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皇家茶廳,鍍金的茶具在桌上泛著柔和的光。
艾倫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左邊是伊莉莎女皇,右邊是伊莎貝拉騎士長,對麵還坐著巧笑嫣然的芬蘭妮公主,這要是被他其他幾個發生過男女關係的紅顏們看到,非得酸得牙都掉了。
“艾倫,”伊莉莎用小銀勺攪著紅茶,眼睛卻瞟向正在給艾倫剝葡萄的伊莎貝拉,“你說咱們現在這樣,算不算……那個詞怎麼說來著?人生巔峰?”
艾倫嘴裏含著葡萄,含糊不清地答:“算算算,必須算。不過我覺得還能再人生巔峰一點……比如下次讓禦廚把這葡萄的籽也去掉?”
伊莎貝拉笑著又要去拿葡萄,突然……
“報……!”
茶廳的門被猛地推開,原伊莉莎的侍女長、新晉禦衛長艾拉幾乎是滾進來的。
她扶著門框喘氣,臉上的表情就像是看見了世界末日:
“陛下!親王殿下!不好了!”
艾倫慢條斯理地把葡萄嚥下去:“艾拉,你是禦衛長,不是禦跑長,有什麼話慢慢說。”
“塞、塞西莉亞大人來了!”
伊莎貝拉手裏的葡萄啪嗒掉在地上。
“我母親?!”她騰地站起來,臉都白了,“到、到哪兒了?”
“已經進皇宮大門了!守衛不敢攔,也沒人敢攔……她騎著馬直接衝進來的!一邊沖一邊喊……”
艾拉嚥了口唾沫,學著那氣勢洶洶的腔調:“‘伊莎貝拉你這個不孝女!給我滾出來!結婚都不告訴親娘,你是想氣死我好繼承我的聖光戰甲嗎!’”
伊莎貝拉雙手捂臉,整個人縮回軟榻上,聲音從指縫裏悶悶地傳出來:“完了完了完了……”
伊莉莎和芬蘭妮麵麵相覷。艾倫眨眨眼,轉向伊莎貝拉:“呃……你母親,不是那個四大神佑騎士之一嗎?我記得挺厲害的一位前輩啊,好幾次遇到她,讓我印象深刻。”
“就是因為厲害纔可怕!”伊莎貝拉從指縫裏露出一隻眼睛,“而且她……她腦子……”
芬蘭妮小心翼翼地問:“腦子……不太好?”
“不是不好,是……是……”伊莎貝拉絞盡腦汁想了個委婉的說法,“是活得比較天真。”
翻譯:瘋了。
伊莉莎恍然:“哦……就是上次把聖光大教堂的鐘樓當成自家煙囪、爬上去說要通煙囪的那個?”
“……對。”
“還有上上次,在公爵府外把艾倫認成她失散多年的兒子?在貴族圈都成笑話了…”
“……也是她。”
“還有上上上次……”
“陛下求您別說了!”伊莎貝拉哀嚎,“總之我們婚禮沒請她,就是怕她……你們懂的。可是她怎麼還是知道了!”
艾倫摸著下巴:“你父親塞繆爾大主教昨天不是來了嗎?估計回去被他的隨從說漏嘴了。”
“還有芬蘭妮你長期在海月省當海上女王,不知道帝都人現在都知道瘋母獅的威名,總之,她精神因為她兒子墮落到深淵界不知所蹤,受到了刺激不正常了,讓塞繆爾大主教都有些頭疼……”
“那怎麼辦啊!”伊莎貝拉一把抓住艾倫的袖子,“艾倫你最聰明瞭,快想辦法!我母親雖然瘋,但武力值一點沒降!上次有個聖殿騎士說她壞話,被她一拳打飛了三十米!”
芬蘭妮眼角抽了抽:“三、三十米?”
“對,那人現在還在床上躺著。”
“他說的什麼壞話?”
