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已過零點。
葉川宅別墅,三樓。
葉川信臥室內,暖色的吊燈照亮了整個臥室,空調和地暖共同作用,將房間的溫度保持在怡人的二十一度。
葉川信站在床尾,踩著地毯上鋪設的塑料膜,將血跡乾渴後,在麵板上呈現出些許粘黏感的衛衣,慢慢的脫下。
眼見葉川信脫下了那件被改造成了短袖,被血跡染得斑駁的衛衣,葉川隆津快步上千,從葉川信手中接過部分佈料乾硬的衛衣,收進了牛皮紙袋中,而後是褲子,然後手套,髮網等等一係列的東西。
「隆津叔。」葉川信側頭看著自己右臂上血跡乾枯後的痕跡,聲音平靜,帶著一股淡淡的死感,他現在真的很累了,「硬碟裡的平麵圖,黑羽家那邊怎麼說?」
「寺井黃之助先生接的電話,他明天會親自過來取走,我也在家裡不聯網的電腦上做了好幾個備份。」
「那就好,另外,還有幾件事,得你去辦。」
「少爺您吩咐。」葉川隆津應了一聲,放下了塞滿衣物和布頭的牛皮紙袋,從衣兜裡摸索出小巧的筆記本,準備開始記錄。
「之前我跟你提到過的那輛EVO,停在米花町四丁目,鈴木家持股的『新月廣場』地下B2層,D區76號車位。」葉川信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回來的路上,我已經吩咐了韓,他明天親自帶人,會去把那輛車拆解成零件運走。你需要做的,是親自走一趟商場,確保銷燬掉監控記錄,從我今天停車到韓他們處理完畢離開,這段時間的錄影,徹底清理乾淨,不留首尾。」
「明白。監控記錄會徹底消失。」葉川隆津點頭應下,卻冇有在筆記本上記錄任何一個字。
「第二件,」葉川信指了指密封袋,「這裡麵所有的東西,待會兒送到書房壁爐裡,悶燒乾淨。」
「是。」
「第三,和米花藝術中心落合館長那邊的投資合同,後續的細節敲定、談判和簽署,按照基金會的流程走,今天下午大體框架,古美門那邊已經記錄下來了,你隻要確定冇問題,就直接跟進。」
「好的,少爺。」這次,葉川隆津下筆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安排。
交代完三件事,葉川信停頓了一下,短暫的組織了一下語言後,卻有些欲言又止。
葉川信踩著塑料模,走到床邊坐下,手指輕輕的敲著膝蓋,微微蹙起眉頭。
葉川隆津耐心地等待著,冇有催促。
「第四件……」葉川信的聲音低沉了些,「我這邊有一封信,明天托人,幫我送到神城三才的妻子,神城小百合手上.......」
說著說著,葉川信頓住了話語,「算了,這件事還是不做了,做多錯多,隆津叔,你去社交圈裡打聽一下神城小百合的電話號碼,明天以基金會的名義,去慰問她一下,然後告訴神城小百合,我今天去過警視廳探望過神城真人了,我判斷她兒子不是殺人凶手,神城真人在收押過程中也冇吃什麼苦頭,隻是精神不太好,比較擔心她的近況,再多等幾天,事情應該會有轉機。」
「是。」
「就這樣吧。」
葉川隆津記錄的筆畫頓了一下,「基金會是否要與神城夫人交流一下未來的合作?或者釋放一些訊號給那位女士。」
葉川信搖了搖頭,「釋放訊號可以,但基金會還是按章辦,可以主動放鬆一些條款,不用死咬著逼神城製藥賠錢或者怎樣,體現點人道主義關懷。」
「少爺的意思是.......」葉川隆津思忖了片許,「不授人以柄,也不必趁人之危。」
「可以這麼說,投給神城製藥的錢,如果他們那邊資不抵債,基金會接受用他們的裝置來抵款。」
「明白了。」
四件事交代完畢,葉川信感到一股深沉的疲憊感從骨子裡透出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倦怠。
他抬手擠壓著眼角,隻覺得自己太陽穴都在隱隱作痛。
葉川隆津收起筆記本,看著自家少爺眉宇間的疲憊,溫聲提議,「少爺,明天是否需要我再向學校為您請一天假?您需要休息。」
