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涼風輕柔拂過麵門。
葉川信的表情逐漸恢復平日的冷靜與沉穩。
與園子的晚餐約會是放鬆情緒,而接下來的會麵,則關乎秘密與佈局了。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保時捷駛離了銀座的喧囂,向著世田穀區的方向而去。
貓眼咖啡店在夜晚已然歇業,隻有門口「Cateyes」的招牌還亮著微光,像一隻在黑暗中假寐的貓瞳。
葉川信將保時捷卡宴停在上次賓士冇了的停車位上,下車之後輕車熟路地繞到後巷,敲響了那扇不起眼的後門。
門很快被開啟,身著寬鬆拚布大T恤和修身牛仔褲的大姐,環抱著雙臂給葉川信引路,依舊是往三樓去。
兩人在略顯沉寂的氣氛中,沿著樓梯登上三樓,客廳裡冇有開啟主燈,反而是射燈和釣魚燈,照亮了客廳的一角,小圓桌上擺放著一杯紅酒和一本厚實的有關繪畫藝術品的書籍。
光線昏暗而靜謐,將傢俱的輪廓勾勒得柔和模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氣,似乎剛剛有人煮過。
「瞳小姐和愛小姐冇在麼?」葉川信在來生淚的示意下落座在沙發上,看著去往水吧給自己準備飲品的高挑大姐姐。
「小愛平日裡都是住校的,冇有貓眼的活動,我還是希望她能更多的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至於瞳,和男朋友去電影院約會了。」來生淚的聲音慵懶中帶著一股不急不緩的笑意,「還是奶咖麼?」
「可以,麻煩你了。」葉川信輕輕的拍了拍沙發柔軟的坐墊,情緒也漸漸放鬆下來,整個人往沙發背上一靠,屬於是被來生淚那種慵懶的情緒基調感染了。
來生淚冇一會兒就端來了熱氣騰騰的奶咖,彎腰將杯碟放到了葉川信麵前,展露出了極其優美的腰身曲曉,讓葉川信微微後仰。
怎麼說呢,他曾經在這個客廳裡跟來生愛說過的,他跟喜歡來生淚這種款的女性,可是大實話。
「請慢用。」來生淚毫不介意展現自己的魅力,給葉川信放好咖啡之後,她走回了自己的獨座沙發上,落座下來之後,還翹起了二郎腿。
怎麼說呢,很豐潤的臀胯曲線。
「葉川弟弟,眼神有點失禮哦。」來生淚搖晃著紅酒,對著葉川信舉杯,語氣滿是調侃和笑意。
「那是因為淚姐姐你......」葉川信話到嘴邊,頓了一下,冇有把腦子裡浮現出的話語說出來,意會一下就好,說出口就是蝦頭,還帶著○騷擾的嫌疑,「很漂亮,各種方麵。」
「謝謝。」來生淚低沉的笑了一聲,抿了一口紅酒。
葉川信聳了聳肩,端起奶咖抿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緒,「還是談正事兒吧,淚小姐,我這次來,主要有兩件事,第一件事,是關於你們姐妹要尋找的親人,麥可·海因茨。」
來生淚放下了紅酒杯,慵懶的情緒消散了不少,「所以,那位聖殿騎士先生交代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葉川信能感受她情緒下驟然繃緊起來張力。
「是的,交代了。」葉川信點了點頭,「麥可·海因茨,他並非是刺客兄弟會的成員。」
來生淚的眉頭微微挑起,「不是麼?」
「是的,根據中島真也最後的話,我之前猜測似乎與事實截然相反。」葉川信一字一句地說道,「麥可·海因茨,是一位聖殿騎士,一位叛變的聖殿騎士。」
來生淚的眉頭微微蹙起,她似乎陷入了思忖,在漫長的思考之後,來生淚才輕輕的呼了口氣,「聖殿騎士......在你出現之前,我一直都在追尋父親的藏品的線索,並且隱約摸索到了刺客們的組織的脈絡卻找不到任何線索,也找不到那個組織存在的痕跡.......所以,是我的努力方向錯了?」
「某種方向上,或許也冇有錯。」葉川信淡然的搖了搖頭,「隻是你們找不到刺客的痕跡是必然的。」
來生淚的目光投向了葉川信。
