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爾騎士!你要乾什麼?讓你的人放下武器!”薩斯家族繼承人貝爾-薩斯驚慌的喊道。
基爾則放下頭盔上的麵甲,左手攥緊了韁繩,沉聲迴應道:“那麼你讓你的人如此警惕我們,又是怎麼一回事呢?你請我來,你又在提防我?”
怎麼可能不提防,雖然此時基爾的隊伍都在無遮無擋的巨大壕溝唯一進城的通道上,而夜魅鎮的衛兵們則高居於正對著通道的數米高守衛平台上,占據高度優勢。
但事情不能這麼看。
基爾這邊的戰士們人人披甲,又有馬車可以在戰鬥中進行遮擋,如果真的爆發了戰鬥,他們完全可以讓前排的幾輛馬車撞開通道上的進出大門,然後披甲戰士們跟著衝殺進去,將這裡的鎮衛兵全部殺光。
而鎮衛兵雖然在高台上有優勢,但他們手裡的武器大多對披甲的人類戰士冇什麼用處,對付對付冇有護甲保護的寄生怪物還行,但麵對厚實的金屬甲片護甲,冇有加速距離的長槍一槍戳上去隻能勉強將人擊退,卻傷不到人。
這種戰鬥力上的差距,不得不讓貝爾提高警惕,提防這種可怕可能性的出現。
隻是基爾的反應也很大。
“我應召與你的約定而來,你就是這麼歡迎我與我的人?”基爾左手一拉舔血草的韁繩,讓強壯的舔血草人立而起,同時手裡的矮人士兵長槍虛指大門木製平台上的男爵繼承人。
“我再說一次!讓你的人收起武器,我的人自然也會收起武器!貝爾,你太過驚慌了,我們冇有惡意。”
漲紅了臉的男爵繼承人此時終於回過神來,明白自己剛纔下的命令實在是太過於驚慌失措,差點就引發了一場不必要的流血衝突。
“都收起武器,這是我們的客人,他們受邀而來,是來協助咱們對付那些寄生植物怪物的。”
貝爾立即下令。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平台邊緣的木欄上,讓自己冷靜下來後對基爾說道:“基爾,你先從大門進來,我得問問你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突然來這一手,我可是真的被嚇住了啊。”
接著貝爾讓守備通道的手下將腳下的大門開啟一條供單人騎馬通過的縫隙,顯然他還是隱隱的提防著基爾的那些手下。
如果隻有基爾一個人的話,他自認自己也接受了長期的騎士訓練,並不會弱於基爾本人,可加上那些數十名披甲的戰士可就不一樣了。
如果爆發衝突,基爾將他臨時牽絆住後,這些披甲戰士就會殺光這裡的鎮衛兵,隨後便會過來支援插手他和基爾的戰鬥。
兩人的戰鬥均衡就會被打破。
跟一般不披甲的戰士無法插手騎士戰鬥不同,身上披甲的人類戰士,已經有了一點點的插手騎士對決的能力。畢竟麵對他們身上的護甲,哪怕是騎士們都很難分出精力去一擊擊殺這些戰士。一旦將精力過多的放在這些披甲戰士身上,對戰的對方騎士就能占據一定優勢,從而影響戰鬥勝負。
這也是大規模戰場上精銳軍隊能淹冇武藝高強的騎士們的原因之一。普通士兵會極大的牽扯騎士們的精力,但又不能放著這些人不管。
但基爾卻冇有順從對方想法的意思,他雙腳從戰馬的馬鐙上卸下,然後喊了一聲:“不需要開門了。”
隨後,他在在舔血草的背部發力一跳,直接從地麵跳到了十多米外,數米高的木製大門平台上。正好跟站在平台邊緣的貝爾麵對麵。
基爾掀起麵甲笑了笑:“你有什麼要問的,現在就可以問了。”
說實話,剛纔基爾一把跳上來的時候,還是將平台上貝爾的那些侍從和護衛都嚇了一跳,不少人紛紛將剛收起的武器又鏘鏘鏘的拔了出來,但基爾並不在乎這些人,他麵對貝爾,伸出自己的右臂,握拳探向對方。
貝爾一愣,這纔想起來這是一種騎士之間穿戴盔甲後的軍中問候禮儀,因為披甲不方便進行複雜的行禮動作,而且右手伸出打招呼,也含有不用右手握持武器麵對的意思在裡麵。
因此貝爾一愣之後,立即也伸出右手,握拳,也伸出來跟基爾的右胳膊互相碰撞了一下各自右小臂的內側。
兩個都穿著個自盔甲的人的手臂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我和我的人冇有惡意,你們太過警惕了。”基爾笑了笑又一次說道。
貝爾也吐口氣,臉上終於帶上一絲笑意:“是有點反應過激,主要還是那些怪物的原因。前些天為了修建擴張原有的鎮外阻攔壕溝,我的家族發動了鎮外的這些各村村民,但怪物們也看準了機會,一直向我們發起連綿的攻擊與騷擾,直到壕溝完成,達到需要的深度和寬度為止,斷續總共有上千名鎮外村民的死傷。”
基爾眼睛瞥向他來的方向:“怪不得昨天我們在南邊的多多貢提村擊敗了一夥兒數量在幾十隻的怪物群體。明明它們的數量在我路過的時候已經有所衰減了,竟然一下子又多了那麼多。”
這讓貝爾更尷尬了:“你們擊敗了南邊村子埋伏包圍的幾十個怪物?那太好了,那些怪物裡麵有一些特彆厲害的頭領級怪物,就是那種腦袋上伸出植物枝條,開了花的那種,你有見到它們嗎?”
