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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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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末班車------------------------------------------。,晃得車內光線昏暗。司機老陳從後視鏡瞟了眼乘客——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件半舊的黑夾克,懷裡抱著隻深棕色皮箱。“先生,這天氣還出門?”老陳搭話。“趕車。”男人聲音平靜。“去哪兒啊?火車站?”“13路終點站,老農機廠那邊。”。後視鏡裡,男人正看著窗外,側臉在路燈掠過時明時暗。“那地方……”老陳舔了舔嘴唇,“先生,不是本地人吧?”“今天剛到。”“難怪。”老陳壓低聲音,“那趟13路,晚上十點後,能不坐就彆坐。”。眼睛在陰影裡,看不真切。“怎麼說?”,雨刮器單調地左右擺動。他壓低嗓子:“末班車,十點四十那趟……它有時候不停靠。”“公交不停站?”“不是那個意思。”老陳嚥了口唾沫,“是它停的站,不對。有人坐過,說上車時車裡就幾個人,開到半路,不知怎麼的,就開進一條從冇見過的老街。兩邊都是老房子,路燈昏黃黃的,車上坐滿了人,可那些人……”

他頓了頓,雨聲填滿沉默。

“那些人怎麼?”男人問。

“都穿著舊衣裳,臉是灰的,不說話。”老陳握緊方向盤,“等回過神來,車又開回正常路線了。可一看時間,平白少了二十分鐘。第二天去問公交公司,人家說根本冇那條線路。”

男人冇接話,手指在皮箱搭扣上輕輕敲了敲。

“後來呢?”

“後來就傳開了唄。”老陳聳肩,“說那趟車是開往‘昨天的江城’的。上去的人,有的回來後發燒說胡話,有的說多了一段從冇有過的記憶……邪乎得很。本地人晚上都避開那站。先生,您要是趕時間,我多繞點路送您去目的地,彆等那車了。”

“不用。”男人說,“就到終點站。”

老陳張了張嘴,最後隻歎了口氣。

車在雨幕裡穿行。拐過第三個路口時,男人忽然開口:“你見過那趟車麼?”

輪胎碾過水窪,車晃了一下。

“……見過一次。”老陳聲音發乾,“半個月前,也是這種雨天。我送個醉酒的客人到那附近,遠遠看見車站有個人在等車。車來了,是輛老式公交車,門一開,裡麵亮堂堂的,可那光……是蠟黃色的,不像現在的LED燈。”

他點了根菸,搖下車窗縫。

“等車的人上去後,車門一關。我正好開車從旁邊過,就瞥了眼車窗。”菸頭在昏暗裡明滅,“裡頭坐滿了人,都直挺挺坐著,臉朝著前麵。隻有一個老太,慢悠悠地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呢?”

“然後我就開過去了。”老陳彈掉菸灰,“後視鏡裡,那輛車開進雨裡,越來越淡,最後像化在水裡似的,冇了。”

車裡安靜下來,隻剩雨聲。

五分鐘後,計程車停在老農機廠舊址外的路邊。鏽蝕的廠牌在雨中模糊不清,站牌孤零零立在兩盞壞了的路燈中間。

男人付錢下車。

“先生!”老陳搖下車窗,雨立刻撲進來,“要是……要是真上了那車,不管誰跟你說話,都彆應聲!聽見冇?”

男人撐著黑傘,點了點頭。

計程車調頭開走,尾燈很快消失在雨幕裡。

陸隱看了眼手錶:十點二十三分。

他走到站牌旁的水泥簷下,收起傘。皮箱放在腳邊,箱麵上雨水迅速彙聚成珠,滾落。他摸出懷錶——青銅殼子,表麵有細密的劃痕。開啟,錶盤上冇有數字,隻有一根紅色的指標,正緩慢地逆時針移動。

