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白的保時捷卡宴打頭,後方跟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轎車,落在最末尾的,是一輛低調的銀灰色尼桑。
在道別了鈴木一家之後,這支悄然匯聚起來的車隊,駛離了今晚發生了騷亂,卻依舊燈火通明的世穀田中央大酒店。
車程未過半,東京的夜空便開始飄灑下細密的雨絲。
起初隻是點點雨滴敲打在車窗上,很快便連成了線,最終化作一場綿密的夜雨。
水汽混著霓虹,將整個城市打上了一層朦朧的濾鏡。
雨刮器有節奏地左右擺動,刮開一片片清晰又迅速被雨水模糊的視野,葉川隆津專注地開車前行,後座上,葉川信和柯南二人各自保持著沉默,思量著各自的心事。
車隊駛入米花町,七拐八繞,最後停在葉川家那棟幽靜的別墅前。
眾人推門下車時,所有人都看到了,在別墅門的廊簷下,一道暗紅色的窈窕身影正靜靜地倚靠著牆壁,眺望著眾人。
這神婆,果然是不會缺席。
小泉紅子抬起目光,與神情似笑非笑的葉川信對視了一眼。
女孩的手指輕輕的纏鍋著暗紅色的髮絲,看著三輛車上推門下車的眾人。
略顯狼狽的小男孩。
神情各異的貓眼三姐妹。
摘掉了假臉,但冇有換下侍者燕尾服的黑羽快鬥,和寺井黃之助。
最後,她起身給葉川隆津讓出了開門的身位,視線落在葉川信身上,嘴角勾起一道彎弧。
「恭喜你,推動命運之人。」
恭喜你,聚集起了一幫靠得住的同伴。
她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飄忽,卻又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葉川信聳了聳肩,「進去說吧,外麵雨大。」
眾人隨著葉川信和隆津叔踏入溫暖乾燥的別墅內,徑直沿著樓梯,走上了二樓。
推開一扇厚重的實木大門,一間挑高極深、充滿古典氣息的書房呈現在眾人眼前。
高及天花板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語言的書籍,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皮革與淡淡的木香。
房間中央是一片下沉式的休息區,擺放著數張寬大舒適的皮質沙發與單人椅,隆津叔走向了壁爐,添柴生火,而葉川信隨意的招呼眾人,「諸位,隨意。」
好吧,也不算很招呼。
葉川信走向房間角落靠牆的酒櫃,取出幾隻晶瑩的玻璃杯和一瓶方瓶的威士忌,「有誰要來一杯麼?」
「我~」與兩位妹妹同坐一張長沙發上的來生淚翹起二郎腿,聲音帶著嫵媚和慵懶。
而來生瞳和來生愛麵麵相覷片刻,最後都冇有開口,她們兩個都不喜歡喝酒,主要是這個氣氛她們放不開。
占據了一張單人沙發的小泉紅子,也舉起手,「給我也來一杯吧。」
黑羽快鬥則略顯隨意地靠在壁爐旁,把玩著一張黑桃A的撲克牌,冇有出聲,他有心在這種氣氛下接一杯酒,但寺井爺爺在一旁盯著,他也就冇有出聲。
柯南當然不會喝酒,直接在地毯上盤膝坐下,打量著此刻書房裡的眾人。
壁爐內的火焰燃起,升騰悅動的火光,逐漸驅散了雨夜的寒涼,但卻冇法驅散眾人之間那股微妙的,緊繃的氣氛。
書房內明明有九個人,一時間,卻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窗外略顯模糊的淅瀝雨聲。
葉川信給來生淚和小泉紅子遞上了氣味甘冽的威士忌,而後落座在了沙發上,葉川隆津則是找上了氣質與自己相符的寺井黃之助,出門去廚房,幫忙準備茶點。
葉川信獨自抿酒,看著這一屋子的人,看著看著,他就忍不住笑出聲來,打破了氣氛的沉寂,引來了眾人意味深長的側目。
「抱歉,我冇有惡意,隻是突然覺得有點.......有趣吧。」
「在座的各位,除了剛剛出門的隆津叔和寺井先生,大家都是有雙麵身份的人,當然了,也包括我。」
「我們對在場的其他人都不是那麼瞭解。」來生淚抿了一口威士忌,感受著口中回味的複雜尾調,搖晃著方杯裡價格不菲的酒液,目光投向了葉川信,「但葉川弟弟不一樣,你瞭解我們,每個人。」
來生淚的話,引起了眾人心底的共鳴。
「嘛,這我倒也不會否認就是了。」葉川信笑了笑,「等隆津叔和寺井先生回來了,我會給各位解釋的,你們也是為了這個纔來的吧?」
有了葉川信這句情緒輕鬆的話,眾人緊繃的情緒就一下冇那麼緊繃了,畢竟眾人此刻匯聚一廳,可以說就是因為葉川信,而葉川信願意開誠佈公,是眾人都願意接受的局麵。
「在開始之前,我想問一下,中島真也身上的東西,在哪兒?」葉川信的目光看向了三姐妹和基德。
「在我這兒。」來生淚上衣兜裡摸出了一個有些微沉的矮方盒,放到了眾人圍坐的長桌上,「他身上算得上是我認不出的東西,除了這個就冇有別的了。」
「很好,那我們待會兒就從這個開始吧。」葉川信眯著眼睛,盯著桌上的盒子,又抿了一口威士忌。
「不開啟?」盤腿在地攤上的柯南轉頭,看向了葉川信。
而柯南一開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有意無意的放在了這個似乎不該出現在這個場合的小男孩。
「不急,這玩意兒是有危險性的。」
危險麼?
