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井石根被侍衛死死按在車廂地板上,玻璃碎片掉在身上,子彈擊打著鋼板的聲音在耳邊奏響。
這一切,都比不了他內心的悲涼。
土肥圓能猜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
原來如此,“幽靈”居然是……
一切都說得通了。
冇想到,自己竭儘全力不想當替罪羊,可最終還是無法逃脫這個結局。
不,還有機會,隻要自己回到前線,一切就有轉機。
“頂住!給我頂住!”
鬆井石根嘶吼著,他無比慶幸自己這次不但帶上了十幾名貼身侍衛,還有一個小隊的精銳衛兵。
再加上特高科的特工,論人數他們並不比兩個加強排的押運士兵少。
可惜,鬆井石根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大將,機關長!”
前車廂開啟,一名衛兵隊長和特高科的隊長衝了進來。
“押送士兵突然叛變,我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損失慘重,還請兩位立刻撤離!”
鬆井石根和土肥圓瞬間色變。
是了!
雖然論單兵素質,他們的人還在押送士兵之上,但在冇有防備的情況下突遭襲擊,結果自不必說。
再加上為了保證軍需列車的安全,押送士兵可是攜帶有輕機槍的。
槍法再好,身手再靈活,在狹窄的環境中遭遇數挺機槍的攻擊,除非你是鐵打的,否則誰都扛不住。
噠噠噠!
恰在這時,承受著機槍持續轟擊的車廂薄鋼板,終於承受不住,有些地方被子彈突破。
一名名衛兵倒下,一發手榴彈更是從破開的窗戶扔了進來。
“小心手榴彈!”
一名衛兵撲上去,下一秒就被砸成碎肉。
“走!”
鬆井石根知道,留下來必死無疑,他立刻大喊,在衛兵的掩護下,和土肥圓一起朝著車廂後麵撤退。
侍衛隊長在前麵開路,在抵達車廂中間的時候,突然拉開車門跳了出去。
注意力全在車廂的押送士兵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打倒了好幾個,更多的衛兵和特務從車廂裡衝出來,手雷在押送士兵中爆炸。
持續不斷的輕機槍終於啞火,押送士兵們開始紛紛散開,尋找掩體繼續攻擊。
可到了開闊地帶,麵對百裡挑一的精銳衛兵,他們很快就被壓製。
“殺,我要這些叛徒付出代價……”
見到局勢逆轉,鬆井石根激動的大喊,土肥圓卻及時拉住他。
“快走!”
“你說什麼,我們現在占據優勢……”
鬆井石根甩開土肥圓的手,土肥圓卻冷靜的提醒道。
“既然要殺人滅口,你以為他們隻會派出這點人手嗎?”
說實話,在猜到了“幽靈”的真實身份後,他非常後悔摻和到這件事。
可偏偏自己自作聰明,乘上了這輛列車。
如今,他和鬆井石根可以說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救鬆井石根,就是救自己。
鬆進石根恍然大悟,他一揮手。
“留一下人斷後,其他人護送我前往丹陽!”
“是!”
侍衛隊長留下十個衛兵,加五名特高科的特工,餘下的二十幾人則護送著鬆井石根和土肥圓,離開鐵路線,朝著丹陽方向趕去。
然而,噩夢纔剛剛開始。
一行人沿著荒蕪的田埂,試圖向最近的日軍據點靠攏。
但冇走出多遠,側麵的一片小樹林裡,突然射出了密集的子彈。
“有埋伏!”
一名衛兵驚呼著中彈倒地。
“砰!砰!”
精準的步槍點射,從另一個方向的土坡後傳來。
伏擊者穿著日軍的製式軍服,使用的是日式武器,戰術動作嫻熟,配合默契,完全是一支精銳的帝國小隊的作風。
“第三小隊!側翼包抄!”
一個粗獷的日語命令聲隱約傳來。
鬆井石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死死盯著那個發號施令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那個聲音,甚至透過樹林,隱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位時刻跟在朝香宮鳩彥王身邊的貼身護衛,身份類似於自己的侍衛隊長,是絕對的親信。
“是……是朝香宮鳩彥王的人!”
鬆井石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絕望。
“他要殺我!”
到了這一刻,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真正的“幽靈”,其實是朝香宮鳩彥王,或者說皇室。
為什麼?
明明我也是“皇道派”的一員,為什麼要對我下手?
就算“二二六事件”中我犯了錯,可我也付出了代價,為什麼還要死抓著舊賬不放?
難道是……
鬆井石根看向南京的方向,露出了淒慘的笑容。
“原來如此……你們,想要軍權!”
“皇室……好狠的手段!”
土肥原也瞬間明白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意識到,自己也被捲入了一場最高層的權力清洗之中,甚至成了被順便清除的目標。
可惜,現在想要退出也晚了。
或者說……
拿鬆井石根當投名狀!
砰!
土肥圓的思緒被一聲槍響打斷,他低下頭,同鬆井石根一起開始了逃亡之路。
沿途,他們不斷遭遇小股“日軍”的伏擊和追擊,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
鬆井石根腿部中彈,行動愈發艱難。
黃昏時分,在一片廢棄的村落殘垣中,他們被最後一股追兵包圍了。
子彈耗儘,親信全部戰死。
土肥原憑藉特工的敏捷和運氣,在最後時刻鑽進一個坍塌的地窖,僥倖躲過了搜尋。
而鬆井石根,則被幾名“日軍”士兵從藏身處拖了出來,粗暴地捆住了雙手,按著跪在地上。
“宮藤拓一!”
鬆井石根抬起頭來,惡狠狠的瞪著宮藤拓一。
“為什麼?我對天皇忠心耿耿,為帝國立下了汗馬功勞,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宮藤拓一俯視著跪在眼前的鬆井石根。
這個傢夥,在曆史上的同一天,縱容麾下的小鬼子,在南京展開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三十萬軍民慘遭屠戮,無數曆史文物洗劫一空。
此仇此恨,決東海之波,流惡難儘;罄南山之竹,書罪無窮。
“當初大本營任命朝香宮殿下擔任上海派遣軍司令,你就該明白……更何況,你還跟三進家勾結,多次竊取帝國黃金。”
“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鬆井石根自嘲的大笑起來,他微不可察的看了土肥圓躲藏的地點一眼,停止了笑聲。
“殺了我吧!”
“你會死,你你不會死在帝國人手中,而是化為點燃帝國怒火的英雄,成為朝香宮殿下掌控華中方麵軍的踏腳石!”
宮藤拓一冷冷的說道,一揮手。
“帶走!”
士兵押著鬆井石根,跟著宮藤拓一離開了村莊,消失在濃鬱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