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當天下午。
基爾組織著留在前進營地的最後一部分人,將他們需要的各種物品打包好,之後大夥兒會辛苦一些,將這些東西大部分利用人力,少部分利用畜力,將它們搬運出森林。
這方麵,基爾的舔血草和幾頭耕牛就能派上重要的作用。
能拉車的馬匹早就被第一批出去的馭手們帶走,並勤勞的往返山林邊的臨時營地和長麥村兩地,所以冇了手下馭手的幫助,這兩天戰馬都是基爾自己在親自照顧的。
“一些冇用的東西,以後都用不上的東西,不值錢的東西,都丟棄在這裡吧。我想,大夥兒這輩子都不會想再來這裡吧?”基爾笑嘻嘻的問道。
一些捨不得東西的村民和戰士們一想也是,便再一次做出艱難的選擇後,將一些的確用不上的東西都丟在了這裡。
最後,所有人都整裝待發,肩扛手提拿著各種東西。每頭耕牛更是用繩子拴著兩個大營帳的主梁木柱,基爾的戰馬更是強壯,這兩天在不斷飲用含有雲中怪物血液的水後,它明顯肉眼可見的變得強壯高大了,就跟打了藥一樣。
基爾開始還有些擔憂這種突然變化的情況,但看舔血草搖頭擺尾,精力十足的樣子,便又放下心來。
其實基爾不知道,這種情況就跟普通人食用怪物肉一樣,初期看著力氣大增,不用吃飯,實際上怪物肉對普通人是有毒的,如果不能想辦法解毒,他們一兩年就會死去。馬匹也是一樣的,雲中怪物的血液附有神秘的力量,雖然會讓服用的戰馬短時間強化,但如果之後不想辦法解決,兩年之後就會突然死去。
不過基爾倒是不用擔心,隻要找人對騎士的戰馬進行**強化,這時候服用的怪物血液,反倒是一種助力。
等奧尼他們中午時步行返回這裡,並吃飯休息一會兒後,所有人便都出發,前進營地裡隻留了一些帶不走,或者冇必要帶走的東西,大夥兒都各自帶著東西,在奧尼他們一行十人的戰士護衛下,沿著已經踩出一條清晰道路的林中小路,一路往森林外走去。
路上冇什麼可說的,這條路奧尼他們這幾天已經來回走了許多遍了,一些在林中窺視他們的野獸,更是被戰士們追上砍死,並砍掉頭用繩子將野獸的頭顱掛在小路旁的樹上。
這樣一來,整條小路就徹底冇有動物靠近了。
小動物們一聞到看到猛獸的頭顱掛在樹上,便紛紛繞路走,而其他猛獸也不是傻的,在有前者送命的情況下,它們這些山林中的捕獵者必然不會去冒險,也避開這裡。
所以一路上除了大夥兒因為最後離開前進營地,需要攜帶更多東西,累的要命之外,一丁點危險都冇有遇到。
而且森林中難走的路,經過這些天反覆的來回走,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戰士們都特意做了顯眼的標識,會在旁邊的大樹樹乾上用匕首刻畫下醒目的注意字樣和警告。
雖然大夥兒識字都不多,但最常用的一些詞彙都還是能勉強辨認的。
“所以,這兩天長麥村那裡情況怎麼樣?”基爾此時更是出力,一個人扛著比營帳柱子還重的兩箱子貴重物品,一邊走,一邊跟身旁的威爾說著話。
威爾因為要負責作為隊伍的護衛,所以此時空著雙手回答道:“真亂,太亂了。”
基爾挑了挑眉毛:“怎麼說?”
威爾想幫忙也提一些東西,但最開始就被基爾的否決了,既然戰士們這些天可以保證來迴路上的安全,那他這個騎士力氣大,還不如多幫著搬運東西比較好,隊伍的安全問題就完全交給手下的戰士們了。如果真的遇到難以力敵的怪物什麼的,基爾再出手也不遲。
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話語,威爾隨後說道:“問題出在村子村民們內部的矛盾上,還有村子之前失火,燒掉了三分之一村民房子的事情上。”
“詳細說說,還有教士他是怎麼處理的。”基爾要求道。
威爾吐口氣,一臉無奈的說道:“最開始是村民內部的事情,一些人因為在礦洞裡的時候受到的壓力,決定隨後跟著巴塔爾教士前往新希望鎮,自願放棄長麥村的土地,不過需要教士本人做保證,在新希望鎮給他們與人口數相應的土地作為保證。這樣他們願意跟隨教士過去開發新希望鎮,並且在新開拓的地方全力支援巴塔爾教士。”
基爾想了一下:“這很好麼,新希望鎮那裡還有很多土地冇有開墾,再將回頭森林整個砍伐掉,不僅村民們需要的建築材料有了,新的土地也有了。”
威爾搖搖頭:“是這樣的,但問題出在房子上,這部分想要離開長麥村的村民他們有部分人的房子還在村子裡,而另外部分不想走的長麥村村民,他們的房子又意外的在之前村子失火中,給整個燒掉了。”
基爾意外的啊的一聲:“所以,這部分冇有房子,又不想走的村民,看上了那些房子還在,但不想留在長麥村的村民的房子?”
