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手’用手搓著自己不算很長的鬍子,思襯著說道:“武器是戰士手臂與意誌的延伸,雖然你我這種程度的戰士,空手也擁有超出普通人的戰力,但如果擁有武器,卻能更好的進行各項作戰。”
“更不要說相比戰士本身,武器上的花樣更多,更容易被鍛造者們新增各種各樣需求的能力和效果。”
他握了握拳頭,骨節發出一陣劈啪聲響:“我們戰士更像是戰場上破壞力的基礎,而在此基礎之上,由各種武器延伸出來的最終破壞效果,則是其他人更直接的感受。”
基爾撓撓頭,覺得‘石手’說的話有些抽象,太形而上的意思了,但大概他理解對方在說什麼。
點點頭,基爾又特意補充一句:“戰士的身體是破壞的基礎,但我覺得戰鬥的目的和戰鬥的決心,這些東西纔是戰鬥最核心的東西。當我平常跟普通敵人耍耍時,我並不會一次性的拿出自己的全部本事,而是像小貓戲耍老鼠一樣,用更簡單的方式消磨時間,鍛鍊技藝。”
基爾認真起來:“而當我在真正必要的戰鬥中時,我便會拿出自己全部,甚至超出自身全部實力的戰鬥能力,因為我知道那些戰鬥我是不能輸的。”
基爾站起來,指了指依舊火熱討論剛纔戰鬥的手下戰士們:“我的背後有這些夥伴存在,以及更多的遠不如他們的其他平民,為了他們而戰時,我是不能輸的。”
看向‘石手’,基爾眯著眼睛問道:“但我從你身上從來冇感受過這種同樣的意誌,‘石手’你會為了你的那些矮人同伴而拚命戰鬥嗎?你有一場絕對不能輸的戰鬥嗎?”
‘石手’輕笑一聲:“之前在托裡托村時,跟你戰鬥的時候不就是不能輸的戰鬥嗎?當時我實在是看不清你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麼,因此不得不努力戰鬥,儘量將你打敗。畢竟你當時雖然冇有擊殺任何一個我的同伴,但誰知道你這個外來人真正的心思呢?”
“可當我自己也落敗時,你卻冇有殺我。我當時才大概明白,你的確冇有對我們抱有殺意。事情或許不是當時一些人想的那樣。我下意識的從心底冒險信了你一回,但結果來看,我冇判斷錯。”
這時候,兩人身前的營火將鐵鍋裡的水燒熱了,一個空木盆被放在旁邊,倒入冷熱水後,溫度合適。‘石手’也不在乎其他人的視線,衣服一脫就拿一塊麻布搓洗起來。
尤其是他頭上,鬍子上的灰塵,被反覆清洗乾淨。
一盆水很快就變得渾濁,將水一倒,再打一盆乾淨的水調好溫度,‘石手’將麻布涮了涮後,再次搓洗整個身體。最後再拿半混濁的溫水把腳一洗,水再一倒。
整個人就簡單清洗完成了。
換洗的衣物‘石手’已經從自己的雙肩揹包中拿出來了,往身上一套,原本的臟衣物則自己再打水簡單搓洗一下就行了。
夏日的晚上依舊乾燥悶熱,隻要半個晚上的時間,洗過的衣物就會乾透,基本上天亮之前就可以收起來裝入揹包之中。
而基爾就簡單多了,草藥師佐吉格拉的妻子乘坐基爾的馬車也不是不用乾活,她包圓了基爾和血牙斯特這兩人的衣物清洗工作,還有拉車的兩匹馬的餵食擦洗工作。
基爾也直接現場簡單用水搓洗了一下自己渾身上下,尤其是頭髮,上麵滿都是灰塵和一些木頭房子長久積累的一些細小垃圾。光是洗了個頭就將一盆清水給弄得又臟又渾濁。
基爾自己在馬車上有好多套衣物,隨便穿了一身寬鬆的,臟衣物就交給佐吉格拉的妻子幫他洗了。
他自己作為隊伍的頭兒,是不用多花費時間在這些日常瑣碎上的。
‘石手’在返回矮人營帳休息之前,還專門問了基爾一句:“對了,咱們將這個村子的一幢房屋弄塌了,冇有關係的嗎?”
基爾笑了一下:“弄塌了?咱們兩個弄得?隊伍之外的誰看見了?哪個石錘村的村民有看到了?它不是自然倒塌的嗎?或者是被那些臨時占據房子的動物們弄塌的嗎?對了,是那隻被你丟出來的花豹,是它弄塌的整棟房子。”
他越說越離譜:“它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花豹,那是一頭猛獸,是個厲害的怪物,因此在戰鬥中將房子摧毀也是很正常的對吧?”
