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窮寇莫追，我們未必能斬了那幾尊天驕。”
“的確，極境生靈可不多見，這片界域的世界之心已經被掠奪，隨他們去吧。”
“垂死掙紮而已，我族的神明隨手可將其捏死。”
幾位高等魔族喃喃，並未派兵追擊。
魔族的兇悍世人皆知，尤其是那吞噬的能力驚世駭俗，但魔族的弊端與落寞卻極少有人知曉。
……
三人化作三道神光，如同流星般在空中疾馳，一段時間過後，墜落在一處山穀。
“嗯?沒追過來?”贏九洲有些詫異，他對於魔族的認知有限，停留在天人聖宮那悍不畏死的形象。
“這就是魔族嗎？”季千秋喃喃。
“這裏究竟是哪裏?鳳驚鴻能搞出如此逼真的世界?”贏九洲攥緊拳頭，被戲耍的感覺可不好。
“靈能網路也沒有訊號。”贏九洲開啟靈能網路，然而隻有一堆模糊的電子音，他甚至有一種穿越時空的錯覺。
“我能感覺的到，這個世界已經死了，它正在逐漸枯萎。”季千秋雲係貼合自然，此時渾身都難受。
“諸天萬界因為神明交戰，也會產生滅界級別的戰役，但世界之心都是直接被擊碎，這裏不一樣，感覺就像是世界之心被強行抽走了。”
“目前即便是機械神族，也沒有研發出有效利用世界之心的手段，而且儲存世界之心的代價極為高昂。”
“否則以世界之心中蘊含的能量，足以掀起無數起滅界級戰役。”
“現在算是和平年代，極少發生大規模戰爭，就算神明之間起戰端，也都會默契的在虛空交戰，滅界級的戰鬥幾乎沒有。”
“你的意思是，魔族發起戰爭的目的可能就是世界之心?他們有手段儲存甚至利用世界之心嗎？”贏九洲抓住了重點。
“我不敢肯定，但我覺得恐怕就是世界之心，這樣很合理。”季千秋搖頭。
“分頭行動吧，去收集更多有用的資訊，然後在這裏會合。”贏扶光聲音沙啞。
三人分別記錄彼此的靈魂係魂器，用作傳音，隨後分散前往三個不同的方向。
……
贏扶光化作一縷微風，在低空前進，微風拂過樹木，帶動些許枯萎的落葉飄零。
贏九洲與季千秋也同樣適合隱匿，三人每隔一段時間都要交換一下資訊。
天空是澄澈的，但其顏色卻越來越黯淡，就像是被石灰澆灌凝固了一樣，逐漸轉換為灰白。
地上的花草樹木徒有其表，內在的生命力在逐漸流逝，像是迴光返照，又像是垂死掙紮。
“這就是戰爭……”贏扶光恍惚。
這是種族與種族，世界與世界的碰撞，他之前的經歷都像是小打小鬧，這太過殘酷。
即便贏扶光是外行人，但也可以感知到蒼涼與破敗，這是無聲的壓力，沉寂的絕望，萬物都在凋零，都在走向衰亡。
也不知過了多久，贏扶光看到了一處簡易的據點，這裏太過淒涼，讓贏扶光失去了時間的概念，隻是有著悲意在席捲。
這裏地勢平緩，空間開闊，幾十個黑色的魔能帳篷建立於此，霸道的魔力浸染下，讓此地壓抑無比。
值得一提，普通生靈使用靈力，神明使用神力，魔族則使用魔力。
“長官，我們又贏了?”周平有些頹然，望向身旁的魔族軍官。
魔族的姓名堪稱大雜燴，包羅各種種族、各種姓氏，因為伴隨魔族的侵略，也有太多生靈投降。
“是啊，魔族總是會贏的。”克蘇恩沙啞一笑。
“我們死了多少同族?”
“無法計數，你還在乎這個?”克蘇恩語氣平淡。
“我並不是初始的魔族，我的先祖於聖戰初期投入魔族，即便流淌著純正的魔血，可我有些迷茫。”周平的雙眼空洞，戰爭讓他絕望又彷徨。
“我的先祖是被迫加入魔族，魔族似乎有手段同化他們。”克蘇恩自嘲一笑。“但是話說回來，魔族的包容性反而最強不是麼？”
“若沒有魔族，所有宇宙現在肯定還在內鬥，這是所有智慧生命的劣根性吶……魔族反倒更像是大同世界。”
“長官，這可真是歪理，萬世都視我們為禁忌，人人得而誅之。”周平淺笑，克蘇恩說的話可真有趣。
“長官，你有去過深淵嗎？”周平眼中浮現嚮往之色，“我於聖戰中誕生，從未去過我族的本世界。”
“而且……我不知道為何而戰……好似殺伐而死就是我們的宿命般。”
“深淵?我也不曾去過。我曾聽聞心魔族的某位大人說過，深淵處於崩潰的邊緣，需要不斷掠奪世界之心修復。”
“原來如此啊……我們就是一幫帶來戰火與災厄的強盜。”周平輕嘆。
“誰知道呢？聖戰由魔主發起……誰又能揣測那位存在呢……”克蘇恩感嘆。“我們這些小人物啊……或許在明天就會死去。”
“這些人族的俘虜怎麼辦?”周平伸了個懶腰，眼神變得麻木不仁。
“殺了，或者做實驗，沒時間轉化他們，這片界域已經攻陷，擇日我們將再度啟程。”
“是。”周平起身，掀開魔能帳篷。
這隻是一個小據點，大約有幾百個魔族駐紮，一個簡易的魔能結界內囚禁著上百個人族。
這些人修為、年齡、相貌不一，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絕望的眼神，以及行屍走肉般的軀殼。
事實上魔族並非隻知道殺戮的莽夫，魔族接受投誠，並且有手段轉化其他種族的生靈。
但是這樣一來，投降的生靈隻怕無數，那誰還來保家衛國?誰還來抵擋魔族的侵略?
於是各大宇宙的高層隻能抹黑魔族，將混亂癲狂、邪惡無序按在他們頭上。
說起來，神明沒有多少好鳥，但是魔族呢？不也是卑劣的侵略者嗎？
其他種族想要保家衛國、想要扞衛自己的利益。魔族想要修復深淵，想要活下去。
其實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對錯，是非誰來定義?肯定是強者，強者的定義必然帶有自己的主觀意識。
所以世界沒有黑與白，隻有灰色，隻有利益。
隻是人們往往在爭鬥之中，模糊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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