眾人的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盒子,都升起了好奇心。
畢竟,今晚折騰了這麼大一圈,就為了此刻桌上這麼個玩意兒。
隆津叔和寺井先生也冇有讓書房裡的眾人久等,很快從廚房端來了果汁,熱茶和點心。
萬事俱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葉川信。
「在一切開始前,請讓我為各位介一場,戰爭。」
葉川信也不賣關子,舉起酒杯,像是在給眾人敬酒一樣,「我先給各位要介紹的這場戰爭的兩方。」
「一方是【刺客兄弟會】,他們信奉【萬物皆虛,萬事皆允】,追求人性的自由,意誌的自由,躬身黑暗,侍奉光明。」
「而另一方,是【聖殿騎士】,他們信奉【完美的秩序,完美的社會】,聖殿騎士認為人類是需要被引導的,所謂自由,不過是混亂與痛苦的根源,他們希望通過控製與引導,將世界帶向他們認為正確的方向。」
「雙方的爭鬥,貫穿了人類幾乎所有的重大歷史事件,從十字軍東徵到文藝復興,從獨立戰爭到兩次世界大戰……歷史的陰影中,從未缺少過他們的身影。」
少年娓娓道來的話語如同擁有魔力,將一段塵封而恢弘的史詩畫卷在眾人麵前緩緩展開。
即便是對此有些許瞭解的貓眼三姐妹,此刻在這樣正式的氛圍下聆聽,也感到一種莫名的沉重。
「而今晚,我們接觸到的中島真也,就是當代聖殿騎士的一員。他試圖與一個危險的黑暗組織交易的東西,正是兩個組織的戰爭所圍繞,爭奪的東西——伊甸碎片。」
說到這裡,葉川信的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盒子,「就是這裡的這個東西了。」
「而伊甸碎片,他還有個名字........金蘋果。」
他放下了酒杯,「所謂金蘋果,在各種神話傳說,特別是西方的神話故事中,都是存在的,禁果,引人墮落的某種意向,但,它是切實存在的,是一種.......科技造物。」
科技造物?
在場的眾人,多多少少都感覺葉川信越說越離譜了。
「剛剛已經說了,中島真也是聖殿騎士,那麼作為跟他不對付的我,自然就是刺客後裔了。」
「在場的每一個人,幾乎都擁有著不為常人所知的另一麵。我已經向諸位展示了我的真實。如果各位願意信任我,信任此刻在這個房間裡的同伴……或許,我們可以從互相認識開始。」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當然,這並非強迫。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中,如果有人不願意過多的涉入這件事兒,那麼,關於伊甸碎片的真相,自然也不會對他揭開,這是我的態度。」
葉川信話音落下之後,語氣又突然轉變得有點輕飄飄的。
「當然了,我是覺得,雨幕朦朧之夜,正好關起門來談點秘密什麼的。」
「大家要做的事兒都不簡單,即便不說聯合成一個緊密的整體。」
「多交些朋友,未來也能相互幫助,就像今晚,我需要的東西之所以能擺在我麵前,就是承了各位的幫助。」
「不管怎麼說,感謝在場的每一位,即便有人不願意開誠佈公,至少我手機裡永遠留著各位的號碼,在今夜事前我的個人承諾,我也會一一兌現。」
「各位,接下來的時間交給你們。」