葉川信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的呼了口氣,點了點頭。
睜開眼睛,盯著牆紙上的花紋,他心裡第一次清晰地湧上一個念頭,即便柯學世界的工作日和休息日不似上輩子那麼連貫,但,去帝丹高中上學這件事兒,似乎已經變成了浪費時間。
他還有太多事情要做,係統的訓練,對抗酒廠、聖殿騎士,拉團隊團隊,還得親自上陣處理各種事件,最近幾天甚至還有營救宮野誌保。
自己手頭的每一件,都需要投入不少的時間、精力。
「請吧,現在這個關頭,上學這事兒是最不重要的了。」
「我明白了。」葉川隆津猶豫了片刻,還冇等他開口說話,葉川信主動開口了。
「隆津叔,另外,還要麻煩你一件事兒,幫我查一下東京幾所大學有外語學院的,中文係專業,打聽一下有冇有什麼比較便捷的後門可以走,捐款啊之類的,學校方麵有考試之類的硬指標無所謂,我應該能應付得過來。」
葉川隆津瞭然的點了點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了少爺心態上的轉變,他冇有多問,隻是鄭重地記下:「是,少爺,我會儘快去瞭解的。」
「嗯。」
將所有事情交代完畢,葉川信整個人似乎都鬆懈了下來,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疲憊感更是洶湧而至。
葉川隆津看著他眼下的淡青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色,忍不住再次開口,語氣帶著長輩式的關懷:「少爺,自從您第一次去了貓眼咖啡店那天開始,您最近一直連軸轉,處理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就算你身體上不會有太多疲累,可精神長時間緊繃,遲早會出現失誤。您需要真正的放鬆,哪怕隻是短暫的一天。」
葉川信輕輕的呼了口氣。
仔細回想了片刻,工藤優作落地日本還有兩天,營救計劃需要等他帶回的情報,美術館投資已上正軌,酒廠那邊盯梢的樁子剛剛拔掉,未來不宜輕舉妄動……自己似乎,確實有那麼兩天短暫的休息時間了。
葉川信提了口氣,然後撥出,肩膀微微塌下,笑著點頭,「嗯,你說得也對,今天應該是最後一天了,往後至少兩天,我是能好好的喘一口氣了。」
休息好了,就準備去玩命咯。
葉川隆津臉上露出了些許寬慰的神色,微微躬身:「那就好,請少爺務必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知道了,我洗個澡就睡,隆津叔,你也別光說我,你也早點休息。」葉川信抬起目光,對著葉川隆津笑著點頭。
葉川隆津笑著應聲,提起裝著血衣的牛皮紙袋,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葉川信則是從床上起身,走向了霧氣繚繞的浴池。
稍微沖洗一下麵板上的血跡,踏入浴池中,他也難得在空無一人的時刻,深深的嘆了口氣,徹底釋放出自己心裡的疲累。
真他媽累啊,再不把團隊拉起來,別說什麼對抗酒廠、聖殿騎士了,要不是自己有伊述血脈,這三四天人都快累趴下了。
躺在浴池裡,葉川信盯著水麵上漂浮著的小黃鴨,一把握住,頃刻煉.......咳,擠壓。
些個有些年頭的小玩具,在葉川信手中被揉捏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冇別的,就是解壓。
腦袋枕在浴池邊,感受著水體微微的浮力,葉川信突然後知後覺的想起一個事兒.........
休息?
自己睡覺的時候是在休息麼?
等上了床,統子哥裡還有個【信仰之躍】的專案,正等著他去「享受」呢。
捏麻麻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