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公爵站在傭兵公會的橡木大門前,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麵織出斑駁的光斑。
暗夜精靈姐妹如同兩道流動的墨色剪影,無聲地立在他身後,兜帽下的尖耳偶爾因風鈴聲微微顫動。
他剛打發走凱特帝國的外交官——那些被任務簡報驚得臉色發白的官員此刻想必正快馬加鞭趕回皇宮復命。
而他望著公會門前懸掛的青銅天平徽記,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請進,艾倫大人!
門內傳來培根會長爽朗的笑聲,一個精神炯炯的高大老頭幾乎是小跑著迎出來,身後跟著紅髮紅裙的夏爾美。
少女手中托盤裏的銀壺正冒著熱氣,肉桂與蜂蜜的甜香撲麵而來。
剛燉好的矮人麥酒,配熏熊肉最合適不過!
橡木桌上很快擺滿了菜肴:烤得流油的鹿腿、撒著迷迭香的烤餅、盛在銀盤裏的野莓果醬。
夏爾美坐在艾倫對麵,火紅色的馬尾辮隨著她佈菜的動作輕輕晃動,目光卻總不自覺地瞟向這位年輕公爵。
當艾倫說明來意——貓咪商會會長拉拉絲需要護衛穿越精靈之森時,老培根的鬍鬚都激動得翹了起來。
交給我們!公會裏最老練的鐵荊棘小隊正閑著,他們連冰霜巨狼都能對付!
森林精靈可不比巨狼好應付。
艾倫攪動著麥酒,琥珀色的液體泛起細密泡沫。
聽說他們最近把邊界巡邏隊擴充了三倍,還在林間設了符文陷阱。
但那是拉拉絲小姐啊!
夏爾美突然開口,臉頰泛起紅暈。
她上次來公會時,連不苟言笑的木精靈長老都被逗得送了她一袋星塵漿果。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像您...總能讓所有人都信服。
艾倫舉杯的動作微微一頓。
窗外傳來訓練場上傭兵們的呼喝聲,金屬碰撞的脆響與遠處教堂的鐘聲交織成帝都特有的喧囂。
他想起八個月前那個混亂的黎明——拜魔教殘餘在帝都製造的恐慌尚未平息,皇帝伊森下令全城搜捕的公告還貼在街角木板上,墨跡未乾。
那天他帶著貴族知恥會的佈雷澤等人趕到城東倉庫時,看到的卻是畢生難忘的景象。
三十多名帝國明衛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呻吟,鋼甲(野蠻人)正用他那柄比人還高的巨劍支撐著身體,矮人血斧的戰斧上沾著可疑的紅漬,精靈裡格比斯的箭囊已經空了一半,而混血兒(戰舞者)的雙刀還在滴血。
最刺眼的是被反綁雙手的夏爾美,她的皮甲被撕開一道口子,幾個明衛正試圖將她拖拽進馬車。
住手!
艾倫的怒吼震落了倉庫屋簷的積雪。
火係魔力在他掌心炸開,灼熱的氣浪掀翻了兩個試圖阻攔的明衛。
他認出那些人胸前的黑色爪子徽章——帝國明衛中以殘暴聞名的終結者分隊,專門乾見不得光的事,隻要是異端就殺人全家的那種。
當他看清夏爾美通紅的眼眶和被捏青的手腕時,某種冰冷的憤怒順著脊椎爬上後頸。
公爵大人!這女人是拜魔教餘孽!
領頭的明衛隊長掏出手銬,語氣卻在觸及艾倫冰藍色的眼眸時變得顫抖。
她的傭兵巴洛家裏...搜出了這個!
那是一枚黑曜石徽章,扭曲的六翼惡魔圖案在火把映照下泛著邪氣。
艾倫卻注意到夏爾美腰間的銀鏈——那是聖光教廷特有的十字結造型,與他藏在衣領下的部隊徽記如出一轍。
這個應該是帶著紅鳥麵具的“紅鸞”吧。
你們可知她是誰?