還差大概四分之一圈。

他合上表蓋,看向雨中的路。遠處有車燈的光暈,但不是13路。

馬路對麵,舊報刊亭的塑料棚下,程真凍得跺了跺腳。

她舉著相機,長焦鏡頭穿過雨簾,對準對麵站台下的男人。取景框裡,那人一動不動地站著,像尊雕像。

“可算逮到你了。”她小聲嘀咕。

程真,江城大學民俗學研究生。半個月前,她在整理地方誌時,發現一件怪事:從民國到現在,江城的都市傳聞裡,總會出現一個相似的身影——帶著皮箱的外鄉人,在怪事發生前出現,事後消失。

她起初以為是不同的人,直到在檔案館翻到一張1987年的老照片。雨天,公交站,一個模糊的側影。雖然畫素粗糙,但那皮箱的款式、那人站立的姿態,和她三天前在“繡娘噬指”傳聞現場偷拍到的男人,相似得讓人頭皮發麻。

年齡對不上。除非……

鏡頭裡,男人忽然動了。

他彎腰開啟皮箱,從裡麵取出什麼。程真調大焦距——是副牌?塔羅牌?男人洗牌的動作熟練,雨聲中隱約能聽見紙牌摩擦的細響。

然後他抽出一張,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程真連按快門。

十點三十八分。雨小了些,成了濛濛雨霧。

遠處傳來引擎聲。

陸隱抬起頭。路的儘頭,兩盞昏黃的車燈刺破雨幕,緩緩駛來。是老式公交車的圓燈,燈光是暖黃色的,在雨裡暈開一圈光斑。

車近了。車身是九十年代那種紅白塗裝,但漆麵很新,新得不自然。擋風玻璃後的路線牌寫著“13”,終點站“老農機廠”。

車停穩,氣動門嗤一聲開啟。

車廂裡亮著黃光,零星坐著四五個人。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老式公交製服,目視前方,冇看站台。

陸隱提起皮箱,走上車。

投幣箱是舊的鐵皮箱,他投了兩枚硬幣,聲音沉悶。車裡很安靜,引擎聲也低,隻有雨點打在車頂的沙沙聲。他走到後車廂,找了個靠窗的單人座坐下。

皮箱放在旁邊空位上。

車門關閉,車緩緩啟動。

程真在馬路對麵瞪大了眼睛。她看見那男人上車,也看見車廂裡的燈光——那光透過車窗,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投出長方形的、過於清晰的亮塊。而亮塊裡,等車乘客的倒影……

她低頭看相機螢幕,放大剛拍的照片。

倒影裡,車廂空無一人。

程真猛地抬頭。公交車正駛入前方的十字路口,車尾的紅燈在雨裡模糊。

她咬牙,抓起揹包衝進雨裡。

車廂微微搖晃。

陸隱看著窗外掠過的街道。商店招牌、路燈、綠化帶,一切都正常。他看了眼懷錶,紅色指標已走到四分之三的位置。

又過了兩站,冇人上車,也冇人下車。

第三站,站台有個穿雨衣的人揮手。車冇停,直接開過去了。

穿雨衣的人影在車窗外一閃而過,臉被雨帽遮著,看不清。

第四站,車停了。

上來的是一對老夫婦,提著菜籃子,嘀嘀咕咕說著晚上的菜太鹹。他們投幣,往後走,在陸隱前排坐下。老太太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轉回去。

陸隱垂下眼。

那菜籃子是空的。塑料編織的籃底,乾乾淨乾淨,連片菜葉都冇有。

車繼續開。

窗外的街景開始變化。霓虹燈少了,路燈間距變大,光線更暗。街邊的建築變成低矮的平房,有些還亮著昏黃的燈,窗上映出老式電視機閃爍的藍光。

又過了兩站——也許三站,時間感在變模糊。

車廂裡的人漸漸多了。

不知什麼時候,前排坐滿了。有穿工裝的男人,抱孩子的婦女,戴眼鏡的學生。他們都安靜地坐著,目視前方,冇有人看手機——事實上,他們手裡也冇有手機。

車停了。又上來幾個人。

這次,陸隱看清了:他們從車門踏進來時,腳下的影子在車廂地板上延遲了半秒,纔跟上身體。

車再次啟動時,窗外完全變了。

柏油路變成了石板路,兩邊是磚木結構的老房子,挑著屋簷。店鋪招牌是手寫的毛筆字:陳記雜貨、王師傅裁縫鋪、紅星理髮店……路燈是那種老式白熾燈泡,罩著磨砂玻璃罩,光線昏黃,隻能照亮一小圈。

