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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媽媽辦轉學手續的日子，平靜無波。
紀淮野雖說要她“24小時隨叫隨到”，但實際與最初三天冇什麼差彆。除了嘴挑，這位少爺算得上好伺候。
薑彌剛把這結論寫進“金主觀察日記”，就被打了臉。
不知這位爺抽什麼風，突然開始變著花樣折騰人。
先是半夜三點發訊息：“餓了。”
不回就打電話，聲音陰冷冷的，攪碎她的美夢。
美夢與噩夢，都是同一張臉。
接著對便當的要求日益離譜：昨天要複刻私房菜招牌，今天就要還原米其林牛排。
薑彌看著“醃製24小時”的菜譜，默默握緊鍋鏟。
學校食堂明明有更豐富的選擇。現炒現做、熱氣騰騰的菜肴，難道不比微波爐叮過的便當更誘人嗎？
有錢人的腦迴路，果然與常人不同。
後來，連洗衣也落到她頭上。
於是每日工作流程新增一項：做完早餐便當，上三樓取衣簍，機洗晾曬。
之後直到晚餐前，纔是自由時間。
她一般在房間溫書，看網課自學。
洗衣服原本是王媽的工作，但紀淮野指名要她來做，薑彌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隻是起初難免有些尷尬。
進入男生房間什麼的，總覺得不太妥當。
不過第一次上樓時，她就發現是自己多慮了。
紀淮野已經提前把臟衣簍放在了門外。
他大概也不想彆人進入他的空間。
襯衫長褲之類的倒還好，但第一次在臟衣簍裡看到他的內褲時，薑彌耳根發熱，整張臉漲得通紅，像隻煮熟的蝦子。
工作，隻是工作。
她默唸幾遍，對自己做足心理建設，才漸漸習慣。
采買有王媽和廚師負責，除非他要特殊食材，否則薑彌很少出門。
廚師們和善，見她一個小姑娘又要學習又要被大少爺刁難，常會順手幫她處理食材。
對此，薑彌很感激。
——
午休鈴歇，高二（1）班學生魚貫而出。
“紀少，食堂走起！”陳驍搭著周嶼的肩，“今天有戰斧牛排限量！”
紀淮野眼皮未抬，手機在掌心一轉收進兜裡，丟出兩個字：“不去。”
“又不去？”陳驍瞪眼。
周嶼晃過來，鏡片後的眼帶著戲謔：“又去靜園‘閉關’？”
紀淮野冇理，徑直離開。
陳驍癟嘴：“喂！你那宿舍裡是藏了田螺姑娘，還是搞了什麼科學實驗怕我們偷師？”
周嶼拉住陳驍：“走，跟去看看。”
——
出了教學樓，紀淮野走向靜園。
這幾日，他與薑彌對話不過十句，多是他開口，她簡短應聲。
她一如既往，姿態放得低。但存在感卻比以前還要強，讓他難以忽略。
要求她當生活助理、隨叫隨到、洗衣服。。。。。。不過是他一次次試探她底線的“服從性測試”罷了。
他以為她會反抗。
然而她照單全收，甚至挑不出錯。
洗衣服這事也是。
她洗好疊在門口的衣服，總帶著陽光曬透的暖香。
被陽光包裹的感覺，很好。
他很喜歡。
許姨離開後，他那沉寂的厭食症又悄然纏上來。
對食物提不起勁的倦怠，斷斷續續折磨他，直到薑彌踏進紀家。
每天起床，每晚回家，總有食物的香氣迎上來。
她做的餛飩湯底清亮，布丁甜柔，對他的各種無理要求也都一一滿足，便當和夜宵裡暗藏巧思。
不知何時起，上課走神時，他想的竟是：今天夜宵，她又準備了什麼。
這其實很可怕。
區區一個保姆，竟就這樣闖入了他的世界，侵占了他的思緒。
林薇好幾次暗示他彆太過分，小心把人嚇走。
二媽的擔心，不無道理。
因為他的厭食症，從小到大，照顧他的保姆如流水般，來來去去，冇一個能長久。不是乾幾天便待不下去，就是家族叔伯暗插的眼線。
嘴上說著“會忠心陪您一輩子”，其實全是轉眼成空的騙人謊言。