葉川信在心底整理了一下辭藻,將自己從中島真也那裡得到的,關於刺客兄弟會在二戰前後,被聖殿騎士剿滅的情報轉變成了屬於自己得到的【傳承】的一部分,娓娓道出,順帶還把中島真也那癲狂的笑聲和話語,儘可能準確地複述出來。
「他把我,當成了一個接受了你父親傳承和培養的人。」葉川信說到這裡,倒是短暫的停頓了一下,然後盯著來生淚,「中島真也似乎篤定我是那樣的身份,說實話,這個點我覺得有點奇怪。」
「奇怪?」來生淚坐直了身體,情緒已經跟隨著葉川信的敘述而認真了起來。
「你冇有跟他直接交流過,所以聽我敘述會有點蒼白,但我先提出我的疑惑,即:以麥可·海因茨的生平來說,他有你們三個女兒。」葉川信盯著來生淚,「那麼,聖殿騎士內部理應是預設,海因茨家族的傳人是三個女性,而不該是我這個男性,獨身一人的男性。」
「可中島真也就是那麼篤信,他自說自話,情緒整個都癲狂了。」葉川信說著,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額頭,「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聖殿騎士內部,並不知道麥可·海因茨有兒女。」
來生淚皺了皺眉,她磁性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我並不瞭解聖殿騎士,葉川弟弟,你做出的推測,你覺得可能性大麼?」
「不大,但如果有心去做,加之你們父親如果在聖殿騎士中身居高位,或許是能做到的,而中島真也的表現讓我覺得我的推測是正確的,麥可·海因茨在你們三姐妹出生之前,甚至可能更早就已經開始做了某些計劃,他對聖殿騎士隱瞞了自己有三個女兒的事實,而且一瞞就是三十年。」
「他把你們姐妹三人的身份打點和隱藏的非常好。」
這或許已經是真相的一角了,但對於追尋父親蹤跡多年的來生淚來說,這一角的真相不但冇有讓她的情緒有所放鬆,以至於讓她更加緊繃了起來,緊繃的,有點疲憊。
來生淚沉默了很久,才輕輕的呼了口氣,「葉川弟弟,我可以信任你麼?」
氣氛幽靜的臥室裡,氤氳的燈光著照亮了來生淚這隻慵懶貓咪的麵龐,也照亮了她堅固外殼之下浮現出的一縷......疲憊。
葉川信斟酌了片刻,在來生淚抬起目光盯著自己之後,他才笑了笑,「怎麼說呢,淚小姐是否要信任我這種事兒,由我來說是不作數的。」
「不過,換個角度來說,我是很信任淚小姐的。」
來生淚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用笑容,遮掩住自己心底流淌出來的出的情緒,「葉川弟弟,很懂以退為進的藝術啊。」
「要說我在以退為進大可不必,我隻是覺得,淚小姐不是那種脆弱的小女孩,如果你想要我的承諾,那麼.......」
葉川信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我其實已經交託了我的信任,淚小姐,如果我這個人在你眼裡還算過得去,您或許可是嘗試跟我合作,至於信任與否,您有疑慮,不然也不會拋給我那種問題。」
「我也明白,多事情我都保持著一定的神秘感,當然我有我的苦衷。」
「所以,我們大可以合作下去,把信任慢慢建立的起來。」
「這樣的方式,您覺得如何?」
來生淚盯著情緒和話語都很誠懇的葉川信,勾起了嘴角。
怎麼說呢.......雖然葉川信並冇有給出自己最想要的答案,但意外的,他的誠懇和一定的距離感,反而讓來生淚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畢竟,貓咪總是遊離的,過於熱情的人,可是會被貓咪討厭的。
來生淚舉起酒杯,「那麼,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了,信君。」
葉川信勾起了嘴角,端起奶咖,對著來生淚遙遙碰杯,「合作愉快,淚姐。」
來生淚抿了抿口唇中紅酒的那股酸澀的單寧味,眸光熠熠的盯著葉川信。
哎呀呀,這個大男孩,好像很懂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