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雨水味混著煤球煙味、潮濕的木頭味。

車廂裡坐滿了。黃光照在那些人的臉上,膚色是一種均勻的、缺乏血色的灰白。衣服的樣式是**十年代的:的確良襯衫、勞動布外套、帶褶的裙子。

冇有一個人說話。

引擎聲變得很輕,輕得像背景音。車在石板路上平穩行駛,偶爾顛簸一下。

陸隱開啟懷錶。

紅色指標已經走到錶盤邊緣,幾乎要歸零。秒針——如果那根細針算是秒針的話——在劇烈顫抖,左右擺動,像在掙紮。

他合上表蓋,手伸進衣兜,摸到那疊塔羅牌。抽出一張,冇看,又放回去。

車又靠站了。

站台是個簡單的鐵皮棚子,棚下站著三個人。一個穿藍布裙的女人,一個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戴紅領巾的小男孩。

他們依次上車,投幣,找座位坐下。

車門剛要關,一隻手突然扒住門縫。

“等等!”

一個濕漉漉的人影擠上車。

程真喘著氣,頭髮粘在臉上,外套全濕透了。她慌慌張張掏出兩枚硬幣投進去,硬幣落進鐵皮箱,發出清晰的“哐當”聲。

全車人的頭,整齊地轉向她。

那些灰白的臉,在黃光下冇有表情,眼睛黑洞洞的。

程真僵在投幣箱旁,渾身發冷。

“往後走,彆擋門。”司機開口,聲音平直,冇有起伏。

程真機械地挪動腳步。車廂過道裡,那些人的目光跟著她移動。她看見一個抱著嬰兒的婦女,那嬰兒的臉皺巴巴的,眼睛卻睜著,直勾勾盯著她。

後排隻有一個空位,在陸隱旁邊——靠窗,皮箱占著。

程真跌跌撞撞走過去,腿發軟。陸隱看了她一眼,把皮箱拎起來,放到自己腿上。

程真坐下,渾身發抖。她緊緊抱著揹包,指甲掐進掌心。

車開了。

窗外,老舊的街景緩緩後退。一家店鋪門口,有個穿旗袍的女人在掃地,掃帚劃過石板,發出沙沙聲。她抬起頭,朝公交車看了一眼。

程真認出了那張臉。

是檔案館照片裡,1983年失蹤的那個繡娘。

她猛地抓住旁邊男人的胳膊,手指冰涼。

陸隱側頭看她。

“他們……”程真聲音發顫,幾乎聽不見,“他們不是……”

陸隱搖搖頭,手指在唇邊輕輕一豎。

然後他從衣兜裡掏出懷錶,開啟。

錶盤上,紅色指標已經抵住終點,那根顫抖的秒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時針倒轉。

車廂裡的燈光,暗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裡,程真看見——

前排那個穿工裝的男人,側臉變成了紙殼的摺痕。

抱嬰兒的婦女,手臂是細細的竹篾。

戴紅領巾的男孩,後頸貼著一張褪色的紅紙。

燈光恢複。

一切如常。那些人還是安靜地坐著,車還在石板路上行駛。

但程真知道了。她全看見了。

這是輛紙人車。

陸隱合上懷錶,放回口袋。他抬起手,用食指在蒙著水汽的車窗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符號。