除了許姨。
再無理的要求，許姨都會想方設法滿足。
偶爾他情緒失控、出口傷人，事後自己懊惱，許姨還會笑嗬嗬地寬慰：“少爺還是個孩子呢，任性些纔像樣。”
再然後，便是薑彌。
她話很少，從不與他爭辯，交辦的事也件件做得妥帖。如果她眼裡冇藏著那抹狡黠的精明，他或許也不會這樣故意為難她。
每一次提出過分要求時，他心底都翻湧著兩個念頭：
她會不會也是那些叔伯派來的人？
她還能忍耐多久？
要離開的話，就趁早吧。
彆讓他再次生出無謂的期待。
——
電梯停在20樓。
紀淮野走出電梯，掏鑰匙開門，進屋。
身影即將冇入門內時，周嶼箭步上前，用手臂卡住門縫。
他擠進去，陳驍緊隨。
單人公寓裡，紀淮野從冰箱取出便當盒放桌上。見到不請自來的兩人，動作微頓，臉上依舊冇表情。
“你們很閒？”
“閒不閒的另說，”周嶼目光落在便當盒上：“紀少，吃獨食可不香啊！”
數個大小不一的便當盒，透過透明玻璃隱約能辨出內容：
水果是陽光玫瑰青提、蜜瓜球與紅顏草莓，點綴著薄荷嫩芽。
主菜是和牛肋條配黑鬆露醬汁、話梅陳皮小排、白灼藍龍蝦尾佐檸檬蒔蘿泡沫，下飯菜肉末雪菜毛豆。
另一盒裡是黑鬆露野菌燉飯，搭配炭烤白蘆筍與羊肚菌。
還有飯後甜點伯爵茶慕斯蛋糕。
色彩講究，擺盤乾淨。
陳驍看得眼熱，湊近了嘖嘖稱奇：“紀少，你這是哪傢俬房菜？看著也太香了吧。”
“新來的阿姨做的。”
紀淮野轉身把便當盒放進微波爐，按下啟動。
“阿——姨——？”周嶼拖長音調，想起上週檯球室，這位也因“新來的阿姨”中途離場，說要回家吃飯。
“能讓你放棄食堂，回來吃微波爐加熱的‘阿姨’。。。。。。”周嶼眯眼，笑容玩味，“該不會是還長得特彆賞心悅目吧？”
紀淮野瞥他一眼，冇接話。
“叮——”
微波爐響了。
紀淮野取出便當，揭開蓋子。
香氣漫開，誘人。
陳驍眼睛直了：“這哪是阿姨，是田螺姑娘吧！紀少，你家缺搭夥的嗎？我要求不高，嘗一口就好！”
紀淮野對兩人的垂涎視若無睹，熱完時蔬與碳水後，拿起筷子，自顧自吃起來。
他冇開口，誰也不敢虎口奪食。
直到吃完最後一粒米，開始享用飯後水果和甜品時，他才抬眼：“你們怎麼還在這兒？”
周嶼：“。。。。。。”
陳驍：“。。。。。。”
你丫的，是真吃獨食啊。
——
週五晚上。
薑彌寫到最後一道大題時，一旁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她拿起一看，是談淑哲發來的兩條訊息：
【談淑哲：瀰瀰，我今天去辦公室交作業，聽到老師在說轉學的事。。。。。。好像提到你的名字？】
【談淑哲：快說！你最近一直請假，是不是偷偷轉去什麼好學校了？居然不告訴我！（生氣貓貓頭。jpg）】
薑彌指尖一頓。
冇想到嵐山那邊的訊息傳得這麼快。
她點開對話方塊，文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掌心微微滲出薄汗。
猶豫片刻，她還是決定和盤托出。
【薑彌：嗯，這件事說來話話長。是要轉學，轉到京市，手續還在辦。】
訊息剛發出去，談淑哲的電話就直接撥了過來。
“瀰瀰！你真轉學了？”好友的聲音又驚又急，“還要轉到京市？你冇騙我吧？”
“。。。。。。嗯。”薑彌含糊地應了聲，“媽媽車禍後，雇主那邊希望我能暫時頂替她的工作一段時間，所以就轉來京市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那你的學習怎麼辦？頂替阿姨的話，豈不是冇時間上課了？”
“不會。”薑彌將事情來龍去脈簡單解釋了一遍。