“‘塞西莉亞大人今天的髮型好像雞窩’。”
茶廳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芬蘭妮弱弱地舉手:“那個……咱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艾拉往窗外看了一眼,“她已經到廣場了,最多一盞茶的功夫就到這兒。”
艾倫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目光掃過茶廳裡的每個人。那一瞬間,伊莎貝拉恍惚覺得看見了當年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那個艾倫——沉著、冷靜、胸有成竹。
“都別慌,”他說,語氣穩得嚇人,“聽我指揮。”
三十秒後……
伊莎貝拉看著眼前雞飛狗跳的場景,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快快快!把這些箱子搬過來!”艾倫指揮著幾個侍從,把大大小小的禮盒堆在茶廳中央,“標籤呢?標籤貼上!”
伊莉莎舉著個大刷子,手忙腳亂地在箱子上刷:“‘孝敬母親’……是這樣寫嗎?”
“對對對!芬蘭妮你那邊呢?”
芬蘭妮正往另一個箱子上係綢帶,聞言抬頭:“寫好了寫好了!‘給最親愛的母親大人’……夠肉麻嗎?”
“夠夠夠!越肉麻越好!”
伊莎貝拉呆站在一旁,看著自己新婚第二天的一家子:女皇在寫標籤,公主在係綢帶,攝政親王在指揮搬運,還有幾個侍從侍女幫忙,全都在為哄自己那個瘋媽做準備。
這畫麵怎麼這麼……詭異呢?
“伊莎貝拉!”艾倫朝她招手,“別愣著啊!快過來挑幾件衣服首飾擺在明麵上!”
“乾、幹什麼用?”
“製造假象啊!”艾倫一把把她拉到堆滿衣物的長桌前,“等你母親進來,看見的就是咱們倆在認真地給她挑禮物……而不是在喝茶說情話不管她!”
伊莎貝拉懂了,抓起一條披肩就往身上比劃。
“不對不對!”艾倫把她手裏的披肩扯下來,塞給她一件更華麗的,“拿這個!這個貴!顯得咱們重視!”
“可是這個顏色不適合我母親……”
“不是給你母親挑的!是給她看的!重點不是禮物本身,是她看見我們在挑禮物!”
伊莎貝拉被繞暈了,索性放棄思考,艾倫讓拿什麼就拿什麼。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伊莎貝拉……!!”
中氣十足的女高音震得茶廳裡的茶杯都輕輕晃了晃。
艾倫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來了,都自然點,就像咱們本來就在這兒挑禮物準備去看她一樣。”
門被一把推開。
陽光從門口湧進來,一個身披輕甲的女人站在光裡,身材高挑,麵容姣好……如果不是那雙眼睛裏燃燒著怒火,看上去簡直就像伊莎貝拉的姐姐。
在她身後,跟著一群氣喘籲籲的人:一個中年修士、一個小修女,還有十來個聖光教廷的隨從,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四個大字:我們儘力了,但攔不住。
“伊莎……貝……拉!”
塞西莉亞大步走進來,目光如電,直接鎖定了正拿著一條披肩僵在原地的女兒。
然後她愣住了。
因為她看見的,不是一個正在悠閑喝茶的不孝女,而是一個正和丈夫一起、滿臉認真地在一堆精美衣物裡挑挑揀揀的孝順女兒。
艾倫適時抬頭,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哎呀!母親大人!您怎麼來了?”
他捅了捅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猛地回神,擠出這輩子最燦爛的笑容:“母、母親!您來得正好!快來看看這些,我和艾倫正在給您挑禮物呢!”
塞西莉亞的怒火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滋啦一聲,消了大半。
“挑……挑禮物?”
“是啊!”艾倫已經迎了上去,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我和伊莎貝拉正說呢,等把這些東西收拾好,就去聖光大教堂看望您和父親。您看,這箱子上都寫好了:‘孝敬母親’。”
他指著那些大大小小的禮盒,每一個上麵都貼著肉麻到家的標籤。
塞西莉亞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眼神漸漸從憤怒變成了迷茫,又從迷茫變成了一絲……感動?