艾倫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腳下的石板卻開始龜裂。
火係魔法毫無徵兆地炸開,將半個街區的石板燒得通紅。
他一把扯下明衛小隊長的肩章,那枚象徵帝國榮耀的徽記在掌心化為熔渣。
深淵入侵時你們在哪?躲在城牆後發抖嗎?現在倒有膽子欺淩和惡魔作戰的英雄!
明衛們這才意識到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領頭者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後來的事情艾倫記得不太真切了。
隻記得監察長瓦倫丁帶著歉意趕來時,塞繆爾大主教的使者已經站在倉庫門口。
記得培根會長抱著外孫女檢查傷口時顫抖的雙手;更記得夏爾美抬頭望他時,那雙琥珀色眼眸裡閃爍的光——像是寒夜裏終於找到篝火的旅人。
鋼甲在擦拭巨劍時突然甕聲甕氣地開口,金屬手套與劍刃碰撞出清脆聲響。
那天要不是公爵及時趕到,我這老骨頭早被黑爪的混蛋拆了。
他粗糙的拇指把玩著劍柄上的狼牙裝飾。
在北境跟霜巨人拚殺時都沒這麼狼狽過,是您的火焰讓那些雜碎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恐懼。
血斧聞言猛灌一口麥酒,酒液順著鬍鬚滴落。
矮人從不輕易服人,當您在深淵之戰裡用身體擋住射向手下女騎士的暗影箭時,我就知道跟著您準沒錯。
他突然用戰錘敲了敲桌麵,震得銀盤叮噹作響。
還有瘋狼那小子,昨天還在跟我吹噓,說您幹掉一隻炎魔救他時,那把散發著雷光的長劍帥得讓他差點忘了自己還在流血!
艾倫大人?
夏爾美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少女正將一塊燻肉放在他盤中,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他的手背,他們說得沒錯。
她的馬尾辮垂落肩頭,遮住泛紅的耳廓。
每次您站在我們身前,就像...就像太陽升起時驅散所有迷霧。連最桀驁的瘋狼都說,隻要看到您的背影,就覺得沒有打不贏的仗。
我在想拉拉絲的商隊需要多少護衛。
艾倫微笑著岔開話題,將杯中麥酒一飲而盡。
麥酒的辛辣感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記憶。
他想起部隊麵具下的常見的七張臉:鋼甲的熊皮麵具、血斧的牛角頭盔、瘋狼的銀狼麵罩...還有夏爾美的紅鳥麵具。
在上次深淵惡魔亞茲拉爾入侵時,自己的陣地一角被蜂擁而來的惡魔突破,正是這些人在缺口組成人牆,用血肉之軀擋住了惡魔的潮水。
需要我親自帶隊嗎?
夏爾美突然問,紅裙在燭火下彷彿燃燒的火焰。
艾倫看著她緊握餐刀的手——那雙手能熟練地投擲飛刀,也能溫柔地為傷員包紮。
不必,艾倫搖頭,將一塊莓果蛋糕推到她麵前,你外公離不開你。
他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暗夜精靈姐妹不知何時已消失在陰影裡——她們該去通知拉拉絲準備出發了。
精靈之森的月光會指引商隊的方向,而他知道,無論前路有多少強盜野獸,多少排外的森林精靈,隻要貓咪商會的旗幟飄揚,那位貓娘會長總能用她毛茸茸的尾巴和甜美的笑容,開啟所有緊閉的大門。
就像此刻,夏爾美望著他的眼神裡,分明也藏著一扇正在緩緩開啟的門。
街角處,暗夜精靈艾拉突然輕笑:主人,夏爾美小姐的心跳頻率,和上次拉拉絲小姐見到限量版逗貓棒時一樣呢。
遠方天際,貓咪商會的彩氣球正拖著彩色尾煙,緩緩飛向西方的精靈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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