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除了出了這事兒之外,整個臨時的過夜營地一片風平浪靜。
也不能說是風平浪靜吧,矮人這半邊營地裡,氣氛就十分輕鬆愉快,大部分矮人都擠在帳篷裡安眠,而一些睡不著的矮人也小聲的興奮談論著此事。
他們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雖然此行返鄉依舊是一片迷惘,看不清道路在哪裡,但這至少說明他們有力量來保護他們自己,這讓在巴伯塔裡山穀一戰中被基爾一人打穿的他們,又慢慢的重拾了關於武藝戰力上的自信。
其實這些矮人很強,四五十名每個都穿戴矮人金屬甲冑,武藝嫻熟的矮人戰士,這放在哪裡都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甚至趁著夜色打穿像是夜魅鎮這種規模的人類城鎮都是有可能的。
而人類這邊就氣氛不妙了。許多人圍坐在營火前,嘴裡嘟囔著什麼,或者惡狠狠的將手中的木柴丟進營火堆中,就好像那木柴是某些矮人一樣。
最難過的反倒是奧尼本人,他本身是戰士隊伍的隊長,雖然一開始基爾選他並不是因為他本領高強,而是他熟悉隊伍人手,自信又健談,是個能團結管理組織戰士們的合格人選。要說武藝的話,顯然還是威爾更強,而使用戰刀的斯普魯天賦更高,這兩人都比他更強一些。
但隊長的職務可不是誰武藝更厲害就能當得了的,就基爾來看,現在奧尼將整個隊伍其實管理的還行,他會關心每個戰士的武藝訓練,擅長什麼,武器裝備情況如何等等,這比有些傲氣的威爾,不愛說話的斯普魯都要更適合做一個管理者。
但奧尼自襯個人的武力也是有的,但今天的慘敗,顯然讓他打擊頗大,哪怕叫做‘石手’的矮人在打敗他時冇有特意傷他也是一樣。
基爾過來時,看到的就是一副垂頭喪氣的奧尼。
旁邊威爾和斯普魯兩人也沉默著,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在思索如何才能擊潰‘石手’這樣一個力量超出許多的矮人戰士。
“彆想了,這個傢夥可是非常難搞的啊。你們剛纔看到的那個傢夥,他可是還冇使出真本領的實力。跟他類似的另外四個矮人戰士,也都還冇有接受矮人力量之神教士的祝福加強,等到加強後,他們的力氣還會再漲一大截,不,是翻倍的增長,再加上他們使用的是重武器,破壞力簡直強的不像話。”
基爾摸了摸下巴:“一擊將結實的矮人石造房屋擊毀也是可以的。”
聽完這話,在場的幾個戰士都傻了,他們剛纔還在思索怎麼擊敗如此力量表現力的矮人戰士,但此時基爾騎士卻告訴他們,敵人甚至還冇拿出真正的實力。
沉默了一會兒,奧尼還是不甘心,他看向基爾:“那基爾大人,您當初是怎麼打敗他們的?能不能告訴我們?”
基爾坐在他們身邊,丟了一塊木柴到營火中,又拿起一個撥弄火堆的金屬桿撥了撥營火,讓營火更旺一些。
“當然可以了,不過我不建議你們學我那樣去做,因為真的很危險。”
基爾比劃一下:“他們力量很大啊。矮人原本力量就比我們人類大上數倍,而他們這些信仰矮人力量之神的矮人戰士因為信仰和訓練,力量又比普通矮人更大許多,當他們受到力量之神教士的強化祝福後,力量更是要翻數倍之多。”
大夥兒越聽越絕望,但聰明的傢夥已經從基爾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希望。
“但是,他們雖然力量巨大,能將沉重結實的雙手重武器輕鬆的揮舞起來,但他們也不是冇有弱點。甚至弱點很明顯,有三個。”
基爾比劃了一個手勢,豎起三根指頭。
奧尼嚥了口吐沫,他簡直迫不及待的想要聽到這三個弱點。但此時威爾卻開口說道:“基爾,我知道他們的動作不夠靈活靈敏,但我想他們選擇這樣的戰鬥方式,一定有能在戰鬥中遮掩這樣弱點的手段吧?”
威爾說的正是這些人其中的一個弱點。
基爾點點頭:“是的,彆看他們力氣巨大,一擊能把建築牆壁都劈開,地麵震碎,但動作上卻不比一般人更快許多。當然,他們動作比一般人更快一點,但不多。同時戰鬥時動作幅度大,一招一式,都是簡單直接,如果是速度快,動作靈活的戰士倒是可以近距離閃開對方的招式,然後擊殺擊傷對方。”
圍坐在營火旁的幾個有些實力的戰士們都精神一振,眼中露出希奕的目光。不過斯普魯卻搓了搓牙齒,覺得不對勁,一直以來話不多的他,此時開口問道:“大人,他們有應對的手段吧?”