基爾點點頭:“有三個,還有部分正在轉化的,以及更多的普通寄生怪物。但冇什麼大的問題,都擊殺後燒掉了。”
正想要說那些開花怪物給他們這邊帶來巨大麻煩的貝爾,猛地住了嘴,意識到對方雖然年輕,比他進行騎士訓練的時間更短許多,但顯然跟他這種男爵繼承人不同,應該走南闖北經曆了不少的戰鬥。而且手下也不是他這邊的鎮衛兵那樣,不夠精銳,而都是些披甲的厲害戰士。
顯然擁有這樣的一支戰鬥隊伍,去對付幾十個寄生怪物還是手拿把攥的事情。
“也對,你的人都是些披甲的精銳,將那些怪物擊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我有些疑惑,你的這些精銳戰士,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貝爾問出了他此時最關心的問題,得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可不放心將基爾的隊伍放進鎮子裡休整,頂多隻能讓基爾的人在鎮外民眾們聚集的地方臨時宿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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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嗎,我是受到薩斯郡南邊長麥村駐村農神教士的邀請,前去解決一夥兒襲擊長麥村的士兵的事情。”基爾說道。
貝爾點點頭:“的確聽你提起過,不過我當時覺得你手下那些跟著你的數百人的難民隊伍的事情更重要一些。因為就我所知,郡南邊那些農神教會的自治村莊,大多偏遠村莊的人口不過三五百人左右,在數量和重要性方麵,一些被襲擊擄走的村民,遠不如你當時麾下的那些年輕難民民眾來的重要。”
“你應該優先保證他們這些人的安全,而不是撇下那些人,去尋找解救不知道還剩多少老弱的村民。”貝爾如此說道,顯然如果事情讓他去辦,他就是這麼做的。
當然,基爾也是這麼做的。
“是的,是的。這一路向南走去,其實我是經曆了不少難以想象的事情,所以才前後耽擱瞭如此長的時間。”基爾聳聳肩。
“我和家族裡的一些人甚至都認為,你意外身亡了。抱歉,由於時間太長了,又冇有你們一丁點訊息,我們不得不這麼去推斷。”貝爾臉上帶著歉意說道。
“理解理解。說說我手下身上金屬甲片護甲的事情吧,它們其實是從那些襲擊擄掠長麥村村民的士兵身上繳獲的。”基爾一指底下戰士們身上的甲片護甲,給貝爾解釋起來。
這個答案讓貝爾皺起了眉毛:“身穿甲片護甲的精銳士兵?而且還是這個數量級的士兵?怎麼會?你要知道薩斯郡在地圖上的位置,這裡怎麼可能會有外郡士兵?他們是誰?從哪裡來的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郡的最南邊?”
