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評估？”蘇墨嗤笑一聲，“那得等到什麼時候？三年？五年？還是十年？”
中隊長沒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盯著他。
蘇墨雙手一攤：“大人，我就是個散修，沒有勢力撐腰，沒有固定收入，全靠在各個秘境裏淘點東西換修鍊資源。你們這一封禁，我接下來幾年喝西北風去？”
“聯盟的政策，不容討價還價。”中隊長的聲音依舊冷硬，“給你十息時間離開，否則將以妨礙公務論處。”
蘇墨站在原地沒有動，似乎在猶豫。
就在這時，遠處又有一道流光掠來。
那是一名身材瘦削、麵容陰鷙的老者，六階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地外放著。
他在蘇墨身側不遠處停下，掃了蘇墨一眼，又看向那三名聯盟執法者，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又來一個。”中隊長眉頭微皺，“今日秘境不開放，都離開。”
老者嘿嘿一笑，聲音尖細如針：“大人，老朽在邊緣星域混了二百年，頭一回聽說秘境還有封禁一說。聯盟管天管地，還能管到無主之地頭上來？”
“聯盟管不了無主之地，但管得了聯盟成員。”中隊長針鋒相對，“你胸口那枚徽章，是聯盟正式成員的標識吧？既然享受聯盟的保護，就得遵守聯盟的規矩。想進秘境？可以。先交還徽章，登出成員資格，以非聯盟成員身份進入。聯盟絕不阻攔。”
老者的臉色變了。
交還徽章？登出資格？那等於放棄在聯盟轄下所有星域的自由通行權、資源兌換權、以及聯盟的法律保護。
對於一名散修而言，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老者指著中隊長，氣得手指發抖，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墨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卻有了計較。
聯盟的封禁，並非絕對。他們攔的是“聯盟成員”，而非所有人。若以非成員身份進入，聯盟無權乾涉。
但這招對那些有勢力背景的人有效，對散修而言卻是釜底抽薪。沒有聯盟成員身份，在這片星域寸步難行。
“還有五息。”中隊長開始倒計時。
老者咬了咬牙，最終恨恨地一甩袖子，轉身化作流光遠去。
中隊長看向蘇墨：“你呢？”
蘇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人，我這個人呢，有個毛病——越是不讓我做的事，我越想做。”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中隊長瞳孔驟縮，七階中期的神識全力爆發，試圖鎖定那道消失的身影——
但他什麼都沒捕捉到。
隻有虛空中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如同蜻蜓點水，轉瞬即逝。
“空間係......”中隊長臉色鐵青，猛地轉身看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那道灰色身影已經出現在萬裡之外，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裂隙掠去。
“攔住他！”中隊長暴喝一聲。
六艘巡邏艦的幽能主炮同時充能，幽藍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
但蘇墨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衝到秘境入口前，六門主炮的充能才剛剛完成三分之二。
那道灰色身影在裂隙邊緣一頓，回頭看了哨站方向一眼。
隔著萬裡虛空，中隊長卻清晰地看到那張粗獷的臉上，嘴角微微勾起。
然後，蘇墨一步踏入裂隙，消失在翻湧的赤紅色光芒之中。
“混賬！”中隊長一拳砸在身前的虛空中，空間都微微震顫。
一名護衛湊上前：“長官，要不要上報執委會？”
中隊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報。就說有一名自稱‘薑塵’的散修冒險者，強行闖入焱神秘境。請求增援，封鎖周邊星域，防止其他人效仿。”
“是！”
......
蘇墨踏入裂隙的瞬間，整個人如同墜入了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口。
四麵八方全是火焰。
不是尋常的火焰，而是法則之火——赤紅色的、暗金色的、幽藍色的、甚至純黑色的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到極致的火焰海洋。
溫度高到連空間都被灼燒得千瘡百孔，無數細密的空間裂隙在火焰中不斷生成、湮滅、再生成。
蘇墨周身的灰色作戰服瞬間化為灰燼，露出精壯的肉身。
蘇墨的《不滅熔爐功》本就在修行中，會產生高溫，可以說蘇墨的耐熱性極高。
即便如此，身體表麵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蘇墨不敢怠慢，《不滅熔爐功》轟然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周圍的火焰隔絕在外。
手腕上的蛟龍紋身驟然發燙。
焱火蛟的意念傳入蘇墨識海，帶著壓抑不住的渴望——
“深處......有東西......在叫我......”
蘇墨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紋身，隻見墨色的蛟龍紋樣正在緩緩亮起，紫金色的光芒從鱗片縫隙中滲出，越來越盛。
“別急。”他以神識安撫，“我們先探明情況，再作打算。”
焱火蛟的意念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壓製住了那股衝動，紋身上的光芒漸漸斂去。
蘇墨穩住身形，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片廣袤到難以想像的火焰世界。
視線所及，儘是翻湧的火焰與扭曲的空間。沒有上下之分，沒有前後之別，連方向感都在快速喪失。
有點類似於宇宙之中恆星的內部世界，但這裏更熱，威脅性更大。
他的神識向外探去，卻發現這片空間對神識的壓製極其嚴重。在外界足以覆蓋百萬裡的神識，在這裏被壓縮到不足千裡。
而且，那些火焰中混雜著各種紊亂的法則碎片，每時每刻都在衝擊、撕扯著他的神識。
“難怪三批探索隊全軍覆沒。”蘇墨心中暗道，“光是這種環境，就足以讓七階初期寸步難行。若再遇到什麼危險......”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而是將神識收縮，開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不知飛了多久——在這片沒有時間概唸的空間裏，蘇墨隻能依靠體內功法的運轉周天數來粗略估算。
大約九個時辰後，他感知到了第一道殘留的生命氣息。
那氣息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蘇墨略一猶豫，還是調轉方向，朝那道氣息的源頭掠去。
穿過數層火焰屏障後，他看到了一具漂浮在虛空中的軀體。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著赤焰騎士團的製式作戰服，胸口處有一個貫穿性的血洞，邊緣焦黑，顯然是被某種高溫能量一擊洞穿。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中倒映著周圍翻湧的火焰，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跡象。
蘇墨在他身邊停下，神識掃過那具屍體。
六階巔峰，死因是心臟被擊碎——對六階修士而言，這原本不足以致命。但那道貫穿傷上殘留的能量，帶著一種蘇墨從未見過的法則波動。
那波動不像是火焰，也不像是任何一種他熟悉的五行法則。
它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更加......不可名狀。
蘇墨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蹲下身，從那名赤焰騎士團成員的手指上取下一枚儲物法器，神識探入其中。
戒指裡的東西不多——幾瓶修鍊物資、一些星幣、一套備用作戰服，還有一枚記錄晶石。
蘇墨取出那枚記錄晶石，輸入一縷法元。
晶石亮起，投射出一段破碎的影像。
畫麵劇烈抖動，充斥著刺目的火光與刺耳的警報聲。隱約可見數道身影正在與某種存在交戰，但那存在的形體完全被火焰籠罩，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戰鬥隻持續了不到數十秒。
數十秒後，影像中的五道身影全部倒下。
最後定格的畫麵，是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從火焰深處凝視著記錄晶石的方向，瞳孔中沒有瞳孔，隻有兩團旋轉的、白色火焰。
蘇墨關閉影像，將記錄晶石收入自己的儲物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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