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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草藥師的家務事,緊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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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整天,隊伍裡的人類戰士們就分批次在血牙斯特那裡登記外出,他們按照基爾說的要求,身上隻攜帶一把士兵劍,然後便興高采烈的拿著自己的錢袋往鎮子裡各處逛去了。

他們想拿自己的這筆錢乾什麼都冇人管,但最好不要惹出一些他們自己擺平不了的麻煩,省得基爾還得將他們撈出來,或者平事兒。

基爾自己,則讓血牙斯特跟矮人們守好位於旅社後院裡的營地後,他則帶著草藥師佐吉格拉外出了。

他們先按照昨天討論商量的,前往昨天參與宴會和討論計劃的幾個商會那裡,在報上自己的名字及營地所在後,讓這些支援反擊計劃的商會將商議好的各項物資送到彩門旅社去。

基爾他也跟血牙斯特提前說好了接受物資的事情,所以東西送過去有人接收就行了。

緊接著,基爾便在佐吉格拉的帶領下,兩人騎馬前去尋找對方的前妻。

草藥師佐吉格拉有些信心不足,但他自己腰間鼓鼓的錢袋,又讓他有一份信心,他堅信憑藉自己的技能本領,一定能帶給他所愛的人一份好的生活。

這點從他最近一直在琢磨的三種藥劑與藥膏上得到了堅定的回饋。

隻要藥劑配製出來,憑藉基爾騎士試用過都說好的藥效,肯定能獲得騎士更多的支援,以及賣出讓所有人都有得賺的財富。

佐吉格拉的妻子在他失蹤後,重新改嫁的物件是一戶商人,對方是個精明的傢夥,自己原先的妻子因為疾病而死,但他家裡的孩子總得有人帶吧?與其花錢雇傭一個保姆,還不如娶一個手腳勤快,但死了丈夫的寡婦來的劃算呢!

因此這箇中年商人挑挑揀揀的在夜魅鎮找了一圈,就看上了佐吉格拉原來的妻子。雖然這位女士被佐吉格拉的親戚趕出家門後還帶著孩子,但還好這位女士本身也是夜魅鎮人士,當時還能回自己家待著,不至於無處可去。

但一個帶孩子的寡婦,哪怕在自己家裡待著也得看自己家人的白眼,生活必須得處處小心才行。

而當這位中年商人上門提親後,兩人一拍即合,相當湊合的組成了一個新的家庭。

商人可以放心的將家裡的孩子交給這位女士照顧(錢放在自己的幾個孩子那裡),而這位女士也終於不再受家裡人的白眼,覺得自己是白吃白住。

但在新的家庭中,這位女士也過得並不快樂。

因為對這家商人來說,與其說是重新找了一個妻子,倒不如說是找了個不花錢的保姆,女仆罷了。家裡人吃飯的食物她需要每天仔細弄好,所有人換下來的衣物,她需要儘快清洗晾曬,整個帶後院的兩層富裕人家的磚石大房子,也得打掃的乾乾淨淨的。

這樣的日子辛苦,並且看不到儘頭。

尤其是她改嫁時帶來的自己孩子,更是在新的家庭裡受儘了白眼暗諷。小男孩吃飯時根本不能上桌,隻能在廚房的灶台邊上吃飯,衣物也不可能讓裁縫專門上門做新的衣物,隻能將家裡其他人穿舊後的不要的舊衣物爛衣服,讓他的母親改一改穿在身上。並且房屋的打掃他也得幫著他的母親一起去做,不然他母親是真的完不成這麼多活。

明明隻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夥子,可低矮乾瘦的像是七八歲的更小的孩子。

但這位女士也冇有什麼辦法了,離婚是不可能離婚的,畢竟她家也是夜魅鎮人,新丈夫也是夜魅鎮人,除非對方在外經商時意外身亡,不然不可能離婚的。

這樣的苦日子雖然辛苦,並且看不到儘頭,但至少能維持住她和她兒子的生活,隻要孩子長大,隻要自己的孩子健康長大了後,就能幫著再婚的丈夫一起外出經商,哪怕不能繼承對方在商會商隊裡的位置,也能做一個普通的夥計而積攢錢財,好在二十多歲後成立自己的家庭。

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在鎮子邊角地方買上一套房子,將這位辛苦的女士接過去一起居住。

或許到那時候,這樣的苦日子這位女士就熬出了頭。

這樣的想法和計劃,都在索耶-佐吉格拉重新出現在夜魅鎮的那一天而徹底改變。

-

當佐吉格拉騎著借來的草原馬,跟基爾一起並肩騎馬來到鎮子東側居民居住的區域時,還冇走入建築密集排布組成的巷子口,佐吉格拉就看到了他的前妻小心翼翼地從半開的房子木門探出的半個身子。

那個身影單薄,但又有一種堅強的生命力。似乎在等待什麼,又或許隻是個不切實際的期盼而已。

“莫~雅!莫~~雅!我來了!你的索耶來了!”草藥師愣了一下,然後跳下馬快步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地呼喚著從小跟他兩情相悅的前妻,不,應該說是妻子。

畢竟他妻子的改嫁,並冇有經過他自己的同意和知曉,是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失蹤許久後,由他的兄弟姐妹們在他缺席的情況下解除了他與他妻子的婚姻。

因此對佐吉格拉來說,前麵那位看起來頗為辛苦而麵貌飽有風霜的中年女士,就是他那位一直所愛的妻子啊!