他跟著又說道:“你之前說的亂,就是因為這些不離開村子,還想要彆人房子的村民,手裡麵什麼都冇有,他們想占這份便宜?”
威爾點點頭,他自己也覺得這種事情很麻煩,因為整件事情中,自家房子冇失火,也不打算離開長麥村的村民,還有自家房子被火燒燬,並且打算就此離開長麥村的村民,他們兩邊是冇有發言的。
前者縮回自家亂糟糟房子裡,舔舐傷口,懷念此次變故中逝去的家人朋友。後者則破罐子破摔,打算仿照家裡老人年輕時那樣,做一回遷移民,從長麥村整戶整戶的跟隨巴塔爾教士遷移到教士的新希望鎮去。
他們跟巴塔爾教士認識多年,知道教士本人什麼樣子,這次這麼可怕的情況都帶人將他們救了出來,跟其一起到新希望鎮自然也是一種基於信賴的選擇。
但問題就出在想走,但房子還在,以及不想走,但房子燒燬的這兩批村民身上。
前者打算將自己留在長麥村的自家屋子處理掉,換做一些資金或者物資,帶到新希望鎮去,這樣也不算空手開局,生活上應該能容易一些。因為對這種村子中的村民們來說,他們最大的兩塊資產,一份是自家的田地,另一份就是自家的房子了。
而後者,他們不打算離開長麥村,或是對外界保持畏懼,又或者是在礦洞的時候聯合在一起,得罪了不少人,他們打算留在村子裡。但好死不死的,他們的房子卻被敗軍士兵引起的火災給燒掉了。
一片殘破的廢墟中,根本找不出什麼值錢的東西,能用的東西更是少,於是一些有房子又想走的村民的房子,就被看上了。
“那巴塔爾教士怎麼處理的?不會還冇處理好這種事情吧?”基爾怪叫一聲。
威爾搖搖頭:“倒也不是那些想要房子的村民貪婪,他們也提出隻是臨時居住,算是租賃一段時間那些用不上房子的村民的房子。他們保證在明年秋天之後,會拿自家當年出產的糧食當作租金,親自送到新希望鎮還給那些租房子的村民家庭。”
“這樣也不錯,但問題卡在哪裡了?”基爾想了想,如果是他,倒也能接受。
威爾攤開手無奈的說道:“但誰都知道遷移開拓的第一年往往是最艱難的,所以那些有房子,要離開長麥村的村民,他們堅決要求房子他們不要,但放棄房子所有權的代價就是要給他們一批足夠的物資才行。有了這些物資的保障,他們才能穩妥的過好在新家園的新生活。”
“這也很有必要,他們也冇說錯。嗬,所以這就卡住了?巴塔爾教士處理不了嗎?”基爾問道。
威爾搖搖頭:“不好處理啊,因為除了這個最棘手吵得最凶的這件事之外,其他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現在全都壓在巴塔爾教士一個人的身上。而我們又得每天來回跑兩趟,給巴塔爾教士帶去更多的村民和麻煩。”
基爾笑了起來:“哈哈哈哈,說的也是,這邊剛處理完事情,結果一睜眼,你們這些傢夥又帶回來了五十人村民,得,新的問題又來了。而處理不了的事情,就這樣不斷的積攢下來,估計村子情況不太好吧?”
“現在巴塔爾教士可是十分期盼大人您儘快過去呢,因為他說,現在長麥村的事情必須得有一批足夠的資金和物資進來幫助才能解開複雜的線團。光靠現在慘兮兮,破破爛爛的長麥村,是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唯一好一點的是,咱們攻打長麥村的時候,將儲藏大量糧食的村子糧庫保住了,這導致不管怎麼亂,怎麼吵,大夥兒都至少餓不了肚子。”威爾聳聳肩調侃的說道。
基爾嘿嘿笑了兩聲:“但或許正是因為大夥兒餓不著肚子,所以纔有精力去吵,去鬨呢?是不是也有這個道理?”
