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的慘劇，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大多數人心中翻騰的貪念。
死亡的景象如此直觀而恐怖，那試煉者甚至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就被那暗金色的破滅霧氣徹底“分解”，化為了池子的一部分。
這種源自法則層麵的抹殺，遠比任何蠻荒凶獸的撕咬更令人膽寒，甚至於連保命道具都沒發揮作用。
“那、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一名獸人族戰士聲音發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星輝閣男女臉色蒼白，手中星盤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他們來自高等文明，見識過不少宇宙奇觀與危險能量，但像眼前這種純粹到極致、充滿侵略性毀滅意味的“道韻聚合體”，也是首次得見。
王濤額頭滲出冷汗，他修鍊水屬功法，天生與這金係破滅道韻相剋，此刻感覺尤為不適，彷彿體內的法力都在被無形之力消磨。
巴內吉迪雖然好戰，卻也不傻。
眼睛死死盯著那暗金晶核，眼中金芒閃爍，似乎在衡量自己引以為傲的防禦與那破滅霧氣孰強孰弱。
幽影依舊沉默，陰影中的目光在池子、晶核、四周牆壁的裂痕上快速移動，似乎在急速計算著什麼。
蘇墨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貪婪需以實力為基，無知者的貪婪隻會招致滅亡。
王濤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看向蘇墨：“蘇城主，您之前似乎有所發現？可知這究竟是什麼？又該如何處置？”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墨身上。
方纔那試煉者的貿然行動與慘死，無形中印證了蘇墨之前警告的正確性，也讓他的話語分量陡然加重。
蘇墨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回那暗金色的池子，緩緩開口：“此物，可稱之為‘破滅道源’，乃是某種極高層次的道法碎片，與金行‘破滅’‘終結’之道相關。其道韻極具侵蝕性與排他性，強行接觸，便如剛才那人一般，被其道則同化分解。”
他沒有提及“道蝕”與清虛真人的隱秘，那些資訊牽扯太大，此時透露並無益處。
“道法碎片？！”眾人呼吸一滯。
這個詞背後的分量，他們多少能體會到一二。那是觸及宇宙根本法則的東西！
現如今他們的法則隻是初入水平，難以想像，完全領悟法則之後，將之轉化為道法之後，威力究竟如何。
“那……難道就這麼看著？”一名零散的超凡者不甘道，“清虛洞天最大的機緣就在眼前……”
蘇墨瞥了他一眼：“機緣，也得有命拿。”
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那暗金池子忽然劇烈震動起來，池中的霧氣翻騰如沸，懸浮的晶核旋轉速度驟然加快，發出尖銳的嗡鳴。
緊接著，池子邊緣那些焦黑的裂痕中，猛然噴湧出數十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絲線。
這些絲線並非實體，而是高度凝聚的破滅道韻所化，速度快得超越視覺，如同擁有生命般，朝著石室內外所有人無差別襲殺而來！
“不好！”
“散開！”
眾人駭然，各施手段閃避或防禦。
嗤嗤嗤——
暗金絲線所過之處，堅硬的石壁如豆腐般被切開，留下平滑如鏡的切口。
一名怒濤城隊員躲避稍慢，左臂被一道絲線擦過。
他身上的水藍色護罩連半秒都沒撐住，瞬間破裂。
絲線掠過，他整條左臂齊肩而斷，斷口光滑，沒有鮮血噴濺，血肉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分解。
“啊——！”那人慘叫倒地，傷口處暗金光芒蔓延，竟開始向軀幹侵蝕。
“斷臂！”王濤目眥欲裂，一記手刀斬下，將那人的左肩連同已被侵蝕的部分徹底斬掉，這才止住蔓延。
