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在路上，跟老矮人的討論
「吼吼吼，咱們的基爾騎士終於想起來我這個可憐的老頭了嗎？」
當基爾放慢馬速，靠近矮人車隊打頭的那輛牛車時，坐在車上全副武裝的老矮人『鐵拳』樂嗬嗬地打趣道。
基爾也開著玩笑：「也不是很晚對吧？瞧瞧太陽，哦，白天我想還會很長很長，咱們有的是時間聊一聊這幾天具體發生了什麼。」
他伸出右手示意老矮人：「不如老爺子先說一說您在夜魅鎮都聽說了什麼情況？我有些好奇，鎮上的人是怎麼看待這些天的變故的。」
老矮人看了看基爾，用手上的小梳子打理著自己的寶貴鬍子：「怎麼看待？我們矮人當然是不怎麼在意了，我們乾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但我們可冇瞎，耳朵也冇聾，倒是看到聽到了周圍人類的情緒變化。」
「最開始，所有人都是對那個叫貝爾的小少爺搞出的反擊計劃不看好。畢竟不用我說你都知道，當時的夜魅鎮就像是一枚即將爆炸的蒸汽鍋爐，所有人都對現狀不滿，但所有人都冇有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
「那個年輕人能提出一個看起來還可以的解決方案，哪怕那個方案看起來多簡單離譜，它至少是一個有效的方案，並且由他這個身份地位的人提出來，算是給了所有人一個臨時的盼頭。」
基爾點點頭，示意老矮人繼續說。
老傢夥臉上的表情隨後變了變，似乎也有些震驚在裡麵：「但隨後鎮子北麵徹夜的白晝，可真是讓鎮子上的所有人都嚇壞了。你不知道，當時有不少人甚至做好了連夜逃出夜魅鎮的準備。就連那個彩門旅社的店老闆，都小心地向我暗示，他在守城門的鎮衛兵那裡有親戚，不過不是西門，而是東門。從東門逃出去後，連夜翻過壕溝，便可以向南逃跑。」
「他知道咱們是從南邊來的，知道南邊至少石錘村往南是比較安全的地方。」
老矮人搖搖頭：「可後來鎮上所有的教會都在主動釋放訊息，告訴鎮內外的所有人知曉，那從天降下的巨量白光——能將黑夜變為白晝，是太陽神教會的教士們向你們人類的太陽神祈求來的一種神術。」
他表情有些玩味：「隨後鎮上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我說不準那是一種怎樣的，我不能理解的變化，總之，之前每一個不看好反擊計劃的人，一下子就好像對你們參與的那個反擊計劃瞭解的比那個貝爾小子本人還要熟悉。哈！」
基爾也跟著笑了笑，他能想像到那個場麵。
「然後呢？」基爾接著問道。
「然後？原本獨自支援反擊計劃的幾個鎮上商會，聽說第二天就擠滿了想要加入的年輕人，還有不少人揮舞著物資的清單，想要加入那幾個商會的前線物資支援行動中去。更是有不少其他商會的人拿著錢袋，想要臨時加入進去。但誰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
「我們矮人有個古老的諺語：你不能等到想要喝水時，纔想起來去挖井。」
老矮人搖搖頭：「東西可以收下，但名字能不能留在物資供應清單上，誰都不知道。大概從那時候起，鎮上的大部分人纔算是參與到整個反擊計劃之中，至少也算是圍著這個計劃在轉。」
他總結道：「所有人都在渴望一個勝利，尤其是生怕自己被勝利所落下，其他人趁著機會爬上去。跟整個鎮子上的人相比，鎮外的村民們就表現得好多了。他們也懼怕，但又冇有地方可以去，壕溝外麵是寄生怪物，裡麵是高聳的城牆，他們隻能團結在一起，或者懼怕，或者祈求你們人類的神明保佑。」
「但最根本的，他們隻想返回自己的家園，就跟我們一樣，這不好嗎？這很好啊。」
老矮人嘆氣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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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兩人便接著說起了基爾這邊的情況。
基爾詳細地將他看到的，做到的，聽來的各種訊息狀況，都一一說給了老矮人。
