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寄生怪物們飲水休息的地方,被一枚從遠處投射而來的魔箭箭矢射中。
以那個魔箭箭矢為中心,一朵冰冷又無情的巨大冰晶鮮花從水源處綻放。
這東西遠看極美,像是將世界上最純真,最真摯的感情都融入到了那個花朵之中,讓人看上一眼就一輩子忘不了。可如果近距離去看的話,就會渾身發冷,意識到這份美麗之下的,則是一種極為可怕的毀滅性寒潮。
距離最近的一些被寄生野豬,直接就靠著地麵的積水與泥沼被凍結在冰層之中。它們那厚實的皮毛與脂肪層並不能抵擋這種能將空氣液化的極寒溫度,直接就硬邦邦的凍在了巨大的冰塊之中。
而稍遠一點的被寄生野豬們,它們則被巨大冰晶花向周圍吹拂的寒冷氣息凍結在了原地。身子與四蹄被牢牢地凍在地麵,艱難地忍耐周圍極低的溫度,哪怕此時是初夏的夏夜也一樣。
可隨著它們不斷地喘息,冰冷的空氣被吸進它們的身體內,帶走了大量溫度。最後,它們反倒是先從內臟中的肺部被凍死的。
隻是一枚魔箭,這百多個讓貝爾撓頭的寄生野豬就直接凍死在了原地。
看起來輕易無比,實際上耗費也並不小。
至少出手的那個獵人自是知道,自己為了能讓教士大人為他煉製這枚寒冰之箭,可是在北方國度花費了很久才找到了一批冰川髓芯,幾朵北方荒野上稀少的永凍花,以及一份價值不菲的冰凍術魔法卷軸。
這些東西的籌集花費了這個獵人少說一年的時間,結果最終製作出來的寒冰之箭,冇能拿來狩獵強大的獵物,而是一群在泥沼中打滾,渾身臟兮兮的被寄生野豬。
真是可惜。
原本這枚魔箭應該可以在邪神的身體上造成一股明顯的傷害,而有了這份功績,他的名字也必將被永久記錄在此次大狩獵的傳頌詩歌之中。
他也可以給家人自豪地說:‘我花費一年多搞到的魔箭,給了那個邪神一個重大的打擊,我聽到了神明的哀嚎!’
但這一切都隨著前方地麵盛開的巨大冰晶之花,而成為了一個他永久的想象。
他還有幾枚其他厲害的箭矢,但用腳後跟想都知道,這些對付一般怪物有效的特殊箭矢,估計很難對強大的邪神造成什麼傷害。
在討伐神明這件事上,狩獵之神教會的教士與教會獵人,可是很有發言權的。
“哎,我的任務完成了,這就退回斑駁木村。此次的狩獵,看來我隻能狩獵一些腦袋開花的普通怪物作為狩獵的成果。”
剛纔遠遠射出寒冰之箭的教會獵人,此刻站起身來,遺憾地對著身旁另外兩個同伴說道。
他的話裡無不充滿遺憾與抱怨,但教士對獵人的命令是必須要遵守的,這種上下級的絕對服從,是狩獵行動能開展的首要前提。
在狩獵之神教會無數年的各種狩獵行動之中,教會發現,越是對付強悍的獵物,就需要狩獵方擁有更強的執行力,這種執行力的強度,往往決定著各種狩獵行動的成敗。
很多外人看狩獵之神教會的大狩獵行動時,往往會將他們狩獵的成敗認定為他們獵人的實力啊,教士的見識與指揮啊,乃至他們手裡的各種狩獵武器上。
但狩獵之神教會自己內部判斷,往往這些上述方麵有對狩獵成敗一定的影響,但不是必須的。
真正能決定狩獵成敗的,則是他們內部指揮與執行上的組織與控製力程度。
組織力執行力弱的狩獵隊伍,哪怕他們帶著神明賜予的神器聖器,很多時候也會搞砸一場頗受矚目的大狩獵行動。而組織力執行力強的狩獵小隊伍,哪怕他們都是新人,不知名的獵手,也能高水平的創造出一些以弱勝強的鮮活例項。
因此,長久以後,在重大的狩獵行動中,作為下級的獵人獵手們,就必須堅決執行教士們下達的各項命令。包括一絲不苟的進行偵察,長距離的移動,挑戰強敵,以及使用獵人們好不容易得來的珍貴魔箭等等。
“少說兩句吧,至少大人不會忘記你這次的付出,他會在之後想辦法給你補償一枚不輸於你這個寒冰之箭的其他魔箭。”
即將出發的兩個獵人隨口說道。
抱怨的獵人一想也是,雖然這次狩獵邪神的大行動冇他的份了,但未來能拿到一枚更厲害的魔箭,一想到這裡,他就盤算著新魔箭到手後,要不要獨自挑戰一些知名的強大魔獸呢?
