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楠花小鎮的暗湧石楠花的甜香混著泥土氣息漫到城堡時,艾倫正站在領主府的石階上看著徵稅隊的背影。
紅袍騎士長馬歇爾的猩紅披風在風中扭曲成醜陋的形狀,就像他臨行前那毒蛇般的眼神。
秘銀勳章的冰涼觸感還殘留在掌心。
十三道星輝紋路在陽光下流轉的光芒,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詮釋二字的重量。
管家老福柯的咳嗽聲從身後傳來,這個在家族服務了三十年的老人總是能在恰當的時機出現。
艾倫轉過身時,正看見對方試圖將沾著麵粉的手往圍裙上蹭。
廚娘今早烤的杏仁餅乾還放在餐廳銀盤裏,現在大概已經涼透了。
少爺,地窖裡的陳釀需要通風嗎?
老福柯的視線越過艾倫的肩膀,望向鎮外那片正在抽新芽的葡萄園。
去年冬天的霜凍讓收成減了三成,又被父親他們出征作軍需拿走大半,那些在田埂上勞作的農夫們怕是要拿樹皮充饑了。
艾倫的指頭有意識把玩著勳章邊緣的龍形紋飾。
秘銀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這枚由開國皇帝親手授予先祖的勳章,此刻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告訴侍衛長湯姆,這幾天謝絕任何訪客。
他突然開口,看著老福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另外,讓廚房把每天的餐食送到書房門口,由你親自管理,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石楠花小鎮的教堂鐘聲突然響起,驚飛了簷角棲息的鴿子。
艾倫抬頭望向那座灰石砌成的尖頂建築,彩繪玻璃在午後陽光中折射出迷離的光斑,像極了母親臨終前瞳孔裡渙散的神采。
他想起三個月前在母親畫像下,彌留的父親將這枚勳章塞進他手中時的重量。
還有再也無法歸來的哥哥曾經拍著他肩膀說我們會永遠保護你時的溫度。
那些記憶如今都凝結在秘銀勳章的冰涼觸感裡,沉甸甸地墜在胸口。
少爺要出門?
老福柯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個看著艾倫從繈褓長大的老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小主人這些天的沉默意味著什麼。
自從父親和哥哥在戰爭中身亡後,艾倫眼底的光就像被濃霧籠罩的星辰,時明時滅。
艾倫沒有回答,隻是將勳章重新別回襯裏。
秘銀貼在麵板上帶來一陣清涼,讓他想起七歲那年發燒時,母親用冰袋敷在他額頭的觸感。
那時的母親還會哼著搖籃曲,用帶著梔子花香的手帕擦拭他的臉頰。
對比在另一個世界的病房外,他聽見那個女人對繼父說:別讓他再來了,看著就心煩。
教堂的鐘聲停了。
艾倫望著徵稅隊消失的方向,那裏揚起的塵土正慢慢落定,露出被車輪碾出的深溝。
騎士三人,侍從騎士十二人,其餘士兵三百零七人,外加徵召運貨的農夫二百零九人,沒有隨軍法師——這是最關鍵的一點。
那些高高在上的施法者們,永遠不屑於參與這種的徵稅工作,他們寧願在象牙塔裡研究星辰軌跡,也不願屈尊來到這泥濘的小鎮。
老福柯,
艾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還記得父親教我的第一課嗎?
老福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那是在艾倫十歲生日那天,老領主拔出佩劍,將劍鞘放在兒子手中。
真正的騎士從不欺淩弱者,但也絕不向強權低頭。
陽光透過訓練場的柵欄,在少年艾倫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此刻石楠花叢在石階上織就的圖案。
艾倫轉身走向書房,橡木大門在身後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有回頭,所以沒有看見老福柯對著他的背影深深鞠躬,更沒有看見老人眼中閃爍的淚光。
窗台上的石楠花不知何時被風吹落了一朵,花瓣飄落在艾倫剛剛站立的地方,像一滴凝固的鮮血。
當最後一縷陽光掠過書桌的青銅燭台時,艾倫從暗格裡取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木箱。
檀木蓋子上雕刻的家族紋章已經有些模糊,鎖扣上的銅綠在燭光中泛著幽光。
他想起十二歲那年偷偷開啟這個箱子時,父親並沒有責罵他,隻是摸著他的頭說:有些力量一旦喚醒,就再也無法回頭。
箱子裏靜靜躺著一本泛黃的羊皮卷,邊角處用銀線綉著的符文在燭光中微微發亮。
艾倫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古老文字的瞬間,窗外突然傳來夜鶯的啼鳴。
石楠花的甜香順著半開的窗戶飄進來,與羊皮卷散發出的陳舊氣息交織在一起,彷彿預示著某種宿命的開啟。
他知道,當明天的第一縷陽光來到城堡時,他將不再是原來的自己。
那些以為可以肆意踐踏他人尊嚴的人,終將在自己種下的惡果中窒息。
秘銀勳章在襯衣下輕輕搏動,像一顆沉睡已久的心臟,正在等待被喚醒的時刻。
是時候做出選擇了,我需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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