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珊瑚礁的磷光在星隕木巨艦的舷窗上流淌,亞特蘭克斯踩過鋪滿珍珠母貝的甲板,昨夜狂歡的酒氣尚未散盡,岸上酒館的燈火卻已在黎明中化作淡金色的霧靄。
他輕撫著腰間鑲嵌深淵黑曜石的彎刀,刀鋒倒映出翡翠群島方向的魚肚白。
自從兩個月前在永夜祭壇立下血誓,這位海精靈王族的叛逆者,終於在暗黑聖教的羽翼下嘗到了一絲權力的甜美滋味。
倫巴第帝國的香料船隊、聖光教廷的朝聖寶船、美澤帝國的新大陸銀礦......
亞特蘭克斯對著航海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冷笑,這些曾經需要仰望的海上強權,如今不過是他私掠艦隊的獵物。
永夜神君賜予的永夜之眼情報網路如同張開的暗影蛛網,將七海商船的航線暴露無遺。
最輝煌的戰績莫過於兩周前在迷霧海峽,三艘凱特帝國的獅鷲級軍艦被他的海蛇絞殺陣撕成碎片,落水的海軍少將至今還被關在星隕木巨艦的囚牢裏,等著家人用爵位領地來贖。
艙室裡突然泛起的猩紅光芒讓他猛地轉身,那不是船艙燈火該有的色澤。
當看清紅光中緩步走出的身影時,亞特蘭克斯的腳有些不受控製地顫抖。
永夜神君玄黑色的長袍上綉著瓊宇星圖,蒼白的麵容俊美得如同凝固的月光,身後跟著捧著星盤的妹妹塞麗蘇,暗影中隱現著卓爾精靈莉娜的紅色瞳孔,一個灰袍罩麵的人,還有幾個影殺者如同融化的墨汁般貼在艙壁上。
最讓他心驚的是站在角落的兩人:暗黑聖教主祭司之一的馬克西米的獨子芬克斯,以及穿著蕾絲裙裝的吸血鬼女伯爵薇拉。
看來你的豐收季過得不錯,晨星王子。
永夜神君的聲音像深海暗流般環繞在艙室,不過比起劫掠船隊,我更想親眼看看你的故鄉……翡翠群島的潮汐城,是否真如傳說中用活珊瑚堆砌而成。
他的指尖輕點,空氣中便浮現出潮汐城的立體幻影,水晶穹頂在幽藍光芒中流轉,塞麗蘇也吵著要見你這位新晉的海上霸主
塞麗蘇突然掙脫侍女的攙扶,提著裙擺奔向亞特蘭克斯,海精靈特有的濕潤眼眶在閃爍:哥哥!
她猛地撲進兄長懷裏,冰涼的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絲綢領巾,我好想你......
亞特蘭克斯僵在原地,雙腳重重踩了一下甲板發出悶響,懷中妹妹的髮絲間還殘留著熟悉的潮汐花香,可她頸間的黑曜石項鏈分明是暗黑聖教的祭司配飾。
你......亞特蘭克斯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怎麼會和神君大人在一起?
塞麗蘇揚起淚痕未乾的小臉,突然踮腳在他臉頰印下冰涼的吻:因為我愛他啊。
她轉身撲進永夜神君懷中,翡翠般的綠髮纏繞上對方玄黑的長袍,神君大人答應帶我來看哥哥,說遲早在珊瑚宮殿裏舉辦婚禮呢。
亞特蘭克斯感覺大腦瞬間被深海寒流凍結。
永夜神君輕撫著塞麗蘇的長發,蒼白的手指劃過她食指處的婚戒,情網咒真是太好用了,沒一絲魔法操縱的感覺。
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芬克斯強忍著的嗤笑和薇拉興奮的喘息,莉娜的紅色瞳孔在暗影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他效忠的暗黑君主,即將成為自己的妹夫?這個認知讓他胃裏翻江倒海,卻又生出荒誕的安心感……至少塞麗蘇看起來並未受委屈。
甲板上的暗流湧動亞特蘭克斯強壓下心頭的震顫,躬身將貴客引向船尾的豪華艙室。
經過某個拐角時,芬克斯突然拽住他的手腕,這位頂著赤紅短髮的年輕騎士臉頰微紅:我承認你比我更懂海洋,更帥,但莉諾爾姐姐......