老矮人對反擊計劃的前期內容點評道：「那個貝爾小子認可你的武力，但他一開始並不放心你會不會用心為他辦事，所以將關鍵的西北方向，由他本人帶兵守住。」
「因此，哪怕其他兩路的進展都不樂觀，至少你們隻要慢慢動彈，就能緩慢地推進他的反擊計劃。一點點磨，都能憑藉幾乎用不完的人力優勢，將那些村莊奪回來。」
「但好在你給他回報了一份讓他滿意的答卷，所以在北路受阻後，他將更多的任務交給了你，以一種近乎壓榨的方式來推進計劃。」
基爾無奈地抱怨起來：「所以，好用就要往死裡用？」
老矮人有些意外：「難道不是嗎？作為交易的一部分，他最終給予你相對應的報酬冇有？」
基爾想到了那些平常買不來的魔材材料，便點了點頭：「最終的報酬我很滿意。」
「那不就行了。我想，這樣的一個機會，你以前也很少遇到對吧？當有機會大賺一筆的時候，記住，別收手，一定要狠狠地大賺一筆啊！」
基爾點頭，表示記住這個建議了。
隨後老矮人對太陽神教會在北部進攻苦水村受阻進行了點評：「很顯然，綜合你得到的訊息情報，當時那個寄生怪物背後的邪神是發現了這支完全由人類太陽神教會為主力帶隊的反擊隊伍了——他們太招搖，太顯眼了。」
「他們彼此之間有仇恨，在局麵當時對邪神大好的時候，祂選擇報仇，解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哪怕後麵因為你的加入，那些人類太陽神教會教士得救，那位邪神顯然都冇有意識到祂會輸。」
「畢竟祂是一位本體在很遠地方的邪神，通過一些隱秘的手段遠端遙控操控本地的局勢。就常規情況來說，哪怕整個莫莫納村被一場意外的大火燒成白地，整個入侵作亂的計劃失敗，祂的損失也十分有限。」
老矮人搖搖頭：「自以為有十成獲勝，立於暗處，不會失敗的可怕邪神，實際上被位於更加陰暗位置的獵人們給盯上了。」
當基爾說起了狩獵之神教會的事情時，老矮人深深地看了基爾一眼，這個年老的矮人立即就猜到了基爾隱去了一部分的情報，畢竟如果基爾跟狩獵之神教會的獵人冇有關係，那些教會的獵人為何不跟麵對貝爾一樣主動顯露身份，從而進行幫助與引導，反而是派出偷襲的殺手，打算偷偷乾掉基爾這個年輕人？
但基爾不願意說，老矮人便也冇多嘴問。
秘密這種東西，多一個人知曉，它往往就代表不再是秘密。
「這個狩獵之神教會，實力很強啊。」老矮人摸著自己的鬍子，指出一個要點：「聽你說，他們似乎不是專門盯上這個邪神的對吧？畢竟這個邪神可以在許多地方出手，祂選定薩斯郡本身也是一件偶然並小概率的事情。」
「而狩獵之神教會臨時更改狩獵的物件，竟然都自認為能完成狩獵計劃，而且他們的確做到了。」
老矮人感嘆道：「真是可怕，這樣的一支隊伍可以輕易地在一個晚上就將類似夜魅鎮的城鎮從大地上抹掉。而且這樣的一個隊伍竟然是由你們人類的狩獵之神直接擁有的一支力量。哪怕他們平常不在這個『大狩獵』儀式中聚集，可這種魔箭的威力與便利，都是一種可怕的武器。並且這樣可怕的武器還掌握在技術與經驗都非常出色的教士與獵人手上。」
「怪不得狩獵之神竟然敢狩獵其他神明，將這種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當作每十年進行一次的榮耀狩獵活動。」
老矮人說完後，深深地看了基爾一眼，因為他已經猜出來，基爾這個年輕的騎士，並不是看上去的那麼普通。其背後一定有某個神明在對其進行支援，並且引起了狩獵之神教會將其選定為狩獵的物件。
同時，他想起了前一段時間，基爾帶隊拯救長麥村村民從巴伯塔裡山穀出發的那個晚上。回頭森林中爆發了一場交戰雙方不明，勝敗不明，但顯然戰鬥水平很高的一場滿是謎團的戰鬥。
其中的一方，多半是這個狩獵之神教會的探子，而另一方，多半就是基爾與其背後的神明瞭。
如果基爾知道老矮人此時的想法，一定會哭笑不得的。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吧，也可以說是南轅北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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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基爾將跟著狩獵之神教會狩獵異族邪神的經過告知給老矮人後，這位老邁的矮人也不由得被震住了：「你們，你們真的在前幾天做到了這種事情？」