狩獵魔獸是一件穩賺不賠的買賣,不僅可以得到響徹一時的名聲,成為知名的獵人,更是將魔獸本身的材料拆解後,大多能製作更多的有魔獸特質的魔箭,以及售賣魔獸的身體組織,也可以從各地貴族那裡換來大量的金錢收入。
當然,狩獵之神教會倡導簡樸的生活,這些到手的財富獵人們往往不會拿來享受,而是會打造裝備,培養新人,上繳教會,或者改善村落的設施等等。
“我們這就出發了,希望那個被大人們稱作小烏鴉的傢夥,能老實得交出古老神明的依存物。”出發的一個年輕獵人開口說道。
另一人補充道:“不太可能,彆忘了之前咱們的兩個同伴是怎麼死的了?他們死在了自己的強大魔箭的惡魔火焰之下,而那個年輕騎士,咱們的小烏鴉,卻冇有一點事情。”
“我不認為咱們這些獵人連箭都射不準了,那傢夥身上有古怪,咱們得小心點,彆翻船了。”
“祝你們狩獵愉快。”
最開始抱怨的獵人用手碰碰額頭與右眼,做出祝福的動作。
“狩獵愉快。”
被祝福的兩個獵人也回了禮,輕鬆跑動起來,以比正常人全力奔跑還要快的速度在山林中移動著。
-
等兩人遠遠的繞開盤踞著大量寄生怪物的莫莫納村,繞行來到村子東南側的山林中時,已經快到第二天的天亮。
在約定好的彙合地點休息了一會兒後,在天亮前的片刻,負責這裡偵察的下級獵人終於來了。
“兩位前輩,從斑駁木村連夜趕過來,辛苦你們了。”
說話的是閃身翻進大樹寬敞樹洞的一個年輕獵人,這人動作矯健,手上還提著幾節山林中常見的儲水藤蔓。他的口袋裡也有一些他臨時采摘來的蘑菇與鮮花。
山林中還是有一些降水的,雖然不多,但足夠山林中的大小植物與菌子進行繁衍生長。
“我這裡有一些新鮮的蘑菇,還有可食用的花朵。這裡還有一些儲水的藤蔓,要喝嗎?”
年輕獵人將手裡的藤蔓遞給坐著休息的兩人,這兩人互相看了看,謝絕了藤蔓,轉而從鬥篷下拿出了皮質水囊。
“話說,咱們這些天對付了不少這種寄生怪物,你不會不知道那些怪物的真麵目是什麼吧?”
“一些會鑽入身體內的藤蔓,還有它們核心植物核心!我知道。”年輕獵人立即回答,然後拿起一個儲水藤蔓放入嘴巴咬開一個口子,吸吮著藤蔓裡的清冽汁水。
“但我不在乎,這些又不是從那些可憐人的身體中拔出來的怪物藤蔓,而是我從溪水邊的大樹上拔下來的新鮮儲水藤蔓。我自己摘的,自然喝起來很放心。”
“要吃點蘑菇嗎?花朵也可以?”年輕人不斷地推薦著。
兩個新來的獵人搖了搖頭,他們並不餓,來之前教士給他們施展的祝福神術裡,就有忍耐饑餓的一項神術。
在狩獵行動中,保持饑餓從而保持狩獵的洶洶**,是一種很有效的狩獵手段。
見兩人不吃,這個年輕人就讓兩人再休息一陣,被他之前盯著的年輕騎士的隊伍,他們昨天纔剛跟大地暴熊打了一場,許多人昨天晚上忙碌著處理大地暴熊的屍體,估計今天要晚一些纔會起來出發。
“那個得到古老神明最後依存物的年輕騎士如何了?”連夜趕來休息的一個獵人開口問道。
“哦,那個年輕騎士……”
這個年輕獵人想了想,一臉為難:“他實力很強,為了不被髮現,我不敢在他隻帶著少量人在周圍偵察的時候跟著,隻好守著他的大隊伍。”
“你的謹慎是正確的,誰知道那個古老神明會給那個年輕騎士什麼本領?說不定就有一些反偵察的古老手段。”
兩人說完,就靠在樹洞的內側,閉目休息。
雖然來之前被教士的神術加強了身體素質很多,可在不熟悉的山林中移動幾十公裡,還是非常累人的事情。這樣的距離,一般人需要走兩天才能完成,他們兩個大半個晚上就摸黑完成,已經是神速啦。
“不吃嗎?那我就自己吃了哦,我還冇吃東西呢。”年輕獵人將身後的弓箭卸下,放在一邊,這一幕被兩人察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但想到畢竟是年輕的下級獵人,這種不專業的事情也是難免的。
於是他們繼續休息。
年輕人冇有生火,而是將袋子裡的新鮮可食用花朵放在一個木餐盤上,撒了一些磨碎的鹽粒,用木勺子攪拌幾下,就算是做好了一道菜。
“要來嗎?這個很好吃的。”年輕人問道。
“不用了。”兩人回覆道。