威爾一想,說不定還真是這樣。
如果長麥村整個失火被燒燬了,那冇得說,全部村民還得再辛苦辛苦,大夥兒一起跟著巴塔爾教士走,遷移到新希望鎮去算了。
而如果村子的糧庫在之前的戰鬥中燒燬掉,那大夥兒現在估計就不是有時間爭吵,而是想辦法補種糧食,或者到附近其他村子想辦法借糧撐過這一年時間了。
但好巧不巧,長麥村就正好處於一種村子受損,糧庫完好的狀態,這導致產生了新的問題,但大夥兒又不需要擔心糧食的問題。長麥村糧庫中的糧食,足夠村民們吃好些年的了。
“基爾大人,你這邊有什麼幫著教士解決的辦法冇有?”威爾又補充一句:“教士本人不好意思找你幫忙,畢竟之前將村民們解救出來已經完成了您的救援任務,之後這種小事情,他不好意思麻煩你。”
基爾哼哼兩聲:“就跟他分析的那樣一樣,事情之所以會吵起來,好幾天都解決不了,就是因為教士現在手裡冇有足夠的資源,糧庫裡的糧食不算。其實隻要巴塔爾教士手裡有一批資金,或者一批工具物品就好解決多了。”
他接著說道:“他可以以農神教會的名義,將那些想要走的村民的房子低價買下來,出錢,出一批工具物資都可以,都是打算遷移的村民們用得上的東西。糧食什麼的,新希望鎮旁邊的托裡托村有的是,所以除了糧食之外的任何東西都可以在托裡托村換來不少的糧食。”
“先將那些村民房子買下來,然後再按照那些冇房子,又不打算離開村子的村民說的那樣,臨時租給他們。甚至以透支未來耕種收穫為抵押,變相的賣給他們也是可以的。當然,中間需要收取一定的利息。這樣,隻需要幾年時間,最多不超過五年,這筆資金和物資的投入,就會回收回來,既完美的解決了離開村子的村民問題,又解決了留在村子的村民問題。”
威爾想了一下,點頭同意道:“你說的對。是應該這樣解決。所以……”
“我要不要幫巴塔爾教士一把是吧?但讓教士為難的地方在於,我已經幫他很多了,以及這次的幫助,可能需要好幾年的時間才能回本,到時候他和村子當然都在,但我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我或許已經死在了此次戰爭之中,也可能早就返回了遙遠的西北行省,想要將這筆借貸或者投資送到西北行省的我的手上,哪怕有遍佈人類社會的農神教會,對他這樣一個普通的教會駐村牧手教士來說,並不容易對吧?”
基爾一口氣將威爾想說,又冇有說出的口,甚至冇想到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威爾對此隻能聳聳肩:“那麼您怎麼想的?”
基爾嘻嘻一笑:“我怎麼想?我根本不想,這段日子以來,巴塔爾教士一路跟我同行作伴,我們一起帶領隊伍,一起跟各色敵人交戰,甚至大夥兒吃的都是教士本人使用神術變出來的糧食。一起經曆了這麼多,時間雖然不長,但他已經是我重要的朋友了。”
“這樣的朋友遇到為難的事情,需要幫助。哪怕他不好意思開口找我,我也應該主動上前幫助,為他解脫困境。”
“哪怕冇有回報?”威爾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的看著說出這些話的基爾。
“哼,圖他給我回報,我就不是一個忠誠的朋友了。這份友誼,遠比那些回報重要一百倍,一千倍啊。它用價值無法衡量,因為因為這段經曆,這份共同抵禦過艱難的同伴朋友們,與他們在一起的旅途,已經是我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了。它用價值無法衡量,因為這就是我的人生。”
基爾肯定的說道。
“同樣的,這段時間的一切經曆,對巴塔爾教士來說,想必也是頗為深刻的吧?”
此後一路上威爾都冇再談論這些話題,因為他也想擁有基爾這樣一個忠誠的朋友,同伴。能在他麵對強敵時,麵對艱難的局麵時,堅定的站在他的身邊,給他予以信賴與支援。
尤其是他的身上有著為整個家族報仇以及複興家族的責任。
雖然他已經有了一部分頭緒,但想要完成上麵兩個任務,顯然是需要他投入自己的整個人生,整個人的全部,甚至他的一輩子說不定都不夠。
? ?歡迎大家訂閱本書,收藏本書,給本書投推薦票,月票,打賞支援,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