‘石手’明白基爾的意思了,既然本地又冇有人來指認,他們這些路過的旅者造成的一些破壞,自然就冇有什麼關係了。
哪怕他們走之前一把火將空無一人的村子燒了呢,也冇有什麼事,就是這樣做十分邪惡,也十分混蛋。而他們也冇人那麼無聊,去做這種多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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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隊伍正常出發,隻是相比平常,眾人今天的精神不是很好。
許多人昨夜私下討論基爾和‘石手’的戰鬥到半夜,雖然大夥兒連兩人十分之一的實力都冇有,但這不妨礙大夥兒討論評判兩人的戰鬥力什麼的。
不少矮人私底下都在考慮,要不要在此行旅途上,轉信他們矮人的力量之神?畢竟怎麼看這趟返鄉之旅都是一場需要力量傍身的路途。信仰了力量之神,在戰鬥中便可以被力量之神的教士祝福加持力量增幅的效果。
他們矮人本身力氣就很大,再提升力量,就自然更厲害了。
不說彆的,穿著他們各自的盔甲時,都能讓跑動起來輕鬆許多。
這倒是讓今天不斷被人詢問相關信仰轉信事務的野生教士頗為驚喜,以往在巴伯塔裡山穀時,他的傳教工作非常難開展。大夥兒基本上在工作生活中用不到需要太多力氣的地方。大夥兒雖然都是礦坑裡的礦工,但因為跟矮人王國的溝通斷絕,所以這些年在采礦工作上眾人基本都是敷衍了事。
除了需要老‘鐵拳’指定的內部工作工分來換取村裡地皮和建房等大事之外,大夥兒基本上都是想起來了,纔去礦道裡挖一挖礦石。
畢竟挖出來的那些珍稀礦石精煉後,又送不回王國,隻能白白堆在庫房裡看著。
甚至後來大夥兒連守備庫房的士兵都裁撤,礦坑的士兵們全都調走對付侵入山穀的野獸怪物去了。
而人類隊伍這邊,他們則更為熱心的討論關於基爾騎士的技藝本領。
畢竟相比於矮人那邊看起來容易獲取力量,但如‘石手’那樣更強一截的話,卻需要神明的關注和重視,這就並非凡人可以控製和預測的了。
簡單來說,就是此時隊伍裡的矮人實力提升是有一定極限的。
但人類這邊,基爾之前也說過,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是經過他的騎士老師給他進行騎士訓練,纔有著如今超越人類極限的各種能力。
這讓許多戰士們暢想著自己擁有跟基爾一樣的武力後,就要怎麼怎麼樣,該怎麼冒險闖蕩,獲取怎麼樣的新生活。
有人認為要憑藉此能力而大賺一筆!
有人覺得成為騎士後回老家成為家鄉的一個騎士領主則更妙,一定要將以前欺負自己的壞傢夥們都統統報複打壓回去。
有人則想要去大城市闖蕩一番,見識見識那些吟遊詩人詩歌裡傳唱的那些故事發生的地方,自己能否憑藉這樣的本事也闖出一個偌大的名氣。
還有人則發誓要搶回自己心愛的姑娘,哪怕對方已經嫁人生子,也得憑藉自己的本事將人強搶回來。
就這樣胡亂討論著,許多人竟然就那樣說了一晚上。後麵的一些胡話甚至像是在許願一樣,他們把騎士能力當什麼了?油燈裡的妖精嗎?
基爾自己是有一個妖精夥伴的,他知道那些傢夥可不是那麼安分的存在。
結果一整晚不少人都冇怎麼休息,光討論這些東西了。這讓基爾早上起來後氣的不行。
“我給你們說,該睡覺就得睡覺,不然第二天哪裡有體力和精力走路呢?還好大夥兒都是年輕人,不然那些上了年紀的人也這麼折騰,肯定得死在半路上。”
基爾搖搖頭,對著這些走路都在打瞌睡的小夥伴們實在是冇招了。
冇辦法,他隻能調整趕路的時間和速度,縮短每一段趕路的時間,同時額外加長休息時的時間,讓大夥兒在臨時休息時,可以小咪一會兒覺。
就這樣拖拖拉拉的趕路,等到下午時許多人才勉強緩過來精神。
而也就在這時候,這條從石錘村往北通往夜魅鎮的主路上,隊伍的最前方終於看到了有‘人’出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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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看到‘人’的,是走在整個隊伍最前頭駕車的血牙斯特,他本來眼神就很好,注意前方路旁有疑似人坐著休息,他立即問向身旁同坐的草藥師。
“喂喂喂,佐吉格拉,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個人坐在地上?”
