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袍劍客的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數周，斜斜插入十米外的碎石堆中，劍身顫抖，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站在原地，雙手垂落，眼神空洞地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劍客在對決之中失去了自己的劍，這絕對是技不如人。
三百年的劍道修行，三百年的打磨淬鍊，自詡同階無敵的劍意，被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小子，一擊粉碎。
回到蘇墨這邊。
鬼鴞正懸浮在半空，周身空間扭曲坍縮，七竅滲血，四肢以詭異的角度彎曲，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裏隻剩下無盡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想要求饒，但喉嚨裡隻擠出破碎的氣音。
蘇墨垂眸看著他，右手五指緩緩收攏。
哢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鬼鴞的身體猛然僵直，隨即如同斷線木偶般軟軟垂落，砸在焦黑的地麵上，再無半點生息。
一名六階後期、專精空間暗殺的王牌戰力，就這麼死了。
死得無聲無息，死得毫無還手之力。
不是蘇墨不想留活口，同為修鍊空間之道的高手，自己想要活捉對麵就隻能無時無刻施展空間壓縮，太耗費精力了。
回顧戰場，自找敢當一行人顯露實力之後，清理殘兵的速度便更快了
……
暗芒基地核心指揮所。
韓霄站在防爆門前，透過觀察窗注視著外麵逐漸平息的戰場。
他的手按在門把手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長官，危險尚未完全排除，建議暫緩——”身後的副官急聲勸阻。
韓霄沒等他說完，一把推開了門。
他穿過滿地狼藉的通道，跨過橫七豎八的赤焰士兵屍體，踏入了那片剛剛經歷過血戰的C-3防區屋頂平台。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灼燒焦臭味等味道混合的刺鼻氣息。
他的獨眼掃過戰場，最終落在那道獨立於廢墟中央的鎏金長袍身影上。
韓霄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距離三米時，他停下腳步，獨臂握拳，重重叩擊左胸——
那是深藍集團軍人對真正強者致以的最高敬意。
“深藍暗芒基地指揮官，韓霄。”他的聲音沙啞而鄭重，“感謝灰燼之翼，萬分感激。”
蘇墨點頭致意：“韓指揮官不必多禮。任務而已。”
“不是任務。”韓霄抬起頭，一字一頓道：“這份情，我韓霄記下了。其他人我無權乾涉，但我韓霄個人欠你們一條命。”
韓霄頓了頓，又補充道，“等主力艦隊抵達，我會親自向戰區指揮部提交戰報。灰燼之翼在此戰的表現，一個字都不會少。”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挺得筆直。
……
沸騰星淵，赤焰集團前線總指揮部——烷火要塞。
這是一座依託巨型小行星改造而成的戰爭堡壘，外層覆蓋著厚達百米的合金裝甲與能量護盾，內部駐紮著赤焰在沸騰星淵三分之一的艦隊與地麵部隊。
此刻，要塞核心指揮室內，氣氛凝固如鐵。
巨大的全息星圖懸浮在指揮室中央，暗芒基地所在的位置被標註為醒目的赤紅色，而那抹紅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報告。暗芒方向……失聯。”
站在星圖前的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披著赤焰集團標誌性的暗紅色統帥大氅，麵容粗獷，顯得格外凶厲。
赤焰集團沸騰星淵戰區總指揮官——厲雲崢。
七階後期修為，在此處戰場算得上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失聯？”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指揮室內每個人後背一寒，“鬼鴞呢？金霸呢？黑獠呢？劍藍呢？四個六階後期，帶著三百精銳突擊隊，打一個殘了一半的深藍破基地，你跟我說失聯？”
彙報那人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最後傳回的畫麵顯示……灰燼之翼的援軍抵達了。”
“灰燼之翼？”厲雲崢眉頭微皺，顯然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就是之前拿下熔爐之心礦區、俘虜赤狐的那支傭兵。”一名參謀迅速調出資料，投影在厲雲崢麵前，“評級C ，實際戰力遠超評估。據赤狐被俘前最後的情報，這支傭兵的首領代號‘林夜’，疑似六階巔峰，擅長空間之道。”
“六階巔峰？空間之道？”厲雲崢盯著那簡短到可憐的檔案資料，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個六階巔峰，帶著一群評級C 的雜牌傭兵，把我四個六階後期、三百精銳給全殲了？”
參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繼續打探。”厲雲崢轉過身，“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打探出這什麼灰燼之翼有著何種本領。”
話音未落，指揮室側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身著深灰色作戰服、胸口佩戴赤焰情報部徽章的中年女子快步走入，臉色鐵青。
“厲帥，暗芒那邊有訊息了。”
她抬手一揮，一段經過加密傳輸、畫質嚴重受損的影像投影在星圖旁邊。
那是從一顆報廢的偵察衛星殘存快取中提取的最後畫麵。
畫麵劇烈抖動，能量武器的光芒與爆炸的火焰充斥視野。
隱約可見四道身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撲向一個目標——那是一個身穿鎏金長袍、麵容模糊的人影。
“這是…”參謀的聲音發乾。
情報部女子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這是鬼鴞戰死前最後一秒，通過植入他脊椎的應急通訊晶片傳回的加密訊號。”
四名六階後期。
四名在赤焰集團服役超過百年、轉戰過三個邊緣星域的精銳王牌，就這麼折在此處。
“灰燼之翼……”厲雲崢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平靜得可怕。
平靜到讓指揮室內所有熟悉他的人，後背同時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厲雲崢從不發怒。
他隻會笑。
笑得越平靜，死在他手裏的人就越多。
“傳令。”他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目光投向星圖深處那片標註為“沸淵核心”的暗紅色區域。
“沸騰星淵所有作戰單位，暫停對深藍外圍據點的攻擊，收縮防線，向第四旋臂縱深集結。”
參謀一愣：“厲帥，這……這等於把之前拿下的地盤讓出去一半——”
“讓。”厲雲崢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讓他們占。”
他的目光越過指揮室巨大的觀測窗，望向窗外的無盡黑暗。
“四個六階後期，三百精銳，說吃就吃了。這支灰燼之翼，要麼背後有人，要麼本身就有問題。”
“傳令情報部，動用所有潛伏在深藍的暗線，給我查。查灰燼之翼的來歷，查那個‘林夜’的底細，查他們跟深藍是什麼關係。”
“另外——”
他頓了頓，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微收攏，彷彿在虛空中握住了什麼。
“調‘赤焰七殺’回來。”
“厲帥，現在動用七殺，會不會太早？”一名老參謀忍不住開口。
厲雲崢沒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星圖上那個被標註為“暗芒”的黯淡光點，眼中的寒芒越來越盛。
“那個‘林夜’……”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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