“索耶……”

那位名叫莫雅的中年女士,眼中洶湧的流出了淚水,但她的舉動卻奇怪的很,身子躲回房中,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佐吉格拉關在了門外。

她畢竟已經改嫁了,雖然在新的家庭中生活的頗為辛苦勞累,但這樣的日子卻平淡正常,而佐吉格拉回來的訊息,卻一下子摧毀了她那已經有些認命的心。

畢竟草藥師失蹤,已經是十年之前的事情,那時候她剛生下孩子一兩年,夫妻正是恩愛的時候,並且準備兩人好好將孩子撫養長大,說不定到時候還會再計劃生育一兩個孩子呢。

而草藥師這個工作的收入也完全可以負擔的起整個家庭,甚至在夜魅鎮都算得上收入頗高的一類工作了,一家人的生活也會體麵閒適的多。

但草藥師一次外出采藥的失蹤,卻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對佐吉格拉來說,他對自己妻子的思念與愛意,依舊維持著他淪落到巴伯塔裡山穀之前的原樣,甚至因為愧疚,更是將這份感情醞釀的更為濃鬱。

就如此時他的表現一樣:他狂奔到門外,使勁敲門拍打,但厚實的木門紋絲不動,裡麵也冇有什麼迴應。

他失蹤的那件事,對他的妻子莫雅來說,隻是她這些年悲傷苦難的一個開始。

整個過程就像是墜落懸崖一樣。

先是一年焦躁不安的等待,然後是周圍所有人議論佐吉格拉已死的談論,到後來,其他人都不揹著她談論此事了。

畢竟當草藥師失蹤一整年時,哪怕是佐吉格拉的父母都已經認定自己的這個最有出息的草藥師二兒子,死在了外出采藥的過程中,因此順勢的,所有人都開始以佐吉格拉已死亡這一點,進行對他的懷念,乃至處理遺產……

當時擺在莫雅麵前的,就是一場不論怎麼選,她都損失慘重的談判條件:要麼將佐吉格拉的孩子交給佐吉格拉的兄弟姐妹們過繼撫養,她自己作為寡婦隻能拿一丁點財產滾回自己家;要麼她帶走佐吉格拉的孩子,財產能稍微多拿那麼一點點。

佐吉格拉的財富大頭,畢竟還是會被他的兄弟姐妹們分割拿走。

最終莫雅選擇了後者,不是她想要拿多一點的遺產,而是她捨不得與自己的孩子———佐吉格拉與她生的孩子分開。畢竟失去愛她,她也愛著的丈夫已經夠痛苦了,再與自己的孩子分開,那隻會痛上加痛。

並且那時候孩子才兩三歲,如果將孩子過繼給佐吉格拉的兄弟姐妹,那未來這孩子長大根本就不會意識到自己的生母不是過繼的那一家,而莫雅則將永遠的失去自己的孩子。

哪怕她知道那是她的孩子,但她的孩子估計不會輕易相信這件事。

而帶著孩子在自己家生活,也是不容易的。每天都得受到莫雅父母的埋怨、白眼、批評,莫雅也跟父母從開始的爭論,發展到後麵的爭吵,再到爆發肢體衝突,讓她理解明白隻有自己一個人養育孩子,哪怕是在自家生活,都是一件在社會中多受指責的事情。

等到她終於改嫁,從自家搬了出來,但迎接她的則是辛苦漫長的勞動,改嫁的商人這家,完全是以一種嚴苛的標準選了一個乾活的女仆或者保姆來的,並非是單純為了組建一個完整家庭。

但莫雅至此也冇有了退路,重新改嫁是不可能的,鎮上不會再有人願意娶她這樣一個結過兩次婚的中年帶孩子寡婦了。而鎮子裡也冇有什麼工作,能給她這樣一個女性去工作。

夜魅鎮雖然這些年商貿因為礦物染料的發展而興盛起來,但畢竟時間太短,產品也太過單一,這裡隻是一個礦物染料發散售賣的地方,並冇有建設相應的印染工坊。本地社會的主體人口依舊是鎮外那人數更多,麵積更廣的,以種麥為主的農業落後村莊。

社會麵上冇有那麼多供給一個女性單獨生存的工作,在這樣的一個社會中,她隻能依靠以父權為主的家庭維生。

這就是這個世界,這就是夜魅鎮傳統的另一麵。

-

“莫雅她?她為什麼要拒絕我!明明我看到了她在等我,看到了她眼睛裡的期盼!”佐吉格拉不斷地拍著木門,回頭對著騎馬慢慢走過來的基爾問道。

這房子大門臨街,二層,並且帶有一個麵積不小的後院,看起來就是一個體麵的本地富裕商人的房子。

臨街的這一麵,一層隻有較小的通氣窗戶,而二層則是擺著花盆的幾扇窗戶。

基爾跳下馬,他對著佐吉格拉回覆道:“我怎麼知道,我這麼年輕,怎麼能知道一個女人的心思?或許,她隻是在猶豫?”

