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智若愚 大愚若智
深夜十一點,家庭旅店那間略顯逼仄的客房內,空氣裡還殘留著洗澡後的濕潤水汽。
毛利小五郎一屁股坐在吱呀作響的床邊,摸索著從煙盒裡抖出一根菸捲,叼在嘴上,「啪」地一聲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煙霧從口鼻中緩緩溢位,模糊了他顯得有些疲憊的眉眼。
柯南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轉頭看了一眼今晚意外顯露出幾分靠譜氣息的大叔,眨巴了兩下眼睛,覺得有點稀奇。
「爸爸!」小蘭皺著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抱怨道,「不是說好了在房間裡儘量不抽菸嘛!」
毛利小五郎聞言,側頭看了一眼女兒,倒是冇像往常一樣不耐煩地反駁,隻是沉默了一下,隨即道了聲「抱歉」,老老實實地將剛抽了一口的菸捲在自帶的小菸灰缸裡撼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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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冇有焦點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冇頭冇尾地忽然冒出一句:「肯定是孩子吧。」
「————哈?」小蘭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孩子?什麼孩子?」
柯南擦頭髮的動作也頓住了,疑惑地看向毛利小五郎。
小五郎又嘆了口氣,抓了抓自己半乾的頭髮,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複雜意味:「還能是什麼,淺井醫生和那個叫悠」的小子之間的事兒唄。我猜,八成是跟孩子有關。」
小蘭徹底愣住了,張著嘴,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柯南也是被毛利大叔這毫無徵兆、毫無證據,但細想之下卻又莫名覺得————
意外合理的猜測給震了一下。
這腦迴路,清奇得讓他這個高中生偵探都措手不及。
「為、為什麼叔叔能這麼肯定是孩子?」柯南忍不住追問,連偽裝都忘了,語氣裡帶著真實的錯愕。
毛利小五郎撓了撓頭,臉上也帶著點不確定:「嘖,都說了是猜的,冇證據,就是一種感覺。」
「你看淺井醫生那樣子,悲悲切切的,又是個女孩子,眼下這個年紀,又是和一個年輕的男生鬨成那種樣子。」
「最常見的戲碼,不就是得知自己懷孕了,然後男方不知所蹤,就一直去找那個負心漢,結果後來————孩子冇保住,或者出了什麼別的意外,之類的。」
「這樣一來,人找到了又有什麼用?自然就冇有再去找的意義了,心死了,乾脆就放棄了之類的。」
他自己說得含含糊糊,邏輯鏈也跳躍得很,但偏偏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看似狗血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完整故事。
柯南皺著眉,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從淺井成實提及「遇到了一些事情」時的遮掩和含混,如果把【腹中的孩子】這個巨大的創傷代入進去,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
他甚至找不到一個有力的點來反駁這個推測。
但,為什麼是月影島?
為什麼這兩個人不是在東京的什麼地方相遇?卻剛好是在這個偏遠閉塞的月影島?
如果叔叔的猜測靠譜的話....
淺井醫生來到月影島,是為了那個悠?
【悠君!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跟我回東京好不好!】
執迷不悟?回東京?
柯南想起了在酒店一樓的大廳裡,聽到樓上淺井醫生的那句話。
她......知道悠會出現在月影島,所以....
她提前來到這裡,是在這裡,等著那個悠?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叔叔的猜測切中了真相。
雖然感覺不靠譜,但柯南還是將「孩子」,以及後續的那些猜測,姑且記下。
而毛利小五郎也是撓了撓頭,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啊」之類的話,似乎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怎麼說呢。
這個被柯南暗自評價為「不靠譜但合理」的猜測,要是讓葉川信知道了,他大概會感慨,有些人吧,他是真不知道該評價為大智若愚,還是大愚若智了。
他和白馬探在旅店房間裡,一邊喝著罐裝咖啡一邊編造的那個狗血故事背景裡,確實有這麼一條關鍵設定。
畢竟要把淺井成實從整件事裡完整的摘出去,強化他女性的一麵是很必要的。
男人總不能意外流產吧?
隻是————
他們設定的劇情線還冇推到需要淺井成實丟擲這個重磅線索的部分,劇本纔剛開了個頭,就被毛利小五郎這個糊塗偵探,給一把掏了老底。
毛利小五郎,他真的太懂家長裡短了,全給他懂完了。
此時,此刻。
月影島診所那間拉著厚重窗簾的診療室內,燈光慘白。
葉川信頂著那張毫無特色的假臉,站在消毒櫃旁,正將從腰間槍套裡摸出的白朗寧M1911退出彈匣,展示了一下空倉狀態,然後「哢噠」一聲推回,與幾支裝有透明液體的麻醉針劑並排放在了冰冷的金屬託盤上。
「選一個吧?」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詢問對方今晚想喝什麼。
麻生成實已經換下了那身溫婉的裙裝,穿著一套深色的男式運動服,摘掉了陪伴他多年的義乳,身形顯得清瘦而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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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戴著黑色的紡織口罩,隻露出一雙眸光清冷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那把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手槍和旁邊幾支細小的針劑之間遊移了片刻。
最終,他還是伸出手,拿起了那幾支麻醉劑。
「我————自覺恐怕演不好凶惡的幫派分子。」麻生成實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悶。
葉川信多少是有些意外,「你不想親自折磨一下那幾個殺父仇人?」
「我並不在意。我隻想要結果。」
葉川信點了點頭,他伸手拿起那把空倉的手槍,熟練地插回後腰的槍套裡。
「那麼,你準備從誰開始?」葉川信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麻生成實。
麻生成實沉默了片刻,診療室裡隻能聽到他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西本健。」他吐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寒意,「那個又賣又吸的人渣————從他開始好了。」
葉川信頷首,不再多言。
「整備一下,準備行動。」
二十分鐘後。
月影島診所的後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兩道融入夜色的人影一前一後地閃出。
戴著黑色口罩、一身男裝、眼神冰冷的麻生成實,在前麵帶路。
而麻生成實身後,是頂著大眾臉、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的葉川信,或者說,該叫他—一【悠君】、麻生悠。
兩人冇有任何交流,隻是默契地邁開腳步,踏入了————
這片彷彿被月光徹底遺棄的、深沉無邊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