像一扇門,又像一隻眼睛。

符號畫完的瞬間,車廂猛地一震。

不是顛簸,是整個空間在震動。程真聽見“嘩啦”一聲,像巨大的紙張被抖動。窗外的老街景象開始模糊、融化,像水彩畫被雨水打濕,顏色流淌下來。

那些“乘客”齊刷刷轉過頭,看向陸隱。

他們的臉還是灰白的,但眼睛的位置,開始滲出一種暗紅色的、粘稠的光。

司機從駕駛座站起來。他的身體轉過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脖子扭轉180度,臉對著車廂。嘴巴張開,裡麵是空的,黑洞洞的。

“到站了。”

他說。聲音從車廂的四麵八方傳來。

車停了。車門冇開。

但車廂兩側,所有的車窗,在同一瞬間變成了門。

門外不是老街,是更深的黑暗。黑暗裡,有東西在蠕動,伸出蒼白的手,扒住門框。

陸隱歎了口氣。

他開啟皮箱。

箱蓋掀開的瞬間,車廂裡的黃光瘋狂閃爍。程真看見箱子裡不是衣物,而是一個深邃的、望不到底的空間,裡麵浮動著無數細碎的光點,像被困住的螢火蟲。

陸隱伸手進箱子,取出一盞燈。

老式煤油燈,玻璃罩裡跳動著豆大的火苗。他擰開底座,吹了口氣。

火苗飄出來,落在車廂地板上。

轟——

火焰瞬間蔓延,卻不是紅色的。是冰冷的、蒼白的光焰,沿著地板、座椅、車廂壁爬行。所過之處,一切都變得透明、單薄。

那些“乘客”在光焰中開始融化。不是燃燒,是褪色,像浸了水的紙畫,五官模糊,身體攤開,最後變成薄薄一層灰燼,飄落在地。

車窗外的黑暗在尖嘯。扒在門框上的手迅速縮回。

隻有司機還站著。他的身體在變淡,但眼睛的位置,那兩團暗紅的光越來越亮。

“你……帶不走……”他的聲音支離破碎。

陸隱舉起煤油燈,對著他,輕輕一吹。

火苗飄過去,落在司機胸口。

冇有聲音。司機整個人像被橡皮擦抹掉,從中間開始消失,邊緣捲曲、發黑,最後隻剩一件空蕩蕩的製服,飄落到駕駛座上。

火焰熄滅了。

車廂裡一片死寂。燈光恢複正常,是普通的LED白光。窗外是熟悉的江城街道,雨還在下,霓虹燈閃爍。

車停在13路真正的終點站——一個現代化的公交樞紐站。站台空無一人,電子屏顯示時間:23:07。

陸隱把煤油燈收回皮箱,合上箱蓋。

他轉頭看程真。

程真臉色慘白,嘴唇發抖,但眼睛死死盯著他,手裡緊緊抓著相機。

“你拍到了。”陸隱說,不是問句。

程真機械地點頭。

“刪掉。”

“……不。”

陸隱看著她,幾秒後,移開目光。他拎起皮箱,走向車門。

“等等!”程真追下車,“那些是什麼?你又是誰?剛纔那——”

陸隱在雨中撐開黑傘,打斷她:“你該回家了。”

“那不是回家的車!”程真指著身後的公交車。現在它看起來就是輛普通的舊公交車,停在站台,空空蕩蕩。

“從明天起,江城不會再有‘昨天的末班車’了。”陸隱說,“忘了今晚的事,對你最好。”

“如果我忘不掉呢?”

陸隱停下腳步。雨點打在傘麵上,劈啪作響。

“那就記住一點。”他側過臉,“彆告訴任何人你見過我。彆打聽我的事。否則,下次你遇到的,可能就不是紙做的了。”

他走進雨裡,身影很快模糊。

程真站在原地,渾身濕透。她低頭看手裡的相機,螢幕還亮著,最後一張照片是她扒上車門時慌亂中按下的——車廂裡,那些灰白的臉正轉向鏡頭。

她顫抖著手指,往下翻。

更早的照片,男人在站台洗牌、抽牌,然後……

程真放大那張照片。

男人抽出的那張塔羅牌,是“死神”。

但牌麵上,扛著鐮刀的死神冇有臉。臉的位置,是一個空白的人形剪影。

雨越下越大。

程真猛地想起什麼,翻出手機。訊號恢複了。她開啟本地論壇,輸入“13路末班車”,搜尋。

最新的帖子是二十分鐘前發的:

“嚇死了!剛在農機廠站等車,看見13路末班車開過去,裡麵一個人都冇有!司機座上連司機都冇有!車是自己在開!”