草藥師對著緊閉的木門喊道:“莫雅!你在猶豫什麼?之前不是說好了嗎?跟我走!跟我離開這裡!”

“可是我……”門內傳來一個慌張的女性聲音。

“我,我已經再婚了……”她頓了一下說道,然後繼續進行解釋:“我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大家早就已經當你死了,我,我不會跟你走的。”

“你是我的妻子!一直都是!他們覺得我死了,你也以為我死了嗎?我們的婚姻關係,並冇有得到我的迴應!在我的心裡,你依然是我的妻子,我們的孩子呢?”

基爾抬頭看去,在這家人的二層窗戶旁,正有幾個不大的孩子驚慌的向外張望著。同時,隔壁的鄰居也是這家商人的親戚,他們家族建房的時候都是在同一塊家族的土地上建立的,因此當這邊佐吉格拉大聲呼喊的時候,旁邊鄰居已經有人向外張望。

他們看到有人騷擾自家外出經商的親戚,立即手持家裡的棍棒跑了出來。

但等人出來後就傻眼了,因為基爾這樣一個騎著披甲戰馬的威武戰士正扭頭看向他們,基爾笑了笑,這些人就自動後退,隻敢隔著五六米的距離向這邊張望。

“快去叫鎮衛兵來!好像是上一次那個死了很久的草藥師又來了!”

“見鬼!他還帶了一個騎馬的!看起來是個厲害的傢夥!”

基爾任由他們叫負責治安的鎮衛兵,自己則上前拍拍佐吉格拉的肩膀,伸手示意他抬頭向上看去。

“這些小孩子,哪個是你的兒子?”基爾問道。

佐吉格拉猛地抬頭,看向房子二層望向他的幾個半大孩子,這些孩子大多麵帶驚慌的看著他這個上門騷擾的‘狂人’,但唯獨一個看起來不過**歲樣子,眼神中甚至帶著幾分仇視的孩子,正仔細地盯著他。

佐吉格拉心中一晃,鬼使神差地抬頭喊道:“鮑姆斯!鮑姆斯-佐吉格拉!我的孩子!是你嗎?”

這個孩子似乎被嚇了一跳,整個人縮回了房間中,但其他窗戶前的半大孩子們則叫道:“他是叫鮑姆斯!他就是鮑姆斯-佐吉格拉!不管你是誰,將他帶走,彆來騷擾我們家!不然我們爸爸的兄弟們趕來,肯定要你們好看!還有很多鎮衛兵,高大的鎮衛兵,他們有長槍,有長劍,會抓走你們這兩個傢夥!”

基爾輕笑一聲:“這可不一定。”

果然,鎮衛兵來了,但這些人訊息靈通,因此一看基爾騎著的戰馬,就猜到了幾分,等一看是基爾這樣一個身披厚重甲片盔甲的年輕人,他們立即明白這位是誰了。

“基爾騎士,基爾騎士大人!”他們叫道。

“請問您有什麼事情,非要找菲裡爾斯家的人?他人不在,家裡隻有他的妻子和幾個孩子。如果有事找他,可以跟我們去找他家族的長輩,或者生意上的事情,可以找他所在的商會。”

帶隊的小隊長謹慎地向基爾詢問著。

基爾擺了擺手:“跟那人沒關係,也不是我來找人,而是我隊伍裡的草藥師,這位,索耶-佐吉格拉。他找他的妻子和孩子呢。”

基爾這時候將草藥師的名字一說出口,在場的眾人都驚了一下,許多人已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是那個失蹤死了好多年,結果前些天突然出現的那個人?”

“要我說,當初就不應該讓小菲裡爾斯找一個帶孩子的寡婦,現在看看,那寡婦的前夫冇死,她也不是什麼寡婦。就應該讓小菲裡爾斯到鎮外的村子裡娶一個高大結實的年輕農婦,最好是冇生過孩子的,冇那麼多麻煩!”

“誰說不是呢,還不是小菲裡爾斯貪財,捨不得花錢娶一個年輕女人。嘿,瞧瞧,這找上來的前夫竟然還有這麼厲害的後台。”

菲裡爾斯家族的人竊竊私語,嘴角帶著嘲笑,用不小的聲音議論著吝嗇的中年商人。

基爾低頭給靠近過來的鎮衛兵簡單說了一下情況,這讓這些鎮衛兵也抓瞎了,這麼離奇的事情,他們之前也冇處理過,甚至都冇見過這種事情。

“麻煩你們先把門叫開,現在這位莫雅女士一直將門關著,也不是解決的辦法。我的時間有限,不可能等她思索猶豫良久,如果你們叫不開門,我就用我的方法來處理這些事情了?”

基爾眯著眼睛,將壓力給到了在場的鎮衛兵身上。

冇辦法,鎮衛兵的這個小隊長隻好硬著頭皮上前,示意佐吉格拉讓開,然後自己拍打大門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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