他嘴裡喃喃自語：「封鎖空間，限製神明神力，並引導神明真身前來。原來對付一位神明，竟然這麼簡單？」
「但怎麼可能做到呢？一枚魔箭，怎麼可能就將一位神明的真身給強行通過空間傳送通道給拘束過來？還因為空間傳送通道的容量原因，將神明的真身給摧毀？」
老矮人覺得基爾就像是在說一種違反常理的話，他的知識和經驗，讓他想像不到如此威力的武器，能被約束在小小的一枚箭矢上麵。
就好像作為讀者的你們，聽說現實世界有人能將一枚高超音速彈道飛彈，做成一枚步槍子彈大小一樣，並且威力一點不變。
這簡直離譜！
但基爾這個人大部分時候都是誠實的，尤其是說起跟他自己相關訊息之外的事情時，基本上從來不說謊話，或者誇大。
「或許，這種威力的武器背後，還有一些咱們看不到的代價和約束在起效。讓我想想，比如它不能長久存在？從製作出來，到本體崩潰，說不定連一天時間都用不了。」
老矮人猜測著，而周圍其他矮人基本上插不了話，這種高階的話題，他們聽都很難聽懂。
「又或者，它使用了非常珍稀並高階的材料？我之前就見識過那些教會的獵人使用過一種魔箭，威力十分可怕，它竟然是依靠燃燒生命的靈魂來作為燃燒原料的。」基爾接話說道。
而這時候，老矮人又發現他對基爾的判斷產生了一些微小的錯誤，能見識如此壯舉，還能坦然談論這些事情，並跟他一起探究其中一些武器的背後原理。
基爾這個十多歲的人類年輕人，顯然來頭不小。
要知道，老矮人已經是一個幾百歲的矮人老傢夥了，他從小在矮人王國內的實權大家族內長大，學習的知識，見識的奇景，已經遠超一般人的想像，但在基爾這個年輕人身上，他總是有一種跟同樣見多識廣的人說話的感覺。
基爾總是能跟上他的想法和話題，不管是在巴伯塔裡山穀時，矮人團體麵對的困境，還是如今討論狩獵之神教會用什麼厲害的手段來討伐狩獵神明。
「或許吧，這些問題的答案，你不去尋找狩獵之神教會的人，估計是永遠得不到真正的答案。」老矮人嘆息一聲。
「至於強行吸收神明的神力，恩，這種東西我倒是類似知曉一些手段，能造成類似的效果。但都是非常龐大繁瑣的程度，才能做到類似的效果。所以說啊，這個狩獵之神教會的魔箭技術，真的很出色。要是能掌握這樣的製造技術就好了。」
老矮人最後感嘆起來，他一直看不起的人類文明，其實也有著古老的矮人文明所冇有掌握的技術。
或者，類似的技術矮人也有，但隻是他本人並不知曉罷了。
至於狩獵異族邪神的末尾，那個巨大的神明巨人，老矮人並不怎麼在乎，不外乎就是狩獵之神一直監控著祂手下狩獵隊伍的辦事情況，等到時機合適了，祂再登場。
至於步行趕路，那也是冇辦法的事情，畢竟最開始的那枚魔箭就封鎖了當時周邊的空間。
說到這個，老矮人有些另外的猜測：「或許那個魔箭的空間封鎖效果遠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強大，以至於需要狩獵之神化身的巨人從很遠處趕來。」
他隨後問了基爾當時教會的教士和獵人們組成召喚神明的儀式一共維持了多久，並仔細地詢問隊伍中親眼看到那個神明巨人身高大小地資料。
經過一陣計算，他大致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答案：「基爾，狩獵之神至少是在三百多公裡之外的地方出現，並通過巨大化身軀趕路的方式，快速趕到現場的。」
他嚴肅地晃了晃手指：「我敢肯定，當時神明巨人的移動速度肯定超過了聲音的速度，甚至有時候會超過許多。」
基爾有些繃不住了，當時狩獵之神教會的人組成儀式，至少維持了五分鐘左右，五分鐘，三百公裡。這神明實體化的巨人，移動速度已經超過了三倍音速還要多。
不過如果考慮到巨人那巨大的體型，這麼看這個速度也不是很快的樣子。
也不知道這樣的神明化身的巨人，全力移動起來，速度會有多快啊。
基爾不由得暢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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