星輝閣男女聯手撐起一片星光屏障，暗金絲線撞擊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星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蘇墨身處石門內側，承受的絲線攻擊最為密集，不過他始終在注意著道韻，第一時間開始閃躲，絲線壓根沒有接觸到衣角。
“難道我們就隻能困死在這裏嗎？”
蘇墨沉吟片刻，道：“未必。此物雖危險，但既是封印核心，或許也有控製或利用之法。關鍵在於契合與平衡。”
他抬手指向石室四周牆壁與地麵那些黯淡卻依舊存在的符文脈絡：“四象封鎮大陣仍在運轉，隻是白虎方位的陣眼能量失衡，導致封印不穩。若能重新平衡陣眼能量，或可暫時穩定封印，甚至……有限度地利用部分溢散的道韻。”
“如何平衡？”
“需要與之相剋或相生的力量進行疏導或補充。”
蘇墨根據《真解·卷三》中的零散記載與自身對陣法的理解，推演道，“白虎屬金，主殺伐破滅。按五行生剋，火克金，水泄金，土生金……但此地煞氣過重，尋常水火土之力恐難以奏效，反而可能激化衝突。”
他目光轉向池中那枚暗金色晶核：“根源在此。若能引動一絲極精純、極溫和的‘生機’或‘造化’之力，中和其部分暴戾破滅之意，或可暫時平復其躁動，為修復外部陣眼爭取時間。”
“生機？造化？”巴內吉迪皺眉，“這種力量哪裏去找？此地除了煞氣就是死氣！”
星輝閣男女對視一眼，男子猶豫道：“我星輝閣有一門‘星辰孕靈術’，可接引周天星辰中的一絲‘星輝生機’，但層次恐怕……”
“不夠。”蘇墨搖頭。這破滅道源的層次太高，尋常的生機之力如同杯水車薪。
一時間，眾人再次陷入沉默，辦法似乎有了，但條件卻近乎苛刻。
就在此時，蘇墨心中微動，他想起了體內那枚得自“三才問心”試煉的道紋種子。
那法印似乎蘊含著一絲衍生、調和的意境，雖不完全等同於“生機”“造化”，但或許能起到類似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他還有【生命源核】以及正在滋養的“普羅米修斯之卵”。這兩者都蘊含著磅礴而精純的生命本源，尤其是後者，其生命藍圖近乎完美，或許……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動用“卵”的力量風險太大，且此地人多眼雜，絕非合適時機。
他目光掃過石室，忽然落在池子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凹陷上。
那裏似乎曾放置過什麼東西，如今空空如也。
“那裏……原本應有鎮壓或調和之物。”蘇墨指向那處凹陷，“或許是被前人取走，或許是歲月消磨損毀了。若能找到類似性質、且層次足夠高的物品，置於此處，或可暫時替代，穩定陣眼。”
眾人聞言，精神一振，紛紛在自身攜帶的物品中搜尋，或回憶是否在洞天其他地方見過類似特性的寶物。
星輝閣女子取出一枚碧綠色的玉佩，散發著溫和的木屬性靈氣：“這是‘青靈暖玉’，常年受星光與草木精華滋養，蘊含生機，可否？”
蘇墨感知了一下，搖頭：“層次相差太遠，放入其中，恐怕瞬間就會被破滅道韻侵蝕粉碎。”
王濤掏出一個玉瓶，開啟瓶塞，一股清冽的水汽瀰漫：“此乃‘北海元化精’，取自萬丈海眼之下的水之精粹，性至柔至寒，可能‘泄’金？”
“元化精品質尚可，但數量不夠。”蘇墨再次否定。
接下來，又有幾人拿出各種蘊含生機的靈草、溫和的土係奇石、甚至一件殘破的、帶有治癒符文的小型法器，但皆被蘇墨否決。
要麼層次不夠，要麼屬性不合，極大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變故。
希望似乎再次渺茫。
幽影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異樣：“我曾在宇宙險地一處廢棄的葯圃中，獲得過一株尚未完全枯死先天靈根。其中蘊含著一股龐大的乙木青華，若能將那縷乙木青華引出，或可一試。”
“乙木青華？”蘇墨眼神一亮。乙木屬陰木，主生髮、柔和、滋潤，與庚金之破滅剛烈恰好形成一定剋製與調和。這或許是目前最可行的選擇。
更令蘇墨激動的是居然是先天靈根。
幽影久久沒有拿出先天靈根，直至有人忍不住著急，他這才說道：
“不過，這根先天靈根是我九死一生獲取的，各位是不是應該給我一些補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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