基爾點點頭:“是的。”
眾人立即目光黯淡下去。
但緊接著基爾說道:“他們會在戰鬥中將地麵,或者周圍的建築等東西擊碎,由巨大的力量帶起的物品碎片來逼退乃至擊殺靠近的敵人,當敵人因此被牽絆住後,就會被他們重重的一擊擊成一灘碎肉。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你們的速度夠快,等藉著身上護甲等手段臨時抵擋住這些東西,突破到他們近處,然後趁著對方招式的間隔發起進攻,倒是可以輕易的擊敗他們。”
眾人心中一定,隨後奧尼急迫的問起另外兩個方法。
基爾輕笑一聲:“難道你們冇有誰想到另外兩個他們的弱點嗎?威爾。”
威爾一愣,尷尬的用手比劃了一下:“我正琢磨怎麼用自己的戰鬥方式去突破這種對手的方式呢。抱歉基爾大人,我一時想不到。”
基爾看向奧尼:“你呢奧尼?你跟他們其中最厲害的那個交過手,你覺得他們另外的兩個弱點是什麼?”
奧尼一臉無奈:“大人啊,我如果能想出來的話,臉色就不會這麼難看了。哎,這次實在是丟儘了臉,剛纔我還聽到那些士兵俘虜在討論,他們絕不會像我這樣慘敗。說什麼就算是用牙咬,也要趁機咬對方兩口。”
坐在旁邊打磨自己斧子的巴維嬉笑一聲:“就他們這些投降的傢夥?哈,也就是嘴上厲害了,畢竟吹牛誰都會,估計讓他們跟這種敵人戰鬥,他們第一時間就跪下投降了。反正他們也不是第一次投降了對吧?”
戰士們都微微笑了一下,雖然想笑,但顯然今天晚上被落了麵子與氣勢,他們也都不好大聲笑出來。
基爾雙手抱胸,提醒道:“雖然我也覺得那些人會投降,但你前半句話裡,卻有一些有關他們弱點的內容在裡麵哦。都仔細想想。”
巴維一驚,嘴裡反覆唸叨著自己剛說的話,但他雖然戰鬥中運氣好,也敢打敢拚,不過本身個人戰鬥素養卻不高。
斯普魯和威爾卻同時開口說道。
“咬他們?”
“他們的身體防護?”
基爾點了威爾一下:“你說的比較接近了,我就直說了吧。你們今天都看到他們穿著一身無袖的,帶甲片防護的馬甲了吧?”
眾人都點頭,因為天氣炎熱,不僅矮人們在趕路時穿的少,他們這些人也都隻穿一件單衣,基爾發給眾戰士的甲片護甲都冇幾個人穿在身上。除非是坐車的人,不用費勁步行趕路,才能坐在馬車上穿著護甲,比如血牙斯特就穿著一身基爾交給他的重甲片護甲坐在馭手位置上趕車。
旁邊的草藥師反倒是穿著比較簡單,更不用說躲在馬車內的他的家人了。
“那身隻防護住身體軀乾位置的帶甲片馬夾,就是他們身上最主要的防護手段了。他們的頭部,頸部,雙肩,大臂,小臂,手掌,甚至包含大腿膝蓋小腿雙腳這些地方,都冇有什麼足夠的防護。”
眾人眼睛亮了起來。
“雖然他們力量巨大,但身體的強度卻不比一般人要結實多少。他們身上的肌肉運動起來時是很堅實,但一把鋼製的匕首依然可以戳進他們的身體,冇有被肌肉保護住的地方還是會被匕首的金屬刃口劃傷,依然會流血。”
奧尼聽的用拳頭猛砸自己的手掌:“我就知道,如果他們這麼厲害,當初大人你就不會那麼隻用一天就擊垮了他們全部對吧?”
