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公主的競技比武在南方四省引起了微妙的震動。
對那些手握重兵的貴族而言,這不過是場體麵的實力展演。
帝國向來對他們採取恩威並施的策略,美其名曰敬老傳統守護貴族秘辛。
實則將真正的較量藏於領主廳的橡木穹頂之下。
鍍金的長劍碰撞聲裡,貴族們的測評報告永遠寫著,就連擦傷都要由宮廷醫師親自包紮,彷彿那不是比武場,而是精緻的社交沙龍。
今日競技場貴賓看台上,蘭斯洛克公爵家的嫡子伽馬高坐貴賓席。
他銀白的髮絲用紫金髮冠束起,指間轉動著鑲嵌紅寶石的酒杯,目光掃過沙地時帶著漫不經心的審視。
他的孿生妹妹薇薇安則依偎在母親身邊,正用珍珠柄小扇掩著唇輕笑。
她們身後站立著六位披甲騎士,家徽上的雙獅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們家族是南方唯一的公爵,晚了幾天才姍姍來遲,沒任何人敢說他們遲到。
真正讓人心跳加速的較量,也是真正的評測,安排在第三天上午的圓形競技場。
陽光穿過高聳的拱窗,在競技場正中沙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
看台上早已如沸騰的湯鍋,絲綢披風和皮甲冑甲在烈日下交織成流動的彩虹。
商人行會的會員們揮舞著鑲金邊的號牌,把賭注押在青銅榜單的熱門人選上。
香料商人的女兒們用珍珠髮網兜住尖角,手帕在指間絞成緊張的結。
連角落裏的雜役都爬上了石欄,破草帽被狂熱的聲浪掀翻也渾然不覺。
按照公主諭令,所有三十歲以下的貴族子嗣必須下場,從皇家騎士團或宮廷法師中任選一位同級對手。
隻是幾個小時的比武早已印證了殘酷的現實……南方小貴族們在這片場地上輸多贏少。
他們的劍鋒往往還未觸及對手甲冑,就已被皇家騎士的騎槍挑落馬鞍……
那些勉強能引動元素的年輕法師,麵對宮廷法師凝練如實質的法術洪流,連完整吟唱咒語的機會都寥寥無幾……
此刻青銅榜單上三分之二的名字已被紅筆圈去,倖存的南方貴族子嗣們攥著家族紋章,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艾倫·馮·辛迪亞男爵的紋章被安排在青銅榜單的第十七位,石楠花的家徽在風中微微顫動,像極了他此刻平靜外表下的暗流。
聽說了嗎?辛迪亞家那個頓悟者也來了。
看台上的低語像藤蔓般蔓延。
半年前,這個名字還與廢物體質牢牢繫結,直到父兄的戰旗在黑森林裏燃成灰燼。
據知情人說,那個在家裏醉酒近三個月的少年,是被壁爐裡跳出的火焰燒著了,沒想到開了悟…
如今,他領地的雪花鹽正通過南方商會的商船遍佈帝國海岸,連皇室餐桌上的罐子都刻著辛迪亞家的紋章。
觀禮台的帷幔後,伊莉莎公主輕輕轉動著祖母綠戒指。
暗衛呈上來的羊皮紙報告在膝頭攤開。
領地財政:估計盈餘五千金幣;利用停產金礦的冶鍊爐和工人,購買格雷家族的鐵礦石,製造各種農具和低檔兵器;製造雪花鹽,為家族獨創;與南方商會會長密會至少三次,有密切的合作商路,最近和南方教廷分部和阿巴貢子爵達成鹽路買賣合作協議...…
她的目光掠過魔武雙修的批註,最終停留在肖像速寫的稜角上。
陽光恰好落在艾倫起身的剎那,少年騎士束髮的銀絲帶隨動作揚起,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公主突然輕叩扶手:讓侍衛長來。
殿下?
女侍衛長艾拉單膝跪地,鏈甲裙甲在大理石地麵碰出清脆聲響。
調整對陣名單。
伊莉莎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給艾倫男爵安排個的對手……就選銀狼騎士團的雷蒙分隊長吧,記得提醒他,要用雙手劍。
艾拉抬頭時,正撞見公主眼中一閃而過的鋒芒。
雷蒙分隊長是皇家第二銀狼騎士團的第三把手,慣用重劍與火焰附魔,去年剛在邊境斬落過獸人薩滿的頭顱。
這哪裏是同級較量,分明是讓雛鳥直麵雄鷹。
競技場中央,艾倫正檢查著矮人製作符文雷係的長劍。
當司儀高聲喊出雷蒙·赤紅之拳的名字時,他聽見身後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小子,遇著大雷了!”阿巴貢抹汗,賭艾倫贏的金幣是不是打水漂了?
突然,看台上爆發出一聲清亮可愛的女聲。
艾倫哥哥!請務必讓他們見識你的厲害!南方人有骨氣!
循聲望去,商人行會的席位間,貓娘拉拉絲正站起身。
她今日特意換上了綴著銀線的商會製服,蓬鬆的貓耳狀髮飾隨著吶喊微微顫動,尾巴形狀的腰帶末端在激動中掃過鄰座的手臂。
這位以精明聞名的商會小姐此刻全然不顧儀態,拽著綵帶揮舞,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亮得驚人。
辛迪亞家的鹽,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現在還在為鹽代言(鹽)?還是說我是鹽?
貴賓席上,公爵之子伽馬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對身旁的侍衛低語:看好了,這就是那些沒落元勛貴族的下場。
薇薇安則好奇地前傾身體,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梢。
少年騎士深吸一口氣,將披風解下遞給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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