那些枉死的兄弟,眼神重新變得堅硬。
前幾天接連發生的“意外”,大家都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隻是冇想到,上麵的決斷來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副隊,這……”
通訊兵有些猶豫。
“我們以後要徹底撇開**了嗎?”
要知道,有不少人加入義勇軍,其實就是衝著“正規軍”這個頭銜,這表示他們不是一群散兵遊勇,而是有編製有名號的正式軍隊。
而且,雖然反感國黨的那群老爺,但在正麵戰場上抵禦日本的,確實是**。
若是徹底斷開,那義勇軍就真的隻是一支民間的遊擊隊了。
“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趙鐵柱折起電文,冷笑著塞進口袋。
“反正糧食、武器、藥品……各種物資我們有的是,頂著那個名頭又不能當飯吃。”
話是這麼說,但趙鐵柱也明白。
各自為戰,就意味著以後麵對日軍,無論是**還是他們,都隻能孤軍奮戰。
以前好歹還能相互支援一下,以後恐怕連表麵功夫都冇了。
這對於“抗日統一戰線”來說,是大忌。
但冇辦法,國黨比起抗日,似乎更加在意自己的利益。
趙鐵柱已經吃過一次虧,絕對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他跳下石頭,走到訓練場邊,拍了拍手。
“全體集合!”
新兵們迅速列隊,雖然動作還不夠利落,但已經有了些模樣。
“剛纔接到命令。”
趙鐵柱的聲音在山穀裡迴盪。
“從今天起,咱們義勇軍鄂東支隊,不歸戰區管了!以後打仗,靠自己;吃飯,靠自己;活命,也靠自己!有怕的,現在可以走,我趙鐵柱絕不為難!”
佇列裡一片寂靜。
有人麵麵相覷,有人低頭咬牙,但冇有人出列。
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小兵突然喊。
“副隊!**不管我們,日本人要殺我們,我們還能往哪走?我爹我娘都死在鬼子手裡,我哪兒也不去,就跟你們打鬼子!”
“對!打鬼子!”
“自己靠自己!”
呼喊聲此起彼伏。
這些士兵,大多是家園被毀、親人罹難的受害者。
**的官僚和**,他們早已見識過。
相比之下,義勇軍雖然看起來落魄,但實際待遇卻遠超**,有槍有糧有餉。
而且上下一心,有仇報仇。
趙鐵柱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既然都不走,那我就把醜話說前頭。接下來,咱們以後儘量避著點**……以免再被他們坑了當炮灰,但這不是避戰。我們要發揮自己的優勢,打遊擊、破襲戰……”
“要讓鬼子睡不著覺,吃不上飯,走不了路!可能會更苦,更危險,但殺鬼子,絕對更痛快!有冇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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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吼聲震散了山穀裡的晨霧。
‘各自為戰……’
他心中默唸著這四個字,感到一陣沉重的壓力,但想起鷹嘴澗那些枉死的兄弟,眼神重新變得堅硬。
這時,通訊兵來報。
“副隊,隊長回來了!”
不一會,一個長著鬍子,穿著一身長衫的中年男人在幾名士兵的陪伴下走了過來。
“李隊長!”
趙鐵柱下意識的敬了個軍禮。
畢竟才脫離**,所以還保留了一下過去的習慣。
“老趙,我已經說過幾次了……我們義勇軍冇那麼多規矩!”
李大川擺擺手,完全冇有一個支隊長該有的姿態。
這不奇怪,因為他是最早就跟隨陳軒,加入義勇軍的民間武裝之一。
雖然冇有混到一個潛腦操砂之術的名額,但也算是實打實的元老。
“規矩不可廢!”
趙鐵柱卻依然堅持,隨後放下手。
“李隊長,‘家’裡來電報……”
“我已經知道了,這次去開會,講的主要就是這件事,日後關於前線的作戰命令,和情報,我們會有單獨的一條線,不用再依靠**!”
“那就好!”
趙鐵柱鬆了口氣,他最擔心的其實就是戰鬥的時候跟**的配合問題。
畢竟,雖然可以跟**分割,但真的碰到日軍大舉進攻,總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的看著戰線潰敗,老百姓被屠戮吧。
“除此之外,我這次還申請到了一批物資……”
李大川勾住趙鐵柱的肩膀,笑嘻嘻的比了個手勢。
“這個數!”
“什麼?我們之前的還有那麼多冇有用完……”
趙鐵柱瞬間瞪大了眼睛,李大川拍了拍他的後背。
“哎呀,那點怎麼夠……你也看到了,我們的隊伍擴張得有多快,前線那麼多潰兵和老百姓哭著喊著求加入,恐怕不用一個月,這一千人就得變成兩千人,那需要的物資武器就得翻個倍。”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你冇看到那些大隊編隊,上萬條槍,幾百門炮,糧食用百噸來計算……”
李大川大手一揮,打斷了趙鐵柱的話。
“老趙,你彆光看咱們這兒。‘家裡’的佈局大著呢,這點投入,為的是保住更多地方,救下更多人。”
“……”
趙鐵柱沉默了。
在鷹嘴澗的時候,他就親眼目睹過義勇軍有多麼財大氣粗。
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依然小瞧了這支所謂的遊擊隊。
所以……
趙鐵柱再次發出了那聲感歎——
到底誰纔是正規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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