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古怪,竟然讓這個人類到這裡來!”有人撫摸著前些天被基爾打傷的傷口疤痕,一臉憤恨的嘟囔著。
旁邊更是有人嚷嚷起來:“喂喂喂,老‘鐵拳’,你這是什麼意思?彆人也就算了,把這個人類邀請過來,你是嫌棄咱們僅有的秘密也被對方看穿嗎?還能不能管好礦坑了?你要是做不來,讓我來做。”
當然,這人也就是說說罷了,現在大家馬上就要離開礦坑,在陌生的人類社會中返鄉,一路上要遇到多少麻煩,處理多少未見過的事情,這種責任這箇中年矮人可不想承擔。
既然不讓大家離開珍寶礦坑是老‘鐵拳’自己說的,而現在要讓大家離開此地返鄉也是老‘鐵拳’說的,那責任自然就是老‘鐵拳’自己的,其他矮人聽從命令,輕鬆的執行命令就行了。
老矮人鼻子裡噴了一股氣,臉上冷笑一聲,他明白,真讓對方來乾他的活,對方又會推辭,這人也就是嘴上說說,如果矮人群體中真的有矮人擁有智慧與責任,接過他的工作與地位,他早就讓對方接過他的工作了。
哪裡又會讓他煩惱到現在?
“你閉嘴吧,‘鐵拳’這麼做,自然有他自己的理由。之前讓那個人類草藥師過來講課時,你不是也反對嗎?現在你療傷用的治療藥膏還不是用的這麼勤快?”有堅定支援老矮人的矮人礦工開口說道。
簡單爭執過後,已經過來的矮人們都聚集在大廳中。
見其他人還冇來之前,老矮人不打算說些什麼,他們便也不閒著,在大廳中找到自己的個人物品後,又開始翻找檢查這些數量眾多的個人物品了。許多矮人手拿一兩件自己的東西,或是點頭,或是搖頭,要麼先點頭,然後搖頭,要麼先搖頭,卻又點頭。
就突出一個猶豫不決。
老矮人看到這一幕後,對著基爾聳聳肩說道:“你瞧,最近一段日子,大家就是這個狀態。什麼東西都捨不得,什麼東西都想帶走。你有什麼辦法說服他們嗎?”
基爾目光掃了掃猶豫不決的矮人們,心底冷哼一聲。
“看我的吧。”
他說完,就直接走到距離最近的一個矮人礦工跟前:“怎麼稱呼?”
這個矮人瞟了基爾一眼,隨後又看向看過來的老矮人,見老矮人對他點點頭後,這纔對基爾說道:“布澤爾-思科-赭石,大家都叫我‘麪包手’。你有什麼事情?”
基爾有些好奇:“你負責做麪包給大夥兒吃?”
這個矮人礦工搖搖頭,露出自己的雙手給基爾看:“因為我的一雙手又圓又結實,看起來像是剛出爐的小麪包,所以大家這麼叫我。我說,你這人如果冇事兒,彆來找我搭話,找彆人去。”
這個矮人的一雙手手指,果然如他所說,又圓又鼓脹,就像是一條條剛出爐的麪包條。其實這是一種手指的損傷,隻是看起來不可怕而已。實際上這雙手最近幾十年一直在暗中折磨著這個矮人礦工,隻要見了水,指頭就會隱隱作痛。
不過這些年好多了,因為草藥師佐吉格拉幫他配置了一種專門的藥劑,油脂混合著包含鎮痛治癒效果的草藥藥汁,反覆搓洗他的手指,讓他的手指病情遠冇有之前那麼嚴重了。
基爾笑了笑,冇接話,然後他自顧自的說道:“你知道我這次被邀請過來的原因是什麼嗎?你們的頭領可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的傢夥,他邀請我過來,就是因為我這邊事情解決了,結果你們這邊還一團糟,冇有做好出行的準備。”
基爾大聲的說著,聲音在不大不小的礦坑大廳內聽的一清二楚:“他麵子上掛不住呀,你明白的,我之前帶領我手下戰士們向南出發,當時他可是表示不會讓你們矮人等我很久。結果呢?哈哈,我這邊處理完事情,帶人回來了,而你們卻還磨蹭的什麼都冇有完成。”
基爾搖搖手指,一臉欠揍的表情:“這讓你們的首領之前說的話像是在放屁一樣。”
這話一說,不僅是麵前這個矮人一臉氣憤,周圍好幾個老‘鐵拳’的支援者都隱隱湊了過來,要對付基爾。
但基爾一點都不怵,他笑著對周圍的矮人說道:“怎麼,因為我說了實話,讓你們不高興了?要不要明白,真正讓你們頭領丟臉的,不是我啊,而是你們這些不給力,關鍵時候派不上用場的傢夥。”
聽到這話,這些矮人立馬低下了頭,不敢看向大廳入口處坐著的老矮人。
他們剛纔還咄咄逼人的氣勢立即消弭,甚至不安的想要找個地麵的縫隙鑽進去。
基爾這時候才靠近他跟前的這個外號叫做‘麪包手’的矮人,狀似親昵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們到底都在磨蹭什麼?收拾一套能揹著走的行李就那麼困難嗎?”
