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內，氣氛因“廢鐵販子”的出現而更加凝重。
“這群鬣狗最是難纏。”
李軍調出資料庫裡關於拾荒者的公開資訊，“他們像蝗蟲，聞著一點腥味就能聚起一大群。實力雖然大多在五到六階，但數量多、裝備雜，而且毫無底線，擅長用陰招和消耗戰。被他們纏上，就算能贏，也會暴露我們更多底細，引來更多麻煩。”
“而且，若真發現了什麼資源點，訊息隻會散播的更快。”嚴梅憂心忡忡，“星環同盟和深淵公會或許還顧忌身份和規則，這些鬣狗可不管這些，隻會像牛皮癬一樣粘上來。”
蘇墨靜靜地看著螢幕上那個模糊的齒輪徽記，眼神深邃。
“他們不是想來探查，甚至不是想分一杯羹。”
蘇墨緩緩開口，聲音冷靜得聽不出情緒，“他們是來‘清場’的。先驅逐或消滅其他零散的探查者，然後試探星雲內部的虛實，最後才會考慮是硬闖分食，還是呼叫更強大的靠山來接手。”
這種套路，在邊緣星域屢見不鮮。
拾荒者往往是更大勢力放出的探路石和清道夫。
“不能讓他們在這裏紮根，更不能讓他們把水徹底攪渾。”蘇墨做出了決定，“必須主動出擊，在他們形成合圍、引來更多覬覦之前，敲山震虎，讓他們知難而退。”
“主動出擊？”趙敢當眼睛一亮，“蘇兄，你說怎麼打？這群雜碎，我早就想砍了！”
“不能硬拚，也不能暴露基地位置。”蘇墨走到星圖前，指著外圍那些訊號標記，“他們現在分散，正在相互試探和圈定各自範圍。我們逐個擊破，用最快、最狠、最詭異的方式，解決掉其中幾股最有代表性、跳得最歡的。然後，留點‘紀念品’，讓其他人知道，這片星雲有主了，而且不好惹。”
“但要怎麼做到快速、詭異，還不暴露我們？”李軍沉思，“他們雖然單股實力不強，但彼此距離不算太遠，一旦遇襲，很容易相互示警甚至支援。”
蘇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的詭異許久未使用，正好拿出來用用。
“敢當，華飛，李軍，嚴梅，你們留守基地，協助黎宴、奇燁加強防禦，修復外圍受損設施，並準備接應。這次行動，我一個人去。”
“蘇大領主，這太危險了！”黎宴急道。
“無妨。”蘇墨擺擺手，“對付這些藏頭露尾的鬣狗，正好用些特別的手段。”
他心念微動，許久未曾顯露的四種奇異氣息悄然蘇醒。
詭梅的清冷孤高，詭蘭的幽雅堅韌，詭竹的挺拔虛懷，詭菊的隱逸傲霜。四股氣息彼此獨立又隱隱相連，那是他在永恆藍星早期收服，已然蛻變進化的四種特殊詭異。
“便以君子之器，行雷霆之事。”蘇墨低語。
“我去去便回。”蘇墨身形緩緩變淡，如同融入背景的墨色，悄無聲息地自基地內消失，於外界虛空中浮現。
他並指虛劃，周身並無強烈能量波動，但一股難以言喻的“意境”卻瀰漫開來。
梅、蘭、竹、菊四象虛影在他身側一閃而逝，隨即交融匯聚，於他掌心之上，凝成一柄樣式古樸、長約三尺的虛影長劍。
劍身非金非玉，似由水墨勾勒而成，墨色流轉間，四象紋路交織，劍鍔如展開的捲軸。
整柄劍看似虛幻，卻散發著一種不可犯的奇異威壓。
詭君子·劍！
許久未呼喚詭異出現，蘇墨能感受到對於詭異的掌控程度明顯下降，若非自身實力足夠強硬，非要被詭異反噬。
“以後有機會使用詭異戰鬥也不失為一種好方法。”
……
暗蝕星雲外圍，東南區域，拾荒者臨時集結點。
七艘改裝得奇形怪狀、焊接著各種廢棄裝甲和炮管的星艦，呈鬆散的防禦陣型停泊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殘骸區。
最大那艘指揮艦的艦橋上，塗著醒目的三齒輪徽記。
獨眼龍老大“莽隆”正煩躁地敲打著控製檯。
“媽的，這鬼地方的乾擾越來越強了！‘公司’那邊催得緊，其他幾家也在往裏摸，咱們蹲在這兒喝西北風？”
“頭兒，急不得。”尖嘴猴腮的副官“灰鼠”賠著笑，“星雲裏麵情況不明，能量讀數亂得很，冒然進去，怕是有進無出。不如等‘鐵鱷’和‘禿鷲’他們先探探路……”
“等個屁！”疤臉啐了一口，“再等下去，湯都喝不上熱的！派兩艘快艇，再往裏麵深入五百公裡，用主動聲吶和低功率靈能探針，給老子……”
他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艦橋內所有的燈光，同時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怎麼回事？”莽隆警惕地握住了腰間的爆能手槍。
“不、不知道……”灰鼠看向感測器螢幕，“外部環境讀數……好像有點不對勁？殘骸帶的陰影輪廓……是不是變模糊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靜降臨了。
“見鬼……”疤臉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那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對危險的直覺。
他猛地撲到舷窗前，向外望去。
殘骸帶依舊，星光黯淡。
但不知何時，點點幽藍色的、如同冰冷鬼火般的光點，無聲無息地漂浮在艦隊周圍的虛空中。光點緩緩移動，軌跡玄奧，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靜謐美感。
“那是什麼東西？！防禦陣列啟動！所有單位進入戰備狀態！”疤臉咆哮。
警報聲並未如預期般響起。通訊頻道裡傳來其他艦船驚慌失措、斷斷續續的報告：
“報、報告！火控係統失靈！能量流向紊亂！”
“艙內溫度驟降！出現不明冷凝現象！”
“有、有船員報告看到……看到艙壁上有影子在動！啊——！”
恐慌開始蔓延。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艘位於陣列邊緣的小型護衛艦，其外掛的旋轉炮塔突然毫無徵兆地自行轉動，炮口不是指向外界，而是緩緩對準了旁邊的友軍艦船！
“混蛋！你們在幹什麼？！”那艘被瞄準的艦長在頻道裡怒吼。
“不、不是我們！控製係統失效了！它在自己動！”護衛艦的船員驚恐萬分。
砰！
炮塔開火了！能量光束擦著友艦的護盾掠過，雖然沒有命中，卻讓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
“他們叛變了！開火！幹掉那艘叛徒船！”不知誰在混亂中嘶喊。
“等等！別開槍！是故障！”護衛艦艦長徒勞地辯解。
但猜疑和恐懼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長。另一艘戰艦的主炮充能完畢，朝著那“失控”的護衛艦悍然開火！
轟！
護衛艦的護盾閃爍幾下後破碎，艦體被炸開一個大洞，內部火光迸現。
“蠢貨！都給我停火！”莽隆目眥欲裂，試圖重新掌控局麵。
但他發現，自己的指揮艦也出了問題。
主螢幕上，代表各艦船狀態的圖示瘋狂跳動、扭曲，甚至開始出現重影。
艦橋內的燈光忽明忽暗，溫度越來越低，呼吸都帶出了白汽。
“精神攻擊？還是高階幻術？”疤臉畢竟是初入七階初期的超凡者，強忍著靈魂層麵的不適感，試圖凝聚自身狂野的靈能，驅散這種詭異的氛圍。
然而，當他剛提起力量，一種更加深沉的能量，悄然浸透了整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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