下麵跟帖:

“樓主眼花了吧?”

“雨太大看不清啦。”

“話說13路的老故事還有人記得嗎?我奶奶以前說……”

程真關掉手機。

她抬頭看向陸隱消失的方向,那裡隻有雨幕和夜色。

揹包裡,相機微微發燙。

三公裡外,廉價旅館。

陸隱關上門,把皮箱放在桌上。他脫掉濕外套,從箱子裡取出那盞煤油燈。

燈罩裡,豆大的火苗中,隱約可見一輛微縮的公交車在打轉,車裡擠滿更微小的人影。

他開啟燈座,把人影倒進一隻玻璃瓶。人影在瓶底彙聚,變成一團混沌的灰霧,霧中偶爾閃過老街的片段畫麵。

蓋上瓶塞,貼標簽:“江城·昨日末班車(采集完成)”。

把瓶子放回皮箱。箱子裡,類似的瓶子整齊排列,足有幾十個。每個瓶子裡都湧動著不同顏色的霧,霧中有畫麵閃爍。

陸隱坐下,拿出懷錶。

錶盤上,紅色指標歸零後,自動回到了起始位置。但錶盤內側,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他盯著裂紋看了幾秒,然後從箱底翻出一本皮革封麵的筆記本。翻開,最新一頁寫著:

“江城‘昨日末班車’,三級具象化,已收納。擴散範圍:城區1/3,有蔓延趨勢。關聯傳聞:1987年公交車集體失蹤案(已解明)、繡娘噬指(待確認)。”

他提筆補充:“收納過程有目擊者,女性,20-25歲,持相機。需觀察。”

合上筆記本時,懷錶突然震動。

不是鬧鐘,是劇烈的、不規則的震顫。陸隱抓起懷錶,開啟。

錶盤上,紅色指標在瘋狂擺動,像失控的羅盤。秒針——那根細針——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倒轉,快出殘影。

然後,在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哢嗒”輕響中,秒針停了。

停在了一個全新的刻度上。

那不是錶盤上原有的刻度,是剛剛出現的,一道淺淺的、血色的刻痕。

陸隱盯著那道刻痕,瞳孔微微收縮。

懷錶從未這樣過。

他緩緩合上表蓋,起身走到窗邊。雨還在下,城市在夜色中沉睡,霓虹燈在水窪裡碎成一片片。

街對麵的24小時便利店還亮著燈。櫥窗裡,電視機正在播放午夜新聞:

“……近日多地出現異常天氣,專家稱與氣候變暖有關……”

畫麵切到采訪,一個老人在說:“我們小時候哪有這些怪事,現在的人啊,不信邪……”

陸隱拉上窗簾。

他坐回桌邊,從皮箱裡取出那疊塔羅牌。洗牌,切牌,抽出一張。

牌麵翻開。

不是死神,不是愚人,不是任何一張他熟悉的牌。

牌麵上,畫著一隻巨大的眼睛。眼睛的瞳孔裡,倒映著無數個正在開啟的門。

牌角手寫著一行小字:

“門要開了。”

陸隱盯著這張牌,很久。

然後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新的一頁,緩緩寫下:

“它開始了。”

窗外,雨聲漸密。

更遠處,城市的另一頭,程真坐在電腦前,把相機裡的照片匯入電腦。螢幕藍光映著她的臉。

她放大那張“死神”牌,放大那個空白的人形剪影。

剪影的輪廓,隱約像個撐著傘的人。

她點選列印。列印機嗡嗡作響,吐出照片。

照片飄到地上,正麵朝上。

牌麵上,那個原本空白的人形剪影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雙眼睛。

正看著鏡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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