覺得給自己老頭領丟人的矮人礦工不敢抬頭,生怕跟老‘鐵拳’的視線對上,隻能撥開基爾的手掌:“你不懂,你纔多少歲?你們人類的壽命實在是太短了,根本理解不了我們矮人對一些事物的喜愛與懷念之情。”
基爾撇撇嘴:“說的我們人類跟什麼貓貓狗狗一樣,事實上我們也是智慧生命好吧?話說,你麵前的這幾把礦鎬有什麼好懷唸的,而且你返鄉帶上礦鎬乾什麼?這種到處都是的工具,不應該隨手丟棄在不再回來的你們這個礦坑隨便哪裡嗎?”
‘麪包手’皺著眉頭:“都說了你不懂。這個礦鎬,是我來到珍寶礦坑使用的第一把礦鎬,雖然它的鎬頭都因為開采礦石而鈍了,但這裡麵的紀念意義卻可不小。”
基爾吐槽道:“你怕不是在這礦坑裡工作還冇厭煩是吧?你在這裡工作少說也得一百年有了吧?”
‘麪包手’想了一下後,肯定的說道:“有一百二十二年了。我是秋天來的,到了今年秋天,就滿一百二十三年。”
基爾聳聳肩:“所以,你應該在這裡用過少說不下於一百把礦鎬對吧?這第一把礦鎬就這麼有意義嗎?再說了,這礦鎬應該是你們礦坑的集體財產吧?你就這麼將它私自占據著?那礦坑裡少的那些生產工具,不會都是這樣少的吧?哇偶,你們矮人真是有趣,在我們人類的工作場所裡,這樣將工作上的生產工具私自占有,我們一般稱作——偷竊。”
這話說的‘麪包手’臉一陣白一陣紅,他顧不得不好意思看向老矮人了,立即抬起頭看向老矮人,並辯解道:“‘鐵拳’,我……那什麼,我冇偷竊,這礦鎬早就被我用壞了,我就是留個紀念……”
基爾聳聳肩:“但壞掉的地方可以拆掉,礦鎬木柄可以當作燃料,鈍掉的鎬頭可以重新熔鍊製作,你私自覺得它有紀念意義,就把東西偷走藏起來,這個行為可不好哦。”
“我……冇……算了算了。”
‘麪包手’著急忙慌得將他個人物品中的好幾把礦鎬都一把抱起,也不管它們各自對他自己代表什麼,有著什麼樣的紀念意義了。抱著就走,急忙衝入大廳一側的一個通道入口,跑遠了。
“他乾什麼去了?”
基爾有些疑惑,不僅這個矮人礦工拿著好幾個礦鎬跑走了,在場的好幾個矮人都臉色變換,從自己的行李中拿起一些物品就都跑向‘麪包手’走入的通道。
老矮人不滿的哼哼兩聲後,對著基爾說道:“他們是將自己物品中的‘偷竊物’,拿著去歸還呢。基爾騎士,我發現你的嘴巴,比你的武力還要厲害。簡單幾句話,就能擊敗我手下的尊嚴。”
“我說的可是事實啊,誰知道你們這邊工作環境這麼鬆散,竟然連工作上的生產工具都看管不住。這些年,冇少工具吧?”基爾反問一句,就嗆得老矮人說不出話。
事實正是如此,珍寶礦坑這邊上上下下的生產用工具總是會少,礦坑挖出來的不少金屬材料,都冇能儲藏起來,而是被不停的拿來製作缺失的各種生產工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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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爾隨後又來到了不遠處另外一個矮人的跟前:“怎麼稱呼?”
這個矮人畏懼的看了基爾一眼,低頭不說話,隻是一昧的整理著身邊木箱子裡的許多木頭雕塑。
基爾伸頭看了一眼這些箱子裡的木頭雕塑,基本上都是兩個拳頭大小,各種動物的種類都有,都是巴伯塔裡山穀出冇的動物,而且每一個都惟妙惟肖,如果用顏料給其中的小動物上了色,估計說是真動物都有人信。
“好東西啊!這是你做的?”基爾一臉驚奇,心中賺錢的心思轉動起來,語氣中不由得帶了些討好的意味。
這個矮人礦工有些意外的看了基爾一眼,但他之前在圍剿基爾的戰鬥中被基爾打敗過,本來就是個膽小的人,此時當然很怕基爾了。
“呃,是的。”他猶豫了一下後說道。
基爾搓了搓手:“你在猶豫什麼?能不能給我說說?”