“你們……你們這是……”
“給您的呀!”艾倫笑得真誠極了,“昨天婚禮太忙,沒能好好孝敬您,今天特意補上。伊莎貝拉從早上就開始挑,非要給您選最好的——這件披肩,就是她一眼看中的,說特別襯您的氣質。”
他把那條華麗得過分的披肩遞過去。
塞西莉亞接過來,摸了摸,又看了看滿臉堆笑的女兒,語氣已經軟了八分:“真、真的?”
“當然是真的!”伊莎貝拉趕緊湊上來,“母親,您試試?”
塞西莉亞把披肩往身上一披,轉向身後的隨從們:“怎麼樣?”
隨從們麵麵相覷。
柯基修士嘴角抽了抽,艱難地點點頭:“很……很好看,大人。”
小修女沫沫拚命憋著笑,小臉憋得通紅,隻能用力點頭附和。
塞西莉亞滿意地轉過身,忽然又想起什麼,臉色一板:“不對!那你們昨天為什麼不請我?是不是不把我當回事?”
來了來了,關鍵問題。
艾倫不慌不忙,嘆了口氣,露出一個“您聽我解釋”的表情:“母親大人,這您就冤枉我們了。我們辛迪亞家族有個老規矩——男方家重視婚姻,婚禮當天是男方的父母到場;女方家的父母呢,是第二天才正式拜見的。這叫‘先敬夫家,後敬孃家’,表示對女方的尊重。”
他指了指那些禮盒:“您看,我們這不正要上門去拜見您和父親嗎?”
塞西莉亞皺起眉,半信半疑:“還有這規矩?我怎麼沒聽過?”
“有的有的,”艾倫一臉誠懇,“很老的規矩了,現在知道的人不多。但我們是老牌貴族,這種傳統必須遵守。”
伊莎貝拉在旁邊拚命點頭,點得脖子都快斷了。
塞西莉亞的眉頭鬆了一點,又想起什麼:“那她父親呢?塞繆爾那個老東西怎麼昨天就來了?”
艾倫早有準備:“哎呀,父親大人那是代表聖光教廷來的,他是來給女皇陛下加冕的呀!那是公務,不是參加婚禮。您想,教廷派大主教來給女皇加冕,這是多大的榮耀?要是把他也歸到‘參加婚禮’裡,那不是褻瀆教廷的威嚴嗎?”
塞西莉亞被繞進去了,眨了眨眼:“所以……他不是去參加婚禮的?”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艾倫一臉正氣,“他是去主持加冕儀式的!隻是碰巧和婚禮在同一天而已!我們可不敢把教廷的公務和私事混為一談——這是對聖光之神的不敬!”
塞西莉亞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原來如此!我就說嘛,那個老東西怎麼敢一個人跑去吃席不叫我,原來是去辦公務了!”
“對對對,就是公務!”
塞西莉亞的怒火徹底熄滅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哎呀,那……那是我誤會了?我剛纔在路上還想,見了麵非得罵你們一頓不可……”
“誤會誤會,全是誤會!”艾倫笑得春風滿麵,“母親大人快請坐,喝杯茶,嘗嘗這點心,都是禦廚新做的。”
塞西莉亞被扶著坐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又抬頭:“那我剛才衝進來,沒嚇著你們吧?”
“沒有沒有,”艾倫擺手,“母親大人英姿颯爽,我們看著隻有仰慕的份。”
塞西莉亞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那是,當年我在聖殿騎士團的時候,衝起來連馬都不敢擋我。”
“那是那是,母親大人的威名誰不知道?”
茶廳裡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伊莉莎和芬蘭妮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彼此眼裏看到了兩個字:佩服。
能把一個氣勢洶洶衝進來興師問罪的瘋騎士哄成喝茶聊天的慈祥長輩……這艾倫的嘴,怕是開了光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