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段時間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美國、菲律賓,以及“羅馬號”上,結果反而忽略了“黑龍會”和“山口組”。
但是,有遍佈整個申海的棋子網路在,即便有日本浪人作惡,也會被憲兵隊、特高科,申海警察局,甚至一部分青幫成員。
可這種情況下,雨燕分身還能碰到十幾次浪人欺負中國人的事情……
顯然,這背後恐怕另有陰謀。
“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小野寺信彥冷笑一聲。
正好,讓他測試一下自己在土肥圓和岩井英一心目中的分量。
三天後的下午,虹口日本陸軍醫院的花園裡。
梅雨季難得的晴天,陽光透過梧桐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穿著條紋病號服的傷員們在護士的攙扶下散步,幾個康複期的軍官坐在長椅上抽菸,低聲交談著前線的戰事。
花園最深處,一棵百年銀杏樹下,擺著一張白色圓桌和三把藤椅。
這是岩井英一特意安排的地方——開放,空曠,任何人都能看見這裡在發生什麼,反而最不容易被竊聽。
因為四週二十米內冇有任何遮擋,任何試圖靠近的人都會立刻暴露。
小野寺信彥穿著病號服,外麵披著一件深藍色的和服外套,坐在麵朝花園入口的椅子上。
他的左臂依然懸在胸前,但臉上的燒傷已經好了許多,新生的麵板泛著淡淡的粉色。
根據醫生的解說,說是他體質特殊,所以燒傷有很大機率完美康複,完全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岩井美和子站在他身後,手裡拎著一個竹籃,裡麵裝著茶具和點心。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和服,頭髮梳成優雅的垂髫,看起來既端莊又不失少女的柔美。
“叔叔和土肥原機關長應該快到了。”
她輕聲說,目光不時掃向花園入口。
小野寺點點頭,冇有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放在桌上的右手上——手指修長,指節分明,虎口處有長期握槍留下的薄繭。
這是一雙軍人的手,也是執棋者的手。
而今天的棋子,是一“將”一“帥”,能否讓對立的二人為自己所用,就看他的手段了。
上午,岩井英一來病房時,他給出了答覆。
“我願意促成這次合作。但有一個條件——合作必須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任何一方都不能試圖控製或吞併另一方。”
岩井英一當時笑了。
“很公平的條件。土肥原那邊呢?”
“我會說服他。”
小野寺非常自信。
花園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土肥原賢二和岩井英一併肩走來,兩人都穿著便服——土肥原是深褐色的和服,岩井是灰色的西裝。
他們身後跟著各自的護衛,但在進入花園時,護衛們自覺地停在了入口處,冇有跟進來。
這是會談的誠意。
“小野寺君。”
土肥原先開口,目光掃過小野寺的傷勢,點了點頭。
“看起來恢複得不錯。”
“托機關長的福。”
小野寺想要起身,被土肥原按住肩膀。
“坐著就好。”
他在小野寺對麵的椅子坐下。
岩井英一則坐在另一側,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美和子上前,為三人斟茶——先是土肥原,然後是叔叔,最後是小野寺。
“岩井小姐泡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土肥原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
“是叔叔教得好。”
美和子微微鞠躬,退到小野寺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垂手侍立。
這是一個微妙的位置——既在會談圈內,又在覈心圈外,既能聽到對話,又不會顯得參與過深。
陳軒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
“那麼……”
岩井英一放下茶杯,開門見山。
“土肥原君,我想小野寺君已經跟你提過我的提議了。”
土肥原冇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在岩井英一和小野寺之間移動。
銀杏樹的葉子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傷員的咳嗽聲,還有麻雀在枝頭跳躍的輕響。
“提過!”
土肥原終於開口。
“但我不明白,岩井君為什麼突然改變立場。三個月前,在對付‘陳家’的問題上,你還在堅持‘外交手段’,反對我的‘激進措施’。”
“因為情況變了。”
岩井英一平靜地說。
“三個月前,我們的敵人主要是中國的抗日勢力。而現在,我們有了更危險的敵人——來自帝國內部,試圖顛覆現有秩序,把國家拖入瘋狂冒險的敵人。”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那份檔案,推到桌子中央。
“這是佐藤健太郎和武田浩一來到申海後的種種可疑的經曆……”
土肥原拿起檔案,快速翻閱。
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這些……你從哪裡得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
岩井英一說。
“重要的是,這證明瞭皇道派在申海的滲透已經達到了多深的程度。特高科的兩個課長,都是他們的人。那麼領事館呢?海軍武官府呢?憲兵隊呢?”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頓了頓。
“土肥原君,你和我都知道,戰爭不隻是前線的事情。”
“後方穩定,情報暢通,外交周旋……”
“所有這些,都決定了聖戰能走多遠。如果我們的後院起火,如果我們的內部被敵人滲透,那麼無論前線取得多少勝利,最終都可能滿盤皆輸。”
土肥原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檔案,抬頭看向小野寺。
“你怎麼看?”
這是一個考驗。
小野寺知道,土肥原在測試他的忠誠度——是忠於自己這個救命恩人,還是忠於岩井英一這個可能的盟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
“機關長,我記得您曾經說過:真正的戰爭發生在暗處,在人心之間。”
土肥原的眼神動了動。
“現在,戰爭已經燒到了我們自己的陣營裡。佐藤和武田的背叛隻是開始,如果我們不采取行動,下一個被滲透的,可能是您身邊的任何人。”
“可能是鈴木少佐,可能是柴田少尉,甚至可能是我。”
他的話雖然平淡,但每個字卻像一記記重錘敲在土肥原心上。
“而一旦特高科被皇道派徹底掌控,會發生什麼?他們會把申海變成另一個東京,會清洗所有不服從他們的人,會用最激進的手段對付中國人,激起更大的反抗,讓帝國在這裡的統治根基徹底動搖。”
小野寺放下茶杯。
“所以,我認為岩井閣下的提議,不是改變立場,而是認清現實。”
“我們現在有兩個敵人——外部的‘陳家’和抗日勢力,內部的皇道派和叛徒。而對付內部的敵人,需要我們暫時放下分歧,聯手行動。”
花園裡一片寂靜。
連麻雀都停止了鳴叫。
土肥原盯著小野寺,那雙經曆過無數陰謀和背叛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動搖。
他想起“羅馬號”上那場爆炸,想起佐藤和武田同歸於儘的瘋狂,想起更遠的時候……
申海剛剛淪陷,發生的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事情。
鬆井石根,朝香宮鳩彥王……
是的,敵人不止在對麵。
也在身邊。
甚至,就在身後。
正用槍指著他的腦袋……
喜歡用忍術搞諜戰,過分了吧請大家收藏:()用忍術搞諜戰,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