他望著艙門後隱約的精靈身影,她曾是我在箭術上的啟蒙教官,請你一定好好待她。
說完突然挺直腰桿,不過總有一天,我的戰功會超過你的!
芬克斯的背影剛消失在轉角,薇拉便如柳絮般纏了上來。
吸血鬼女伯爵冰涼的手指劃過他的臉頰,尖牙在耳垂邊若即若離:小可愛,這次可是我跪在神君座前求了三天,才獲準來你的船上。
她突然扯開蕾絲領巾,露出鎖骨處烙印的辰星王族徽記,你看,我連嫁妝都準備好了。
老妖婆!放開我的男人!木克的魔杖無風自動,地麵鑽出的毒藤迅速蔓延。
活了幾百年還裝少女,不知羞恥!莉諾爾的箭羽凝聚著元素氣息,與薇拉的暗影氣息碰撞出劈啪電光。
亞特蘭克斯被夾在三個女人中間,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看著木克的藤蔓纏住了薇拉的裙角,莉諾爾的箭羽擦著薇拉的髮絲釘入艙壁,而吸血鬼女伯爵竟順勢倒在他懷裏咯咯嬌笑。
亞特蘭克斯回頭瞥見門縫裏塞麗蘇正和莉娜撕扯著神君的黑色長袍,兩位不同品種的精靈裙擺攪成一團,卓爾精靈的淬毒匕首與海洋精靈的珊瑚法杖在地毯上劃出交錯的火花。
次日清晨,海盜強尼扛著酒桶踏上跳板時,差點被甲板上突然出現的魔導師們絆倒。
獨眼船長用手撓著頭皮,嘀咕著老大啥時候請得起這等大人物,唯有銀鰭船長的臉色在看到瘟疫巫醫卡斯帕時變得慘白。
幾個月前在永夜城被俘的記憶如同冰冷的觸手攫住了他。
當時這位瘟疫巫醫正用活人做腐爛魔法實驗,銀鰭因出言不遜被生生扯斷右臂,換上了灌鉛的鐵鉤。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某次永夜神君親臨實驗室,卡斯帕那副諂媚如狗的模樣……此刻眼前這位魔導師袖口露出的星紋戒指,與記憶中神君手指上的飾品分毫不差!
銀鰭的膝蓋剛要彎曲,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他托起。
腦海中響起永夜神君的聲音:你的鐵鉤手還好用嗎,船長?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機械義肢正在不受控製地行禮,別緊張,但如果我的身份泄露......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化的潮水漫過甲板,你知道實驗台上的那些殘骸是怎麼來的。
辰星號的龍骨切開浪花,艦隊如銀色箭矢駛向翡翠群島。
永夜神君站在船首,看著水手們用弩炮獵殺深海海獸。
芬克斯突然拔劍躍起,暗黑鬥氣在陽光下化作暗紅色光焰,一劍將海獸的頭顱劈成兩半,引來甲板上一片喝彩。
亞特蘭克斯注意到,莉諾爾看著這一幕時,長弓的弓弦悄然鬆開。
那是高階海怪的弱點,木克公主突然湊到亞特蘭克斯耳邊,榕木國的自然感知讓她察覺到異常,它的血液裡有暗影能量波動,好像......
話音未落就被薇拉的笑聲打斷,吸血鬼女伯爵不知何時出現在桅杆上,手中把玩著剛從海怪眼中挖出的魔晶:小可愛,今晚我用這個給你燉湯好不好?
夕陽將潮汐城的水晶穹頂染成熔金時,亞特蘭克斯站在舵輪旁,看著三個女人在甲板上追逐嬉鬧。
木克的藤蔓纏繞著薇拉的裙裾,莉諾爾的箭羽擦著薇拉的尖牙飛過,而吸血鬼女伯爵竟樂得花枝亂顫。
他突然想起昨夜經過神君艙室時,聽到裏麵傳來塞麗蘇和莉娜的爭執聲,夾雜著永夜神君低沉的笑聲。
看來無論是陸地精靈還是吸血鬼,女人都是麻煩的生物。
亞特蘭克斯苦笑著指揮舵手轉動舵輪,星隕木巨艦破開最後一道浪牆,駛入翡翠群島的航道。
遠方潮汐城的珊瑚尖頂在暮色中閃爍,他不知道這場暗夜君主的故鄉之旅,將會給古老的海精靈王國帶來怎樣的風暴。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