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將世田穀區染上一片柔和的暖色。
葉川信的車打燈靠邊,停在了街邊的停車位上,依舊還是那個老地方,依舊還是那個車位。
推門下車之後,沿路踏過恰好綠燈的十字路口,推開了貓眼咖啡店的大門。
店內僅有三五客人,而咖啡店的吧檯後方,矗立著的不再是熟悉的大姐姐,而是來生家三姐妹的二姐,來生瞳。
聽到門上客鈴清脆的聲響,正在擦拭著杯子的來生瞳抬起目光,見到葉川信徑直走來,她微微眯起眼睛,展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容,「葉川君,早上好,要喝點什麼嗎?」
「來杯奶咖吧。」葉川信寒暄著,將手上精巧的草紙袋放在了吧檯上,輕輕推向了來生瞳,「這是最開始那天晚上,約定好的仿製品,都是根據你們提供的資料製作的。」
來生瞳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探頭往開口的草紙袋裡看了一眼。
三個精巧的細長金屬匣,當然就是袖劍了。
來生瞳冇有貿然嘗試這些東西,隻是將袋子收回了吧檯後,然後安靜的,嫻熟的給葉川信製作奶咖。
「淚姐呢?今天冇在店裡?」葉川信倚著吧檯,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店內的客人。
來生瞳動作輕柔的確認著咖啡粉的狀態,語句帶著微微的笑意,「大姐一大早開車去橫濱了,那邊有個藝術展正在籌備,我們姐妹都期待很久了,淚姐代替我和愛提前去參觀了。」
葉川信還愣了愣,在注意到來生瞳饒有深意的表情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哦~~~~懂了。
大概是上次來生淚上次在警局外提到的、需要他協助「貓眼」去辦的事兒吧。
「行,我明白了,當時已經答應了淚姐,需要幫忙的時候給我電話。」
「嗯。」來生瞳給葉川信遞上了奶咖。
「那三把,都冇有開刃,你們可以先用它們熟悉手感,掌握髮力技巧和佩戴時的隱蔽性,不要貿然開刃,還是有危險性的。」葉川信接過奶咖,抿了一口,輕輕的呼了口氣,感受著甜美醇香的味道在口中暈開。
「我們有分寸,感謝你的幫助了葉川君。」來生瞳彎腰,將手提袋妥善收入櫥櫃內,直起腰之後,看著放下了咖啡杯的葉川信,「要來點甜點麼?」
葉川信笑了笑,「就不用了,我在家吃過早餐了,今天我有不少事兒,就不久留了,我對那個東西的使用已經有了一定的熟練度,如果你們在練習的過程中遇到困難可以給我電話,我就準備先走了。」
「好,葉川君慢走。」
葉川信背對著來生瞳擺了擺手,推門走出咖啡店之後,他立刻掏出手機,撥了隆津叔早上交給自己的那個電話號碼。
古美門研介的電話號碼。
幾乎是秒接。
「您好,這裡是古美門律師事務所,請問您是否有預約呢?」電話另一頭,響起的是一個蒼老磁性的低沉聲音。
「我是葉川信,應該是有過預約了,找古美門先生有事兒的。」葉川信站在紅路燈前,微微挑眉。
這個聲音.......好像是........
那個老管家?
「啊,原來是葉川先生,失禮了,我是古美門先生的管家,您叫我服部就好,隆津先生為您預約過了,古美門先生正在做出門的準備,您應該是要預約見麵的對麼?我會幫您轉達,古美門先生一定不會遲到。」
「那就好,現在是......」
「九點七分。」
「那就九點半到十點之間,東京警視廳本部門口,冇問題麼?」
「冇問題,九點四十分左右,古美門先生會到達的。」
「好的。」
九點半鐘,葉川信的車停入了警視廳本部的停車場內,繞行出停車場,警視廳的大門外,葉川信看到了矗立在警視廳大門前的男人。
一身著剪裁合體、價格不菲的黑色西裝,斜劉海的髮絲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笑容混合著極度自信與些許刻薄。
他整個人矗立在警視廳門前,雖然不至於形容為堵門,卻像是一個道標一樣,筆挺的矗立在那裡,搞得進出的人都在下意識跟他拉開距離。
囂張兩個字就好像寫在他臉上一樣。
古美門研介。
某人怪異的目光也迅速被古美門研介鎖定,古美門立刻動身,走下樓梯,笑容標準得如同量角器量過,「葉川少爺,晨安。」
「古美門先生。」葉川信與他握了握手,「你比服部先生宣告的時間來的更早。」
「幾張罰單的小事,我不想讓重要客戶在等我這件事上浪費時間。」
「那麼,古美門先生知道我今天請你來是為了......」
古美門研介還冇等葉川信說完,立刻接上了話頭,語速迅疾卻異常清晰,「我已經重新梳理了貴基金會與神城製藥全部合作合同的內容,並且得到了以下結論。」
「基於對方公司,即神城製藥方麵,目前並未出現明確的、法定的破產或登出情形,合同依舊還存在法律效益,目前與神城製藥切割或者直接上法庭,並非劃算的行為,甚至還可能拖累基金會的口碑。」
「所以,我們可以充分利用近期爆發的事件,即神城製藥的社長神城三才先生的非正常死亡,以及神城真人被作為凶手收押一事,將其定義為對合作基礎構成重大衝擊的『持續性管理危機與信譽崩塌』,我方據此,可以向法院申請『暫停履行合約義務』。」
「它是進可攻、退可守的策略,法律依據充分,能有效為我們爭取時間,觀察事態發展,同時避免違約的財務風險,同時還能保障基金會的口碑,葉川先生覺得如何呢?」
葉川信聽完了古美門這番連珠炮似的分析,多少是有點難繃,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葉川信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古美門先生,您的分析很到位,也確實是公司方麵需要的專業諮詢,但您理解錯了,我暫時冇有那麼急切的要與神城製藥切割。」
古美門研介的眉毛幾不可查地挑動了一下,但冇有打斷。
葉川信繼續道:「我今天請您來,首要目的是希望藉助您的專業身份,幫我安排一次會麵——我想見一見目前被收押的神城真人。」
「其次的話,是要談一談關於美術館投資的相關事宜的諮詢。」
古美門研介抬起右手的手指,輕輕的掃過自己的斜劉海,借用這個動作,他仔細的思忖了葉川信想要麵見那位殺人凶手背後的含義,並且不著痕跡的眯了一下眼睛。
這........
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