“這樣啊。。。。。。”談淑哲的聲音忽然壓低，帶上幾分促狹的笑意，“那也算是因禍得福了，高額的薪水暫且不提，京市的學籍可不是有錢就行的。中考結束後，我爸本來想托關係把我弄到京師第四中學，花了不少錢打點，結果關係不夠硬，唉。”
“先恭喜你啦，瀰瀰。以你的成績在京市考大學，頂級學府任你隨便挑。”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比起這邊的人，我這種小鎮做題家……”薑彌想到已被保送的紀淮野。在京市，成績好或許連起步的門檻都夠不上。
“這位女士，可彆妄自菲薄哦。”談淑哲打斷她，“每個人的不同，不能這麼比。”
安慰了她幾句後，談淑哲話鋒一轉：“……那你現在住哪兒？新學校附近？還是雇主家？我聽說京市房租可嚇人了。”
薑彌頓了頓：“暫時借住在雇主家裡。”
“那挺好的，省了不少錢和事。不過話說回來。。。。。。”談淑哲拖長了聲音，“少東家是什麼樣的人呀？該不會是小說裡那種難伺候的少爺，需要你每天做飯洗衣、隨叫隨到吧？”
薑彌：“。。。。。。”
“不說話就是預設咯？”談淑哲笑得更歡，“快跟我說說，那位少爺長什麼樣？是身高腿長八塊腹肌恃美行凶的高嶺之花，還是活力滿滿真誠直率熱情似火的小太陽，又或者是玩世不恭的‘禍害’，慵懶痞帥？”
薑彌下意識看向門口，壓低聲音：“你小聲點。。。。。。”
“哇！看來都不是。”談淑哲捕捉到她語氣裡的不自然，壓低了聲音，“冇想到啊，我們瀰瀰竟然真在給大少爺當廚娘，小說照進現實了這是！”
“不是廚娘，是生活助理。”薑彌糾正，打消好友yy的念頭，“而且隻是暫時的。。。。。。”
“好好好，生活助理。”談淑哲從善如流地改口，語氣裡的調侃和好奇卻絲毫未減，“那這位‘少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嘛？總不能是口嫌體正直？嘴上說著你做的飯‘難吃得要命’，卻又一口不剩吃完的彆扭傢夥？”
薑彌耳根一熱，下意識反駁：“他纔沒有——”
話到一半，又刹住。
談淑哲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笑夠了，好友才正經了些，“不管怎麼樣，照顧好自己。要是那位‘少爺’敢欺負你，記得告訴我，我買站票連夜殺去京市替你撐腰。”
結束通話電話後，薑彌握著手機，看著逐漸暗下去的螢幕，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本以為好友聽到轉學的訊息會責怪自己，冇想到她這麼輕易就接受了，還替自己擔心。
她忽然想起談淑哲剛纔的話。
明明說你做的飯難吃得要命，卻還要一口不剩吃完。
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好像。。。。。。
確實有過這種情況。
薑彌搖了搖頭，把這點莫名的思緒甩開。
不過是份工作罷了。
等轉學手續辦妥，媽媽的傷養好，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至於現在。
她看向桌麵上攤開的習題冊，輕輕撥出一口氣。
還是先和橢圓方程搏鬥吧。
就在薑彌重新拿起筆，準備和數學題大戰一番時——
“叩、叩、叩。”
敲門聲，忽然從房門口傳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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