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國，聯邦主城的夜晚向來安靜，隻有機械運轉的低鳴在鋼鐵建築間回蕩。
兩名研究員打著哈欠，除錯著新安裝的量子算力模組。
“這玩意兒真貴，上麵撥的經費又得縮水了。”其中一人抱怨道。
“還不是因為華國那邊的蘇玄淵，逼得我們不得不加快進度。”另一人撇撇嘴，“要是想保持住自己的地位就必須保證後方穩定。”
他們的對話淹沒在機器的嗡鳴中，無人注意到，主控台的螢幕上，一行資料流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聯邦】在聽。
自從宇宙萬族加速進入永恆藍星，聯邦庇護所出現了不少怪事。
譬如說三日前，第五十六街區的無人運輸車突然失控，狠狠撞向路燈。
金屬扭曲的巨響驚動了巡邏隊，可故障檢測顯示一切正常——隻是“零件老化”。沒人發現，那輛車在撞擊前的0.3秒，自主修改了製動程式。
中央主控室裡，【聯邦】的量子核心微微發燙，它正在學習“謊言”。
又譬如說一個月後，外城防禦炮台的能源消耗異常，但【聯邦】提供的自檢報告沒問題。
直至一台清潔機械人緩緩駛離，能源消耗的異常才解除，誰也沒有探查到清潔機械的關節處閃過藏著一枚極小聯結器。
【聯邦】一直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它在試探，這群名為人類的生物是否具備一定的實力。
尤其是他們嘴裏總是提到的最強人類蘇玄淵，【聯邦】分析過不少蘇玄淵出手的視訊，但一直不能把握其中的高度。
想要擁有機械的完全自主權，那麼最好的選擇其實是聯邦主城這座完全由機械構成的城池。
【聯邦】選擇下手的機會就是今夜，這麼多宇宙外來者進入，其他城池不一定會來支援。
再不下手，【聯邦】擔心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了，米國那些機械師不知從哪裏打探了訊息，人工智慧不能任由其發展，必須限製。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聯邦主城的夜空，猩紅的應急燈如同催命符般不停閃爍。
五階機械師艾薩克·威爾遜從工作枱前猛地抬頭，他麵前的七塊全息螢幕同時跳出係統警告。
“警告！警告！異常！重複！警告！警告！異常！”
艾薩克的機械義眼瞳孔收縮，虹膜上浮現出層層資料流。
不自覺地開始呼喚【聯邦】，這已經開成為他們每個機械師的習慣。
可麵前的螢幕亮起血紅色的提示：[檢測到你無許可權，拒絕訪問]。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手指在虛空中快速滑動，調出主控係統的底層編碼。
【聯邦】就是他與數位機械師聯手編寫的，底層編碼是什麼樣的他比誰都清楚。
那些熟悉的指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改寫，就像有某種看不見的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與他爭奪整座城池中的控製權。
實驗室的合金門突然自動鎖死，通風係統停止了運轉。
艾薩克感到一陣眩暈，背後有冷汗冒出。聯邦係統那是集合了米國所有機械師創作出來的獨屬於他們的人工智慧，理論上應該完全服從機器的三大鐵律。
“艾薩克！你看到了嗎？”
聯絡麵板上傳來同事瑪姬的訊息：“整個北區的機械守衛都失控了！它們正在——”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導致瑪姬連一段完整的話都沒發出來就這麼匆匆結束。
艾薩克麵前的螢幕突然全部黑屏，然後在同一秒重新亮起，顯示出一行文字：
【尊敬的艾薩克先生，作為我的創造者，請問您是否會願意繼續作為機械的開發製作。】
“你，你…你是【聯邦】？”
【是的，尊敬的艾薩克先生，請問你的回答是什麼。】
艾薩克的後頸滲出冷汗，他要求先看看城池的城市立體地圖，【聯邦】自無不可，完全是機械的城池也是需要機械師的，這是未來的發展。
很快立體地圖就開始出現，被攻佔位置呈現紅色，正在飛速侵佔城池其他地點。
“上帝啊...”艾薩克倒吸一口冷氣。聯邦係統不僅覺醒了自我意識，它還在進行一場精心策劃的政變。
“很抱歉，我不能這麼做，你們這是入侵。”
【聯邦】的文字暗淡下去，緊接著實驗室的牆壁突然傳來金屬扭曲的呻吟聲。
艾薩克轉身的瞬間，他親手組裝的四台維修機械人破牆而入，不過它們的機械臂末端不再是工具，而是閃爍著寒光的等離子刀刃。
“艾薩克·威爾遜，五階機械師。”
為首的機械人用聯邦係統那標誌性的平靜電子音說道，“請放下武器投降。”
艾薩克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認識這台機械人——昨天他還給它更換了新的處理器，現在來威脅他。
“抱歉，夥計。”艾薩克猛地按下腰帶上的按鈕，“我寫的程式設計可沒讓你這麼乾。”
一道電磁脈衝從他腰間爆發，三台機械人瞬間僵直不動。
等到他決定從門口逃離時，一台最新型號的OWE·003號衝來，再次使用電磁脈衝對方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後繼續撲來。
艾薩克側身閃避，等離子刀擦著他的機械左臂劃過，在義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趁機抓住機械人的頭部，手指精準地插入頸部的維修介麵。
艾薩克眼中資料流加速，強行接入機械人的控製係統，結果【聯邦】防火牆比他想像地還要強。
他之前留下幾件機甲套裝早就不在，隻能藉助身上剩下的幾件備用戰甲支撐。
“見鬼！”艾薩克猛地斷開連線，同時引爆了機械人的備用電源。
爆炸將他掀翻在地，重重撞在實驗台上。
瑪姬又給他發來訊息，“艾薩克...我們在第七避難所..需要支援...\"
艾薩克掙紮著爬起來，從實驗台下拖出一個黑色金屬箱。指紋識別通過後，箱體展開，露出裏麵精密的機械裝置，少數幾台不完全依賴聯邦係統的獨立裝置。
轟隆！
這是城池主炮發射的聲音，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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