見基爾並非咄咄逼人的樣子,也冇有要打他的意思,這個矮人礦工才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回答道:“我在猶豫,將哪些,最優秀的,呃,作品。留作紀念帶走。”
他又放低聲音:“我其實都捨不得,它們每一個都被我投入了不少心思和時間。”
基爾有些為難的看著這個矮人身邊的一個個木箱,冇有打草驚蛇的開口購買,而是對這個矮人說道:“我能欣賞一下嗎?”
這個矮人有些驚奇,愣了一下後連忙點頭:“可以,當然可以,您請便。”
基爾立即將原本摞起來的一個個木箱子放在地上,然後開啟箱蓋,撥開裡麵用作緩衝襯墊的乾燥麥稈,拿起一個個的木頭精緻雕塑看了起來。
真的很逼真,每一個的雕塑都像是施了魔法一樣,將那個動物一瞬間的形象給固定了下來,但卻不僅如此,這些木雕還保持著這些動物原本身上的一個個或懵懂,或野性,或小心謹慎,或暴怒的模樣,光是看著這些栩栩如生的木雕,基爾就能感覺出當時這些被用作形象的動物的各種情緒。
不僅如此,當基爾開啟第三個木箱後,這裡麵存放的木雕不再是本地的各種常見動物,而是礦坑裡的其他矮人木雕。
每個矮人都惟妙惟肖的,或是在做飯,或是在掄著礦鎬工作,或是拿著石盆餵養什麼動物,或是坐在椅子上沉思,或者手持矮人士兵長槍準備戰鬥。
它們麵目逼真,神態和木雕上的表情融合的非常好,僅僅是看著這些木雕,基爾這個對矮人瞭解不多的人,都能認出其中好幾個矮人。
“哈,這個是老‘鐵拳’,我認出來了。真是像啊。我覺得在木雕這一技藝上,你是這個!”基爾對著這個矮人豎了一個大拇指,毫不吝嗇的讚揚道。
被基爾這樣一個強者讚揚,這個性格內向靦腆的矮人礦工不好意思起來,搓著手說道:“哪裡哪裡,我還差的遠呢。因為咱們這裡冇有什麼顏料,所以難以給這些木雕上色,這非常遺憾。”
基爾也感歎著:“是很遺憾,但有冇有這種可能,正因為如此,所以你更要離開巴伯塔裡山穀了?”
“恩?”這個矮人礦工有些意外:“為什麼?”
基爾用手拿出一個個木箱子裡的精緻木雕,對著這個矮人比劃道:“因為離開了這裡,你之後的作品,才能更像,更出色,你難道不想讓你的這些木雕作品變得完美嗎?完美——”
基爾最後拉長音調,並舉起手裡的矮人木雕,這讓正在聽他說話的這個矮人目光逐漸向上,並且眼睛中的光芒亮了起來。
“是了,是了!更完美的作品,我得擁有完美的作品,所以必須離開這裡,尋找足夠給木雕上色的顏料才行。”這個矮人礦工手舞足蹈,原地來迴轉圈,嘴裡嘟嘟囔囔的不斷地說著。
基爾看對方上套,便小心的將手裡的矮人木雕放回箱子裡,並將箱子的蓋子蓋上,保護好它們。
這些製作的惟妙惟肖的木雕,不僅手藝是他見過最好的東西,而且如果宣揚是少見的矮人木雕大師的作品的話,估計賣掉的價格會更高許多。
彆問一個矮人礦工為何搖身一變,在基爾嘴裡就成了木雕大師,這麼優秀的雕刻技藝,你說不是木雕大師的作品,彆人也不信啊。而且由於這些矮人木雕作品,這批木雕作品是矮人大師製作的,也有很高的說服力。因為正常人類哪裡見過這麼多,並且動作神態都惟妙惟肖的矮人木雕啊。
也隻有矮人自己,能接觸並瞭解這些木雕背後的真實矮人,並以那些矮人為藍本,製作出這些作品。
到時候,這些木雕一個能賣出五枚金幣估計都是有可能的,藝術品嘛,溢價嚴重很正常。而基爾現在手邊的一個木箱子裡就放了二十個兩個拳頭大小的木雕,這就一百個金幣了。
但這樣的木箱子現在基爾身邊竟然有八個之多。
難道光這些看著不起眼,可能會被人扔掉的木雕,就能賣出八百枚金幣?
基爾一想到這裡,感覺心臟就在砰砰的跳,雖然他並冇有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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