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禪房內,燭火搖曳,將斷情師太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
她手中緊握的短劍,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那尖端離她自己的胸口隻有半寸之遙,冰涼的鐵觸感彷彿已穿透衣襟,直抵肌膚,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她的手腕因過度用力而繃緊,指節因緊握而泛白,彷彿要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這一劍之上,結束這無儘的痛苦與掙紮。
“師祖!”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呼喊,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送藥的小弟子端著陶碗,腳步踉蹌地衝了進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驚惶與無助,眼中閃爍著淚光,彷彿下一刻就要哭出聲來。
陶碗在慌亂中摔落在地,褐色的藥汁潑了一地,熱氣混著苦澀的氣味迅速瀰漫開來,與房間內原有的沉悶氣息交織在一起,令人窒息。
小弟子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死死捂住嘴,身體抖得像風中的枯葉,彷彿害怕自己的哭聲會成為壓垮師祖的最後一根稻草。
斷情師太的動作頓了頓,那短劍終於失去了力量,哐噹一聲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她偏過頭,目光溫柔而複雜地看著那弟子,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無奈,彷彿是對自己命運的苦笑。
窗外的雨聲還在繼續,打在窗紙上,淅淅瀝瀝,彷彿也在為這悲涼的一幕奏響哀歌。
就在這時,秋雨師太以及峨眉派的弟子幾乎是瞬間衝了進來,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擔憂。
秋雨師太身形一閃,已來到斷情師太身邊,她輕輕拿走了斷情師太手中的短劍,然後盤腿坐在床前,雙手結印,掌心的白氣緩緩升起,如同晨霧般籠罩住斷情師太的周身。
“你想尋死,得先問過我。”
秋雨師太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斷情師太的臉,彷彿要將她的靈魂看穿,
“從今日起,我便守在這裡。”
斷情師太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她能感覺到秋雨師太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如同溫暖的陽光穿透寒冰,壓製著體內蠢蠢欲動的血毒。
然而,這真氣也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困住,讓她無法掙脫這命運的枷鎖。
接下來的幾日,秋雨師太寸步不離地守在斷情師太身邊,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守護。
峨眉弟子輪流送來三餐和湯藥,斷情師太大多時候隻是靜靜地躺著,偶爾睜開眼,看著屋頂的橫梁發呆,彷彿在思考著什麼,又彷彿隻是在放空自己。
直到第三日,房間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著素色長衫、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白思源,他放下藥箱時,木盒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打破了房間內的寧靜。
“秋雨師太。”白思源進門後先給秋雨師太行了個禮,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辛苦白先生了。”秋雨師太微微點頭,表示感謝。
“秋雨師太客氣了。”白思源說著,伸手搭上斷情師太的手腕,開始為她診治。
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彷彿在與斷情師太體內的病魔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較量。
白思源這幾天絞儘腦汁地在想辦法治療徐洋的傷勢,讓他無暇顧及其他。
換做是彆人,他肯定不會前來,但因為他曾經欠過秋雨師太的人情,這份恩情讓他無法拒絕。
於是,他隻好放下手中的事務,前來替斷情師太診治一番,希望能為她帶來一絲生的希望。
指尖剛一輕輕觸碰到斷情師太那略顯冰涼手腕,斷情師太便敏銳地察覺到一股溫和而醇厚的氣息,如同潺潺溪流一般,順著她那細弱的脈搏緩緩遊走。
白思源坐在一旁,眉頭漸漸皺起,彷彿兩座小山丘橫亙在額頭。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敲擊著床沿,節奏忽快忽慢,帶著一絲焦慮與無奈。
他的眼神緊緊盯著斷情師太的手腕,彷彿能從那細微的脈搏跳動中看出毒素的秘密。
“血毒已經侵入五臟,情況十分危急。若不是秋雨師太及時用真氣壓製,以你目前的狀況,撐不過五日。”
白思源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在眾人的心上。
說罷,他緩緩收回手,從身旁的藥箱裡小心翼翼地拿出紙筆。
他輕輕將筆尖沾了墨,墨汁在筆尖凝聚成一個小小的黑點,隨後在紙上快速書寫起來,筆鋒遊走如龍蛇,不一會兒,一張藥方便呈現在眼前。
“我開一副方子,能暫時延緩毒素蔓延的速度,但終究隻是治標不治本,想要徹底解毒,還需另尋他法。”
斷情師太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一般,“徐洋怎麼樣了?”
白思源寫字的手頓了頓,筆尖在紙上停留了片刻,一滴墨滴落下來,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黑點,就像他此刻心中那團亂麻。
他輕輕放下筆,抬頭看著斷情師太,眼神中滿是憂慮。
“他經脈斷了七處,氣海也破了。情況十分糟糕,若不是有股真氣及時護住他的心脈,以他受傷的程度,當天就嚥氣了。我用迴天針法能接好他的經脈,但氣海……
那是習武之人的根本,就像房屋的根基,一旦破了,就再也補不回來了。”
斷情師太的手指在床沿上輕輕摩挲著,指甲劃過木頭的紋路,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彷彿在訴說著她內心的糾結與無奈。
她的眼神有些遊離,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又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白思源歎了口氣,那歎氣聲中充滿了無力感。
他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瓷瓶,瓷瓶表麵光滑細膩,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他輕輕倒出幾粒藥丸,藥丸呈深褐色,散發著濃鬱的藥香。“這是我精心配置的歸元丹,這毒我目前實在解不了,這丹藥能暫時壓製師太體內傷勢,幫助你儘快恢複真氣,也許能為你爭取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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