血牙斯特用右肘撞了撞眯著眼睛打瞌睡的草藥師,連問了兩遍,纔將草藥師從睏倦中驚醒。
“什麼?哦,有人,對,是有個人坐在前麵地上。我記得前麵還得走半天才能到達下一個村子是吧?這人是從夜魅鎮那邊過來的?他難道要偷偷返回自己的村子?哪怕違反領主家的命令?”
草藥師拿起血牙斯特借給他的遠望鏡,伸長了朝著坐著的那人看了過去。
但隨著馬車的微微顛簸,他沉默下來。
“斯特,那人……那人好像有些奇怪。是不是你們說的那種寄生植物把人給寄生了的樣子?”佐吉格拉之前返回夜魅鎮的時候並冇有在路上碰到那種寄生植物,因此他此時也不知道此時看到的情況,就是怪物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血牙斯特一把搶過遠望鏡,對著前方瞧去。
他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小小的鏡筒中出現的,正是一個穿著破爛,身體看著完好,但其實嘴裡,鼻子裡,眼框裡,耳朵裡全都伸出了植物枝條,並在枝條頂端開出純白花朵的一個真正的怪物。
似乎是聽見了馬車的聲音,又或者是通過微風將車隊的氣味吹過去察覺出來了有人經過。此時這個原本呆坐不動的傢夥,正手腳抽搐著起身,並緩緩麵朝車隊走來。
“是怪物!雖然隻有一個,但對方有些奇怪。基爾!基爾!”血牙斯特最後高聲向著身後叫道。
同時,他將自己身旁放著的重弩拿起,動作嫻熟的開始給重弩用腳發力上弦。而一旁的草藥師則手忙腳亂的給自己手裡臨時借來的普通肯德爾民兵弩弓上弦,並讓身後的妻子孩子們趕緊縮回馬車車廂中。
“都藏在馬車裡麵!不管外麵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要出來檢視!”佐吉格拉大聲說道。
他的妻子將兩個孩子緊緊的抱住,隨後又覺得這樣不安全,然後在車廂裡急忙找能藏人的地方。
基爾此時正在矮人隊伍前頭,跟坐在牛車上的老矮人說著話。他聽見前方血牙斯特著急的呼喚,便用手搭遮光的涼棚,向前望去。
“什麼嘛?一個寄生藤蔓怪物他都這樣子慌張?後麵車上的其他人又不是擺設。”基爾不滿的嘟囔道。
但他還是打算上前看看情況,畢竟自己這個忠實的朋友可是一個非常可靠的人,不應該這麼著急纔對。
但這時候老矮人卻聽到了基爾的嘟囔,他雖然因為冇有基爾此時高度高,能看清楚前方情況,但還是猜出了發生什麼事情。
“基爾,這是個好機會,聽你說過這種怪物的事情,但我們還冇有見過,這怪物就讓我的人解決如何?”
基爾自無不可,他聳聳肩:“那你得動作快了,一兩個這種怪物被馬車一撞甚至都死了。”
他說完便看到老矮人直接從還緩慢行駛的牛車上跳下,並大聲呼喊起來:“來兩個士兵跟我走!看看這個寄生藤蔓怪物是個什麼樣子。”
同車的那個士兵立即扶著車架跳下馬車,後麵一個牛車也下來個矮人士兵,一起跟在老矮人身旁向前快步走去。另外還有兩個老矮人的親信手下也跟了上去。
其他矮人則向前看去,但被前方的車隊和隨行人類阻擋,他們看不到什麼東西。其他三個矮人士兵也下了馬車,有些不知所措,基爾看到後讓他們小心警戒四周,隨後才加速讓舔血草從路旁荒地向前跑去。
他最後上前,卻因為騎著戰馬速度最快,等他衝到車隊前方時,才發現自己八個手下戰士,正憑藉手裡的士兵盾,抵擋一個身上紮了三支弩箭,兩個胸前拳頭大空洞的寄生藤蔓怪物。
這怪物看似除了頭上人體孔洞都外伸出開花枝條以外,並冇有什麼奇怪的。
可本來一般人都能一對一打敗的怪物,竟然八個人,兩把弩弓對付著的情況下,竟然冇能短時間拿下。
這本來就有問題。
“基爾!小心!這怪物跟之前的不太一樣!”
血牙斯特站在已經停下來的馬車馭手位置上,一邊努力上弦一邊向基爾發出警告。
“看見了,它頭上開著花呢。”基爾調皮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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