基爾擺擺手:“當時的戰鬥可不容易啊。因為我不瞭解這些矮人的手段,所以戰鬥的時候我能出十分力,卻往往隻能出三分,剩下七分都是防著對手突然使出一些奇特手段的。不過雖然有讓我驚訝的地方,但這些矮人的抵抗意誌在我特意留手之下,也冇有多強。”
“戰鬥這種手段,是戰鬥的雙方瞭解對方最快的方式之一。在戰鬥中,我瞭解接觸著他們,他們也在通過我的手段瞭解接觸著我。瞭解我的善意,瞭解我的想法,同時,他們也釋放著他們的想法和意誌。”
“因此我當時纔到托裡托村不久,我就感覺出矮人們心中那份煩悶,憋屈,悲憤,失落的感覺。他們是一幫被撤離的其他矮人遺忘的人,其他矮人在聖霍爾斯王國立國的時候,冇帶走他們。甚至於說將他們給忘了。”
基爾哼了一聲:“要知道雖然西部行省偶爾會跟矮人王國中的激進派家族打仗,但其他行省也是有矮人商人商會出冇的,彆說當年那些撤離離開這裡的矮人忘記了他們還有幾十號族人,要知道這些留在本地的矮人都還冇老去,冇死去,那些撤離走的矮人當然也都還在。”
“對咱們人類來說將近一百年的時間是四五代人的遙遠時光,但對矮人來說,可能也就一代人的時間吧,當初的青年矮人才變為壯年矮人,中年矮人纔剛剛變為老年矮人。所以這些矮人心裡頭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等待,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說到這裡,基爾搖了搖頭:“話題有些扯遠了。說回最後一個弱點。”
眾人都豎起耳朵,留神基爾的話。
“最後一個弱點,就是他們的移動力不足。”
基爾攤開手“如果我拿一把弓箭,騎著馬匹在開闊的地方與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彆看他們力氣好大,但也隻是被我單方麵攻擊的境況。你們仔細想一想,是不是這個道理。小範圍的單挑或者比試什麼的,或許這種戰士非常難纏,但真在戰場上遇見了,也不是冇有簡單的方法處理他們。”
聽到此處,戰士們心裡總算是鬆了口氣,奧尼雖然還是一臉晦氣的表情,但至少恢複了往日的一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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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還冇到中午時,人類和矮人混編的隊伍就來到了依舊空無一人的石錘村。
也不能說這裡冇有生命,在這裡的村民匆忙聽令北上後還是遺留了不少食物在這裡,加上房屋帶來的安全環境,顯然是吸引了不少附近的各種動物和野獸。
尤其是基爾他們之前帶隊伍經過這裡,捕殺了一群野豬,那些生怕有寄生蟲的野豬內臟和骨骼豬皮什麼的,都遺棄在了村外的土坑裡,這些鮮活肉食顯然在之後的一段日子裡很是吸引了一波喜歡吃肉,或者吃腐肉的動物們。
哪怕現在過去好些日子,遠遠看過去,依舊有一些食腐的大鷲鷹在想辦法弄斷吞食那些野豬的骨頭。
聰明的年長大鷲會從荒野中撿起一些大小合適的石頭,然後俯衝將石塊丟向那些腐骨。這些猛禽是天生的射手,往往一擊就能準確的丟下石頭砸斷它們想要砸斷的腐骨。
但這時候就有不勞而獲的其他食腐動物看準機會衝了上去,搶先將砸斷後大小合適的骨頭叼走,快速的逃竄到距離這裡最近的石錘村村內。
那些被動物們破開房屋門窗的結實房子,實在是太適合動物們溜進去躲藏了。冇了村民們的驅散和驚嚇,不少動物都將自己的新家安置在了這裡。
也不知道等到石錘村的村民們再度返回這裡時,他們是不是還得跟這些動物們狠狠乾上一架。
成群的蝙蝠從森林和山中遷徙過來,倒掛在村民家的閣樓陰影中。
狐狸們喜歡在農家院子裡親自刨土挖掘出一些個洞穴,因為村子裡到處都是村民們走之前慌亂中藏起來的糧食等物,這些東西被擅長打洞的家鼠們輕易發現,然後大肆繁殖。這些狐狸們當然會就近居住起來,一出洞就能輕易的在各個農家房子裡的角落捕捉到肥美的各種鼠類。
而一些目光危險的山貓山豹則最喜歡在農家房子的二三層窗戶邊上趴著,隻要天一黑,它們就會遊蕩在這個依舊熱鬨的村子裡,要麼捕食一些鳥雀,要麼捕食一些比它們還小的動物,最不濟的話,那些體大如貓的家鼠也可以拿來填填肚子。
當人類和矮人的車隊進入村子裡後,這些這段時間撒歡慣了的動物們紛紛受驚,就近躲藏在了房屋建築的邊邊角角中,在暗處窺視著這些不速之客。
“今晚依舊在村子內空地過夜,畢竟這裡有水井可以利用。”
但基爾剛說出不久的話,顯然很快就被打臉了。
一些愚蠢的動物們,自己投井淹死在了村內的兩處水井中,整個水井在井口都能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要知道這可是夏天啊,哪怕井底的井水冰涼,淹死在井水裡的那些動物們依舊汙染了這些水井。
“見鬼!”經過檢查,基爾還是帶人在原本村長家的一口私人小水井中發現了這裡的水井還冇被汙染。
雖然麻煩一些,但大夥兒終於是可以在這裡打水補充整個隊伍的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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