而蘑菇就複雜許多,先在木碗裡用儲水藤蔓擠出來的汁液將蘑菇清洗一下,掰斷傘蓋下的杆子,然後擦乾淨蘑菇表麵。
接著這個年輕獵人從鬥篷下掏出一把華麗的魔法匕首,用這匕首將蘑菇切碎,撒入鹽粒和一點點香料粉。接著他又跟變戲法一樣從身下的鬥篷裡拿出一些磨得精細的麥粉,將這些蘑菇混合在一起,加入一些儲水藤蔓的汁液,攪拌起來粘稠的麪糰。
這時候一個休息的獵人睜開眼睛看著年輕獵人忙活,他問道:“不用明火的情況下,你怎麼搞定這個麪糰?彆說你打算跟這些鮮花一樣,直接生吃?狩獵之神教導我們,應將獵物加熱後食用,方得飽腹,健康。”
年輕獵人笑了笑:“當然不,看看我手裡這個,它會幫我不用明火加熱麪糰的。”
說完,年輕獵人拿出一個放在樹洞角落的臉盆大小石板,將手裡的麪糰分了一些平鋪在石板上。
接著,他手持華麗的黑紅色匕首,手指按在匕首中間的魔力寶石上,也冇開口說些什麼,隻是將匕首的鋒刃靠近麪餅表麵活動,就依靠匕首上隱隱透出的高溫,將石板上的麪餅加熱乃至烤製完畢。
“你這匕首倒是好東西,做飯挺方便的。”休息的一個獵人開口稱讚道。
年輕獵人試了試麪餅的溫度,這麪餅內部加了蘑菇粒與一小撮香料,做熟後真的很香。
“要吃嗎?我這邊麪糰還有很多,夠做四五個麪餅來著。”
年輕獵人再次邀請道,嗅聞著這充滿樹洞的麪餅香氣,雖然因為教士的神術而不會饑餓,但身體本能還是在渴求食物的。
“好吧,給我一個就行了。一會兒還要有戰鬥,可不能在戰鬥前吃太飽。”
年輕獵人立即將手裡剛做好,還滾燙的蘑菇麪餅遞給對方:“小心燙啊。”
對麵的獵人用手接過後,立即感到手上麪餅的滾燙,於是將麪餅在兩手之間倒來倒去,還不停的用嘴吹著麪餅。
等餅涼了一些後,他才張嘴咬下:“嘶,呼——”
麪餅入口,蘑菇的味道有些過於鮮了,但其中的香料味遮掩了這部分蘑菇過於鮮美的味道。
“還行,吃起來挺不錯的。可惜其他人冇有你這好東西,不能不生明火的情況下烤製出麪餅這種熟食。”
年輕獵人點點頭:“這個武器還是我從一個商會裡搞來的呢,後來上麵的大人物把它當作獎勵送給了我。轉了一圈,又到了我的手裡。”
“這說明它應當就是你的東西,嗬嗬。”休息的獵人跟著說道。
“嚐嚐這個吧,很好吃的。這些天各地都冇下雨,也就這山裡才能找到如此新鮮的可食用花朵。”年輕獵人將撒了鹽的一盤拌鮮花推了上去。
都吃了年輕後輩製作的麪餅了,也就不差吃點蔬菜,如果一盤鮮花也算是新鮮蔬菜的話。
用手撚了幾朵鮮花送入嘴巴,這個獵人嚼了幾口,突然說道:“姆,還挺好吃的!”
年輕獵人笑了笑:“好吃你就多吃點吧。這一位呢,也來嚐嚐吧,我剛做好的蘑菇麪餅。”
旁邊那個一直休息的獵人也忍不住了,點頭接過年輕後輩遞來的剛烤好的麪餅,就著麵前一盤食用鮮花,吃了起來。
可年輕獵人在又烤了兩個麪餅後,自己並不吃,而隻是看著兩人吃東西。
這一幕看著兩人非常奇怪:“你不餓麼?”
年輕獵人笑著擺擺手:“餓倒是有些餓,畢竟昨天解決那個大地暴熊還是挺費勁的。但畢竟是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吃,可不可以吃,我自己還是知道的。”
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兩個教會獵人聽到耳朵中一時還冇有反應過來,隻是嘴裡說道:“你做的吃的還挺好吃的,也不是很差的樣子。”
年輕獵人臉上的笑容更奇怪了,他甚至用一股憐憫的眼神看著兩人,將兩人看得渾身毛毛的。
這時候,兩個教會獵人才意識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但一時之間,他們又說不出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
??歡迎大家訂閱本書,追讀本書,收藏本書。給本書投推薦票,月票,打賞支援,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