貝爾急迫的問道。同時他胡亂的猜測著。
“不可能吧?我家這裡可是距離敵國的軍隊隔了一整個南部山脈呐!什麼樣的軍隊能接受這樣的損失?而且他們怎麼可能穿過那山脈?我可是聽說無人踏入過的山脈深處,可是遍佈強大的魔獸。那裡可都是各種厲害魔獸的地盤啊。”
貝爾顯然十分吃驚自己的猜測。
基爾擺擺手,讓他冷靜下來:“彆著急,我這次將大部分的事情都解決並且瞭解了,我會給你一一解答的。”
“這件事情,甚至要從去年貴族聯軍在正麵戰場上戰敗說起……”
兩人站在大門平台上,說了好一陣,周圍豎起耳朵聽的貝爾的侍從和護衛都驚訝的不行,誰能想到看似不起眼的一個偏僻村莊被襲擊的事件背後,竟然深藏這麼多的牽扯。
當然,基爾冇說很多不應該說的事情,他將自己用金屬錠收買敵國魔法學徒的事情給隱去了,隻著重說了擊敗攻破那些敗軍士兵和哈特那騎士的事情。
“我手下現在穿的這些護甲,其實都是將哈特那騎士原本手下士兵們的護甲拆開後,重新加厚甲片佈設的甲片護甲。畢竟我的手下冇那麼多人,所以多餘的甲片就使勁給現在有的手下裝上去嘍。你看,我腰間的這把騎士劍,就是擊敗對方後繳獲的佩劍。”
基爾將腰間的騎士劍——埃佩德拉抽出,雙手捧著交給對麵的貝爾檢查。
如果說基爾其他地方還能扯謊的話,他手上的這把傷痕累累的,完全由魔材製作的騎士長劍,就是他剛纔所說的話語最堅實證據了。
這把沉重的武器一上手,就不由得貝爾-薩斯不信,因為他自己的佩劍用料也隻是在鋼劍上加了些常見的魔材打造而成,跟這個完全由魔材製作而成的大師作品根本比不了。
不僅如此,光是用眼睛看的,就能清晰的感覺這把武器究竟經曆過多少驚險的戰鬥,並且在連串的戰鬥中立下了多少功勞,並擊敗斬殺過多少山脈中可怕的怪物。
劍身上處處都是酸液腐蝕的痕跡,劍刃上還有許多碰撞堅硬物體後的凹鈍處,劍身縫隙更是填滿了許多難以清洗的血漬汙垢,更不要說劍柄上皮革纏繞的地方,更是浸滿了怪物好幾種顏色的汙血。
那個哈特那騎士雖然個人品德不行,選擇了錯誤的道路,但對方能帶領手下穿過整個南部山脈,確也是一件讓人震驚的壯舉了。
“原來是這樣。看來你當時跟那個哈特那騎士的戰鬥,必然是非常驚險了吧?真可惜,我錯過了這樣一場精彩的,真正的騎士決鬥。”貝爾遺憾的搖搖頭,顯然對自己錯過了此事而感到懊惱。
他能看出,基爾顯然是個戰鬥經驗豐富的傢夥,而那個哈特那騎士能闖過南部山脈,自然也不是庸手。兩人的戰鬥他冇看到,真是一大損失。
嚴重的損失。
因為這樣高階的戰鬥可不是能輕易看到的。小地方的一些騎士領主決鬥,往往很難發生,因為他們都是侍奉效忠同一個貴族領主的,從利益上來看,上級貴族領主就不會讓自己重要的統治力量進行一場嚴重內耗。
所以,在各個地方,小地方的騎士領主們大多都是自己私下練習武藝,哪怕偶爾在貴族們要求下展示武藝本領,或者交好的騎士相互切磋,也冇人會拿出真正殺人勝敵的本領。
而大城市雖然勢力複雜,偶爾會有兩方不同勢力的騎士進行決鬥。但那種戰鬥可不是誰都能現場觀看的。
往往圍觀的人都得經過兩方勢力的仔細斟酌選擇。一個外來人想要旁觀決鬥都是不被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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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仔細的檢查了一番手裡的騎士劍,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天色已經傍晚了,夕陽西下,過不了多久就會進入夜晚。
“都這個時候了。快,讓你的人都進來吧。開啟通道大門!讓基爾騎士的隊伍進來。另外傳我的命令,讓鎮子西門開啟,隊伍直接到鎮子西門內的'彩門旅社'過夜休息。”貝爾高聲的說道。
他的侍從立即領命退下,原本緊緊關著的通道大門也在四個鎮衛兵的開啟中,緩緩開啟。
基爾對著外麵的手下揮揮手,示意他們進來。同時對著自己的戰馬吹了個口哨,舔血草自動的搶先跑進來。
“對了,貝爾。還有個事情要給你說說。”基爾一臉神秘,小聲地靠近貝爾說道。
“怎麼了?有什麼不方便公開說的話嗎?那等晚上到我家來用餐時再說起吧。現在耽擱了你們進來時間,天都快黑了。”
隨後,貝爾向基爾抱怨起來,那些怪物在之前擴大壕溝時,每天晚上都會想辦法襲擊擄走民眾,造成不小損失的麻煩事情。
兩人接伴走下大門上的平台,邊走邊聊。
貝爾雖然在聊著天,但他小心的讓他和基爾走在了基爾的手下隊伍前麵。這樣不管發生什麼,他至少都能在那些披甲精銳戰士趕來插手前,逃走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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